《轻轻爱》楼某人

6、医院 十七岁少女

　　第五章医院

　　医院里，陈玲拿着韩建国给的两万块钱交了手术费，除去住院费、医药费、挂号费，再加上给关父关母安排住处，吃饭，找护工，买营养品，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陈玲再次感谢韩建国的先见之明。
　　幸好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陈玲的爸爸赶回来了。给关状父母赔罪肯定是少不了的，又见陈玲事情处理的不错，脸上的阴霾略略散了一点。陈玲暗暗出口气，按着因一晚上操劳而刺痛的太阳穴，微微放松。还好爸爸没有更生气。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妈妈，陈玲更害怕严肃阴沉的父亲。大概是因为他掌管着家里的经济大权，能够决定陈玲是否能上大学的命运。
　　中午两点，关状从手术室中出来了，打了麻药，左腿用石膏固定着，看起来惨兮兮的挺可怜。关状父母紧张的围着儿子，不断问医生怎么样，得到手术很成功的回答后，医生手里被陈玲爸爸悄悄塞了一个红包。
　　陈玲此刻终于放松下来，瘫在椅子上累得不想说话。
　　蹬蹬的高跟鞋紧促的响了几声，紧接着，陈玲看到妈妈从门口朝她奔来。
　　陈玲心里说不出的一点儿高兴，自己也有大半年没见到妈妈的面了，她有些想妈妈。于是她站起来，唤道：“妈——”
　　“啪——”
　　凌厉干脆的一巴掌。
　　走廊里的陈玲父亲回头，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妻子，嫌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发脾气，又暗暗觉得女儿有些委屈。
　　护士医生病人家属，所有人都愣住，看着挨了母亲一巴掌的女孩儿。那女孩眼眶青黑，神色十分憔悴，此刻白皙的脸上明显的五指印，红红的很快就肿了大半边脸，甚至隐隐透着青色。
　　有人认出来这个女孩正是这两天因为弟弟闯的了祸忙的团团转，陪着受害者家属前后操劳的陈家女孩。然而现在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却被大人打了。于是有人不赞同的摇头，用目光鄙视陈玲妈妈。
　　陈玲不可置信的抬头，视线里是母亲着急愤怒的表情，鬓边的几丝白发很是显眼，眼睛里丝毫没有对自己的牵挂或者想念。昨晚到今天中午，不曾进食的胃萎缩疼痛，陈玲脑袋发晕，脸皮火烫肿痛，她转头求助的望着爸爸，看到爸爸皱眉但没有阻止，看到周围人们的怜悯，关父关母幸灾乐祸的表情，胸中尖锐的疼，鼻子酸涩，咽下嘴边的后半句话。
　　妈——你回来了啊。妈，我考上大学了。
　　母亲的指责夹杂哭泣爆发出来，“陈玲，你就是这么照顾弟弟的？照顾得都快坐牢了？你怎么没事？你凭什么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你弟弟呢？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饭吃！在哪里挨饿。哎呦，我可怜的儿子呦，宝贝心肝！”
　　陈玲眨眨眼，鼻子红红的，将快要涌出的泪水逼回去，动了动刚才因为震惊僵住的身躯，面无表情的向门口走去。身后是母亲毫不留情的凄厉叫喊：“你滚！滚出去！找不到你弟弟不要回来！”
　　陈玲脚下一顿，而后义无反顾的离去。
　　心脏那里，像是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不停的流血，怎么堵也堵不住。

　　在街上游荡了好久，眼神空洞，毫无方向，陈玲摸摸口袋仅剩的一百块钱，走进一家拉面店，要了一碗牛肉拉面。夏季的夜晚依然有点冷，热腾腾的面碗握在手里，有一点点微微的暖。温热的汤灌进肚子里，陈玲的精神好了很多。她也想了很多。再等等吧，等到大学毕业，就不需要再依靠家里，就可以脱离这个家了吧。
　　吃完面，已经快十一点了，陈玲想了想，朝着县城最豪华的网吧走去。凭着陈星的那点胆量和担当，她完全能够猜出来他现在在哪里。果然，陈星躲在网吧的豪华包间里，舒舒服服得玩着游戏，打伤了人后仅有一点愧疚担忧很快在游戏狂热的厮杀里消失的一点不剩。
　　陈星经旁边的人提醒，看到来找她的姐姐，熬夜打游戏的青黑眼眶冒出兴奋的光，伸手道：“姐，有钱没？给点。我这机子时间快到了。”平常旁边坐着的李强李勇兄弟不见踪影，换成了一个满头黄毛的小混混。
　　陈玲忍住想要狠狠揍一顿陈星的冲动，又急又气，拽着弟弟的领子把他拉起来，二话不说向门口拖去。陈星挣扎着吼：“陈玲你干什么？放开我！你再拉我我给妈告你！”
　　陈玲回头恶狠狠盯着弟弟：“去告啊！你今天要是不回去，我立马打电话给爸。”
　　她的眼眶血红，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陈星，陈星毕竟心虚，不再挣扎，嘟嘟囔囔骂着脏话被她拖着走出来。
　　她把陈星带到医院门口的小巷子里，并不进去，不能让关状父母看见陈星，否则见面就得打死。然后她掏出手机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妈妈就出来了。先是抱着陈星狠狠哭了一番，只喊着我的心肝宝贝，有没有受伤什么的，宝贝你饿不饿啊，走妈妈带你吃饭去，然后匆匆带着陈星走了。从始至终没有看陈玲一眼。
　　陈玲站着看着母子两人消失的背影，良久后，轻轻笑出来。
　　回到病房，见到面色苍白阴郁的父亲，陈玲主动要求接管了照顾关状的活。中年父亲脸色疲惫，点头答应，看见她脸上尚未消除的红肿微微心软，让她先找护士要个冰袋敷一敷，就转身找地方去休息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了十来天。白天陈家爸爸照顾关状一家，晚上陈玲伺候，幸好关状父母见他们认错态度很好，又陪着忙了这么久，也不再说报警的话，只是要了一大笔医疗费了事。
　　后来陈家爸爸在酒店订了一桌最贵的菜赔罪，关状父母松口，只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再次放过陈星，陈家爸爸连连答应，两家和解。过后父亲训斥了陈星一顿，要他悔过。陈星的祸事到此就算彻底了结了。
　　陈家妈妈和陈星，从头到尾没有关心过陈玲一次。

　　再次回到家，陈玲瘦了好多，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病倒了。在她生病的第二天，父母留下两千块钱和陈玲的学费再次回到打工的城市。而陈星早被先一步送走了，直至开学都将留在父母身边。

　　七月中旬，家里又恢复了平日的死气沉沉。陈玲却觉得很好，很安静，正适合她的性子。
　　韩建国坐在离她不远的椅子上，手里端着陈玲泡好的茶，看见面容安静的女孩子懒懒的躺在宽大的竹椅上，眯着眼，阳光洒在她起伏的美好曲线上，惹人眼热。陈玲右手拿着的书垂落在地上，风一吹哗啦啦响，书墨香气隐约可闻。
　　韩建国无奈叹气，自从上次自己帮过他之后——确切的说是在她趴在自己肩膀哭过之后，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表现是，就像现在这样。明明自己是客人，来看生病的小孩儿，主人却一杯茶水打发，然后自己在太阳下睡得香甜。这要是陌生人，她恐怕连被卖了都不知道。
　　身材健硕的男人没有发现自己停留在女孩身上的目光已经太久了，依旧专注的看着。在躺椅上睡得舒服的女孩大概是正面被太阳晒得太热，孩子气的吧嗒吧嗒嘴，身子一动转向韩建国所在的方向。于是韩建国一不小心，就看见可十七岁女孩发育成熟的胸部。蜿蜒精巧的曲线因为主人翻身大半从白色衬衫的领口露出来，闪着乳白色的腻滑，甚至可以看见里面浅蓝色的胸衣的蕾丝花边。锁骨细瘦玲珑，黑发弯弯曲曲洒落在上面，俏皮的扫弄。盈盈不值一握的细腰肆意摊开，黑色拖鞋里的白翘脚趾俏生生的可爱。
　　韩建国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觉得有些热，额上渗出细碎的汗。空气无端有些烦热燥人。他灌了一大口茶，逼着自己把目光挪开，站起身，脚步轻轻的离开。
　　椅子因为有人离去吱呀一声轻响，男人没有回头，陈玲睁开眼睛，瞳孔清明丝毫没有睡意，她看着男人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方才因为有韩建国在而变得惬意的气氛便也消散了。
　　那种微醺的，令人沉醉的安心的气氛。糟糕的是，这种只要有他在，就十分安心的感觉，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十七岁少女的心事，羞涩模糊，虽动人却令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