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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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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往事
母后的话令我讶然不已。
盘古祖神头颅化成的昆仑山颠淸崖谷底擎天石碑上记载着的上神之位只有风、雨、雷、火与万物五位,我若是加入,岂不成了第六个?要知道这天界本就是按照祖神石碑之遗命运转,而为避免泄露天机,祖神遗命只会在事实发生时显示,换言之,石碑上显示的只会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我若是第六位上神,石碑上必然有了我的名字与所居之位,可我初初醒转那日拜祭祖神时,石碑明明并无变化。
回到瑶嬛殿时,我仍有些懵懂。母后说了很多,关于我沉睡时发生的事,关于梓玄为我做的一切。可我脑中只有一句话反反复复,仿佛乱人心智的魔音在耳畔盘旋,将我的心灼烧得如同坠入炼狱之火:“梓玄为了救你触犯天条,因此遭受了天谴极刑。”
怎可能呢?那总是温润微笑的男子,他从天际乘风蹁跹而至,越过无垠的过往,承载着说不清道不尽的缘分,貌似不经意地降临在我的面前,光华如同银河落九天,朝阳跃海升。他教我神识仙法,引领我体味情意爱恨。自小到大,所有的困惑我都会说与他听,而他,浅笑低语之间便可点化我的心扉,消融我的惆怅。倘若母后是我心中至明至暖的所在,他于我便是一往无前的坚固后盾,至强至韧的力量源泉。
而今,我不过沉沉睡了一觉,却再也寻不到他了吗?
这便是我苏醒后总觉得怅然若失,会无故落泪的缘由吗?
内心深处到底是不肯相信的。我坚信梓玄尚有痕迹在这天地之间,我定要寻他回来。
醒来后第一次,我真的很想很想找回这万年间的记忆。
“公主,你都知道了?”正在恍惚之际,清脆淋漓的女声传来。我回过头,玲儿红衣似火,双目盈盈泛水,眉宇之间却有着沉静安宁之色。
我静静看着她,千言万语如鲠在喉。脸庞有异样的感觉,举手轻抚,竟是满面泪水。
瑶嬛殿庭院中种了数株梅子树,此刻梅花如云绽放,清丽娇艳,其颜瑰丽如霞,衬得满园绿叶如幕。玲儿站在那绿色天幕之下,如火身姿有了些寂寞的寥落。
“先生曾经叮嘱我莫将真相告知于你。可他到底没有料到,承继风神之位的竟然是你,如此,便是不可再瞒了。”
“万年之前,你在那场浩劫之中随雷泽而去,救起时已然七魂三魄皆已离体,气息全无。娘娘心中大恸,将你肉身冻于瑶嬛殿中,放逐自己在无垠虚空感知你的气息。而先生,更是坚信你尚未离去,他离开天庭天界,五湖四海,碧落黄泉,天涯海角寻找你。”
我知道玲儿将要说的是连母后都不知道的过往,静静聆听。
“天见垂怜,先生终于找到你的元神痕迹。公主可曾听说,盘古祖神开天辟地自化于天地之间后,曾留下遗训教导后人创造五件上古神器,其中一件形似晶莹海珠,具有聚合魂魄,滋养元神之功效?”
玲儿却并不需要我回答,兀自叙说。
“先生不经意间发现那神珠因机缘巧合为大赫皇帝所有,而你奄奄一息记忆全失的一丝魂魄,不经意间被那神珠精髓吸引,附着于大赫皇宫之中,孤寂无形地存在了近乎万载。
那神珠虽有聚合神魂之效,却到底只是身外之物,疗效微茫。况且魂魄本是无形之物,无法调养生息。若要救你,就必须赋予你肉身,从体内治疗着手,精心护理身体,以身体滋养魂魄。先生既寻得你魂魄,便要不惜一切代价令你恢复元气,魂魄归位。好在你的魂魄万年来吸收神珠灵气,已然具有化为人形的能力,且那大赫皇宫采天地之华,阳气罡正,正适合护佑魂灵。若要救你,缺少的只是有效的引导和生存的契机。
于是,先生为你,做了唯一一件违背天条的事情。
他扮作接生医生,在大赫国皇后生产之日偷龙转凤,将皇后亲生皇子偷出,代以你魂魄所化的幼小女婴,如此,大赫皇帝皇后便以为你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人间王朝的尊贵公主。先生又以治病为由,通过传授武功将他白万年的功力渡与你,并将神魂归位的法门通过独创的拳术传授于你,令你日日练习。如此十数年,你的魂魄得到精心的守护与滋养,终于回到此处。”
玲儿的声音逐渐暗哑:“而先生,因偷龙转凤,改变了那皇子的命运,触犯天条,终于遭受天谴极刑。”
我看着玲儿,心中有千军万马呼啸奔腾而过,将原本的平静宁息践踏得支离破碎,脑中却是一片真空,不能思考,不能感知。
母后知我对梓玄孺慕情深,怕我悔恨自责,玲儿则是受了梓玄之托,她们告诉我梓玄不过远游不过一时离去,原本是想永远瞒住我,却不想,我成了祖神遗命指定的下任风神。
我看着玲儿,奇怪地觉得她并未将一切言明,否则,为何知道真相后我心仍有隐秘的失落,仿佛还有至关重要的事情被遗忘在黑暗中,期待着被我发现,却又执着得不肯现身。
我到底是如何回来的?这么多年的漂泊,除非发生什么重大变故,我那记忆全失的魂魄又怎会放弃了原本富足尊贵的生活,回到此处?
虽然有疑惑,可今日的我已知往事不可追,有些过往,如果不能挽回,纵然记起又能如何?真相的探知与事情的发生一样,冥冥中自有定数,我选择不得,但可以决定如何面对与接收。
况且,如今再无什么比梓玄更加重要。
“玲儿,”我终于能够发出声音,“我会找他回来。”
玲儿抬头看着我,渐渐露出笑意,寂然凝思恢复为平素的随意灵动。
“公主,有件事我一直不敢问。人间的过往你已忘记,那雷泽呢?”
雷泽,雷泽。万年光阴逝去,这名字仍会令我心中疼痛,丝丝缕缕的酸涩痛楚从五脏六腑隐隐传来,蔓延到每寸肌肤每次呼吸之中,细微而短暂地紊乱我的心跳,却已不再如往昔般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很多很多事情已经模糊,就像他的面容,还有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它们已经消失在我无望的记忆深处,只有那场天劫隐隐绰绰留下痕迹。滚滚天水洪流自天际汤汤而来,带着毁天灭地、吞噬一切的气势,巨大的声响仿佛千万头怪兽齐声嘶吼,所过之处无不生灵涂炭。而那蓝衣乌发、曾信誓旦旦对我说他永远不会离开我的男子,决然纵身跳入呼啸而来的大水之中。
我在青峰之巅看着那面容模糊的男子,他的身姿被淹没被吞噬,而我紧绷的心弦嘎然断裂,所有的期待都化作清晨时分顺着树叶脉络滑落的露珠,跌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然碎裂,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悲伤的水渍。
他的世界始终只有他一人,我永远不能进入。
我要的,不过是真心与信任。而他轻易许诺,轻易背叛,从不曾让我看清他的心。
跳入天水的刹那,我听见骨骼在寒冰急流的冲击下寸寸断裂的声音,恍惚中看见自己的肌肤与血肉因为不能承受这自远古而来的浩浩天劫、万年寒流,迅速地结冰、破碎、消融。
雷泽,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之后,各安天命,碧落黄泉,后会无期。
我看着玲儿,淡淡回答:“模糊不清的印象罢了。无碍,都已过去。”
要寻找梓玄,自是要从他最依恋的地方寻起。
我曾听母后说过,当年梓玄与她和姨姨,曾一同在昆仑山青崖谷中的青峰梅林中学艺。
转瞬即逝的少年时光,与青梅竹马的心爱之人日夜相对,两小无猜。十里梅林艳艳灼灼,恣意盛放,直映得天际似火。世间所有的人与物都在急速模糊消失,耳畔只有梅花盛开的悉索声响,如同纤纤素手轻扬,拨动了从不曾响起的心弦,撩起欲说还休的难耐滋味,而少女明丽的笑靥与双眸,闪花了他的眼。
那里必有着他们最美好纯真的回忆。
次日清晨,我在前往青崖谷前到天庭给我亲爱的姨父姨姨请安。这一去不知会有多久,作为华胥国公主,于公于私我都应做好应做之事。
当年姨父受那人之托掌管天庭,本是雄心壮志神采飞扬的,我还记得他初登帝位后来看我,轻轻松松将我举起过肩,爽朗笑声自信满满,面容俊朗如同满日,长眉扬得就要高高飞起,幽蓝色的双眸明明氤氲似水,却偏偏如同反射了万丈阳光,恣意潇洒得仿佛盛夏时节磅礴大雨后升起绚丽彩虹,随心所欲地湿了周身,暖了心田。而此刻再见,他眼中再无往昔的恣意开怀,那抹幽蓝藏了太重太深的哀而不伤,我心下难过,无从言说。
姨父拉着我左看右看,踌躇良久,却只是叮嘱我好生休养。
没有见到姨姨,姨父告诉我她病了,不宜见人。我见他神情疲惫,心知必有难言之隐,断肠之殇,不忍多问,起身告辞离去。
路过后院长廊的时候,我被一阵欲盖弥彰抑扬顿挫的女声吸引,站在长廊石阶之上,透过郁郁仙林向外望去,几位打扫天庭后院地下等小仙正在交头接耳,娇语连连,那内容真真八卦狗血,引人入胜。我被勾起了兴致,站在一旁细细倾听。
“你们可听说胥瑶女神苏醒之事?”
“自然是听闻了!话说这胥瑶女神,当年也算是个情种,为了雷泽上神殉情投水,倒令人倾佩!”
“话可不是这么说!要我说啊,她就是个自私的妒妇,自己守不住相公,还生生拆散了咱们祈凝公主与雷泽上神!什么华胥国公主,和咱们天帝陛下的千金,九天之上最尊贵的祈凝公主相比,根本上不得台面!”
“咱们公主殿下还与此事有关吗?快快说来听听!”
那挑起话头的小仙女得意洋洋地瞟了一眼同伴求知欲旺盛的眼神,一副天上地下为我独知,你们都是无知黄口小儿的鄙夷姿态。她一屁股坐在院中长长石凳之上,翘着腿晃着脚,眉飞色舞地吐沫星子乱飞:“话说那雷泽上神与胥瑶公主成婚后,因为公主唠叨无度,贪心无限,总要上神做这个做那个,终于气得上神离家出走。说来也巧,英俊无双的雷泽上神在这出行的过程中结识了外出游玩的天帝之女,就是咱们温柔美丽的祈凝公主。雷泽上神立刻就被尊贵的公主殿下吸引,两人干柴烈火、一见钟情。”那絮絮叨叨的小神话音一转,语气已是义愤填膺:“谁知那胥瑶不仅贪心,而且善妒!他听闻了上神之事,醋意大发,竟招来浩浩天水,试图拆散雷泽上神与咱们公主这对命定的鸳鸯!要说咱们雷泽上神真是铮铮男儿,他为了拯救深爱的祈凝殿下,竟然毅然决然跳入天水,以身化劫。”
“可我听说,是祈凝公主爱慕雷泽上神,上神却始终不接受她!”
那小神被人打断,颇为不快地对插嘴之人抛了一个硕大的白眼:“咱们公主何等的华贵美丽善良纯真温顺寡言单纯可人,比那胥瑶好了不知多少,雷泽上神又不瞎,怎可能不爱?!”
满意地瞟了一眼提问的丫头恍然大悟的表情,再看看周遭听客急不可耐的样子,那小神继续口若悬河:“那胥瑶见爱人丧命,这才知道闯了大祸。为了免于被众人苛责,她便佯称自己怀了孕,又假惺惺地跟着上神跳入水中,做出一副殉情的样子。”
原来这段过往早已在我沉睡的万年间被一众闲得无聊喜好家长里短嚼舌根的小神仙们添油加醋地传得神乎其神,我随意在天庭后院子溜达溜达都有这等耳福。
凭心而论,即便当下痛彻心扉、肝肠寸断,一旦成了故去的往事,便会失了几分伤感与痛楚,就算被人信手捏来当作笑谈,也可以心湖不惊地听得津津有味,兴致来了还能在高潮处插科打诨几句,仿佛是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传奇。
“何以见得是假装?”
“自然是假的,她可是自称怀了孕的,哪个做娘亲的会带着孩子找死?”
这话委实有理,我点点头,继续问:“如何知道她怀孕了呢?”
“她自己说的呗!如果是假的,更说明那女人居心叵测,心机深重!”小神仙的逻辑强大得令我着实钦佩。
正当我奋力琢磨彼时自己是怀孕了还是心机深的时候,那小神突然高声问道:“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还不赶紧出去?!”
我温温笑着,慢慢答道:“本宫只是路过,听到姑娘故事讲得好生有趣,喜爱得紧,不自禁听了会儿,却不想坏了规矩,失礼之处本宫向姑娘道个不是了。”我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谆谆叮嘱:“适才本宫觐见姨父——便是本宫那祈凝表妹的父亲,却见他神色不济,面目枯黄,想来与这园中落叶纷繁,枯黄遍野的零落光景也是有关的。身为下人,自当先做好分内之事,为主人分忧,又怎可任由这庭院嘈杂纷扰,生机寥寥至此?”我斜斜一睨,云淡风轻:“倘若只是嚼舌根,大可做个凡人去书馆说书唱曲,留在此处作甚?”言毕,不理会一干小神目瞪口呆、腿脚颤悠的样子,抬步款款离去。
离开几许,自己却是先苦苦一笑。
既然已经过去,又何苦再为他乱了心弦,与不懂事的小神争这一时之气?委实是不应该的。
老神仙常说,屋漏偏逢连夜雨,事实证明,这话委实是不错的。
我这厢刚刚定了心神,对面却是袅袅婷婷走来一个娇娇媚媚的美人,正是我那华贵美丽善良纯真温顺寡言单纯可人的祈凝表妹。
她见到我,娇艳无双妆容精致的面色微微一怔,双眸中的秋水漾漾瞬间化作炎炎赤焰,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鄙视似乎要将我的脸烧成丑陋黑炭:“你、你这贱人!当年都是你害得雷泽魂飞魄散,今日竟然还有脸到这里来!”
我有些愕然,淡淡笑笑:“许久不见,祈凝妹妹更漂亮了。只是本宫脸好好的,怎的就不能来了?”不等她回答,我继续说道:“至于雷泽,倘若没有记错,本宫是他唯一的结发妻,我们夫妻之事,本宫委实不懂有何必要对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解释什么。”
语罢,我对她露出一个自觉纯真无邪宽厚慈爱的笑容,叮嘱她多看些书,便兀自举步离去。
当年祖神遗训,众神以雷泽为尊。只因雷泽生性懒散,不愿主政天庭,这才将天帝之位给了姨父。因此,这天界一向知道,真正的众神之尊是雷泽,而我,无论如何,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自是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存在。祈凝这丫头白白长了这许多年,却连如此简单的伦理礼仪都不懂,确是需要多看些书的。
一日无书,百事荒芜。委实不错。
祈凝尖锐的叫骂声从身后传来,我掏了掏耳朵,施施然走下汉玉青瓦的曲曲长廊,顺着一条悠悠小径向松柏苍翠的南宫门走去。
“公主请留步。”
就要踏出南宫门的刹那,耳畔响起男子清润如玉、香醇似酒的声音。我猛然愣住,不懂这样平常的五个字,为何会唤起我内心深处不能言说的熟悉。
缓缓转过身,接天连地的茂密苍翠之间,一身蓝衣的男子斜斜靠在粗大沧桑的云松树上,眉如墨画,面如桃瓣,一双凤目若有秋波流转,长身玉立,体态风流,灵光树影泼墨般洒在他的广袖长衫、如墨黑发之上,琉璃般戏谑含笑的双眸掩藏着一触即发的喜悦和紧张。
我回身静静看着他,不知何故突然觉得心酸难耐,想要落泪。
“公主殿下,许久不见了。”他缓缓走近,眼中的紧张就要喷薄而出。
我在脑中迅速过滤相熟的神仙,确认面前这人确非所识,便连忙正襟站直,对他行礼应道:“这位神君面生得紧,却不知喊住本宫所为何事?”
他面色一僵,眼中的紧张与喜悦转而被无穷尽的失望取代:“并无特意之事,在下只想问公主恢复得如何?”
当年那场浩劫几乎毁了整个天界,九天八荒谁都知道胥瑶公主跃入天水昏睡了万载,遇上问候两句再正常不过。我微微点头:“甚好,多谢神君。”说罢,转过身:“本宫尚有急事,神君请便。”
提脚欲走,那熟悉的声音忽然低不可闻地悠悠问道:“适才公主说与那雷泽是结发夫妻,却不知公主可还记得他?”
这便有些意思了,我回头看着他,佯装诧异:“陈年往事,不足挂齿。神君如此问,可是识得那人?”
蓝衣男子蹙眉看着我,久久不语。我等了半晌不见他回答,后悔得紧,正不耐烦地准备离开,他却突然展眉而笑:“不,我与他并不相识。”
走出南宫门,我用力狠狠甩头,抛开心头的疑惑与莫名的酸楚,暗诵口诀,御风急急向青崖谷飞去。
盘古祖神头颅所化的擎天石柱位于昆仑山巅青崖谷底,其上的祖神遗训预言天界重大之事,更是天界万灵之道。石柱远观古朴莹润,仿佛上好的万年天池白水软玉精心雕琢而成,靠近细察方能看到迹迹斑斑,那是亿万载岁月变迁流转中日晒雨淋、冰雹雪霜留下的时光印痕。我站在石柱脚下,只觉远古尽头的古朴与无上至尊的权威扑面而来,伴随着无穷的力量与浑厚的气息,足以令万灵万物肃然起敬,俯首称臣。而那石柱陡然高耸入云,直达天际,入云之处烟雾缭绕,迷蒙不清,正是祖神遗训之所在。我凝神运气,倏然飞起悬于半空之中,轻轻拨开缭绕氤氲的白云水雾,细细寻找自己的名字。
细柔如绵的云雾之后,光洁石壁上几行古篆体深金色大字熠熠生光,照亮了白云尽头来自时光深处的古老灵魂。
雷神:
雨神:祈氲
风神:胥瑶
火神:胥瑾
万灵神:洛宸
我睁大眼睛,将那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看到梓玄…和他的名字。似有隐匿而不能见光的执拗期待终于成空,心中充盈的气泡啪一声破裂,消失得无影无踪,却也因此忽然宁静,祥和清澈。
我始终不信梓玄神魂已散,如此看来他定然是神力全失,境遇堪忧。我必须尽快找到他!
回身飞离的刹那,急于寻找梓玄的我没有看见,石柱顶端的云雾徐徐聚合、越来越浓,云雾之下,原本空白之处有金色大字逐渐清晰,自云雾薄隙处放出万丈光芒。
雷神:雷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