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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离开登道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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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登道岸之后,缎君衡便又继续着自己的旅程。
骤然又是孤身一人,缎君衡顿觉有些落寞,时不时,似乎还能听到耳边有莫忘的淡定的吐槽,十九也像还在身边,一如既往的沉稳少言。
但现在,都不在了,尤其是,十九……
他了解十九的想法,在他来说,鬼门怅灵的交易已经恍如隔世,但对于十九来说,刚回复记忆的十九,就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
他以控灵术控制十九对自己下刀的时候,就清楚的感受得到十九心中的痛苦和挣扎,他犹记得十九双目中流下的血泪。
为何要记起这些不该记的事情?缎君衡深深的怨念着,自从重生之后,他似乎就经常陷入某些怨念之中,不应该这样啊……还是说老天真的这样公平,你得回了一些东西,就会失去另一些东西。比如得回了记忆,就会失去快乐和平凡。
缎君衡边走边纠结着,等他抬起头来,发现自己似乎走入了一座蛮阴森的森林之中。
其实江湖中流传的什么逢林莫入的禁忌对于他是不存在的,就算缎某人知道了,也不会觉得应该是禁忌,还是说传说中很多先天高手在穷途末路时都会在树林里急急而奔……虽然这种说法很不科学……
遇到凶兽,就当是一场大餐,遇到鬼物妖类,也算是一道练手的小菜。
而圣魔佛厉的历史,已经尘归尘,土归土,所有相关的人事物都已经湮没无踪,针对他的人和势力也几乎不会再有了,伟大的时间,让他已经完全与江湖恩怨脱节。
这是幸运,抑或是不幸。
“果然有好菜。”狩念灵珠闪过一抹灵光,缎君衡轻声一句。
这森林的阴气逼人,该是有什么厉鬼在此养息,如此,他亦不吝惜为此方生民一施援手。无涯之涯是他之家乡,中阴界也是他的家乡,苦境,既然是十九和质辛的家乡,自然也就是他的家乡。
这样说起来,缎君衡其实也是有着浓重的保护自己地盘心态的老狐狸……
缎君衡翻掌一抛,狩念灵珠顿时光芒大作,一圈圈乳白色的灵光往四面八方扩散,缎君衡起手作势,阵势已成,笼罩方圆百里。
“幽冥,启阵。”缎君衡灵气随心运转,额上亦有灵光闪动,灵觉展开到最高限度。
“吾懒得找你,还是你自己出来?”缎君衡见周围是没有反应,不由无奈,“既然如此,吾还是亲自请你出来吧。咒令决杀。”
一首破魂灭杀的光芒从缎君衡手中发出,直冲往远处某个漆黑的山坳。
一股鬼力忽然补天盖地而来,直冲缎君衡。
缎君衡此时接过落下的狩念灵珠,信手一拂,灵力鬼力冲击,惊爆四方,草木催折。
“可恶,你是谁。”如墨漆黑的怨力凝成实质,现出一个黑衣鬼魅。
“吾乃缎君衡。嗯?怨气竟然如此之大,你之罪业难以转生了。”缎君衡不由皱眉,苦境之中死于非命之人众多,但怨气亦少有如此重的,除非是化为厉鬼之后,又再残杀生人来修练自身鬼力。
“哈哈哈哈,缎君衡,这一身灵力,可助吾修为更进一步,死来。”厉鬼大笑着冲向缎君衡,一种恐怖气息震慑四方,几乎冲散缎君衡之阵势。
“给你两个选择。”缎君衡依旧心平气和的闪身避过厉鬼冲击。
“废言。”厉鬼倒冲而回凝气成爪抓向缎君衡。
“一是被我炼化成阴兵,以赎你之罪孽,如此百年之后尚有转世之机。”缎君衡再次瞬息闪过鬼爪。
“是阵势。”厉鬼倒也不笨,缎君衡两次瞬闪,并非身法之能,而是一种术法转移之术,而他提早布下的阵势也令他在这方圆之地游刃有余,变化自如。
“二是在这天葬阵中,魂飞魄散。嗯?看来像是选择第二条路了。”缎君衡话未说完,看着厉鬼开始破坏林中灵力阵法,不由暗叹一声。
世上,总有度不了之人。
“那吾便为这林中累累白骨,洗净你一身罪业。”狩念灵珠再次散出光华。 “灵冀之空,驭灵伏杀。”缎君衡伸手一指,灵力化为一只凶禽飞扑向正在暴走的厉鬼。
看着不远处尘沙飞扬石破天惊的打斗,缎君衡心中却感无聊,这厉鬼虽然强大,但无论是经验还是战力都并不入他眼中,他的经验即使是在苦境之中以收鬼闻名的正一天道,也是比不了的。
正打算加强阵势收法,缎君衡却感一阵气息接近林中。
“是他?”缎君衡心念一阵,手中灵诀一顿,厉鬼忽然鬼力大作,一举突破灵禽攻击,竟向缎君衡扑去。
缎君衡灵禽被破,竟像是骤不及防,后退两步便被林中倒败的树木绊得摔倒在地,转眼厉鬼已在眼前。
一道冷冽剑气斩魂夺魄而来,厉鬼同样不及防备,而剑上附着的灵力,竟然让他瞬间便被重创,厉鬼惨嚎而逃。
“咳咳。”缎君衡捂着胸口,轻轻咳嗽。
抬头,落叶尘沙飞扬之中,只见一个青年,黑衣,双目以红色布条遮掩,一手握着一柄灵光闪烁的长剑,步态沉稳步步行来,但却走得并不慢,很快便走到缎君衡身边。
缎君衡被剑光闪得眯了眼,这剑是他在与莫忘十九游历的时候,以自身灵力为他煅炼的灵器,可以斩灭各种鬼怪和魂魄。
“铿”的一声,剑插在缎君衡身边,然后那只握剑的手,同样沉稳的把他扶了起来。
“十九啊,为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缎君衡刚想来一个父子重逢抱头痛哭,十九已经瞬间后退三尺,缎君衡正好抱了个空。
“无聊。”黑色十九皱眉,重新面对缎君衡,心中却如怒海翻腾,不知该如何说,如何做。
“啊。”缎君衡后退三步一手捧心,“吾又要多一个不孝子了吗?”
“以这种方式引我出来,你之能为,我没有失忆。”十九缓缓呼出一口气,拔起了剑,转身便走。
“十九,……抱歉。” 缎君衡的声音忽然在背后传来。
黑色十九停下脚步,泪水早已沾湿了蒙眼的缎带,他只是,不想让父亲看见他的内疚和痛苦。
“吾未曾想过你之感受,那件事情……”
“父亲。”
“嗯?” 缎君衡看着十九回过身,然后跪倒在地。
“啊,十九。”缎君衡忙上前扶起他,“十九啊,吾从未怪过你。”
“吾不能原谅自己。”十九想起记忆里缎君衡被自己以七七四十九刀废去四大灵窍,利刃贯体,百脉溃废,缎君衡后来的死劫,应是因此而来,十九便觉心痛如刀绞,重视亲情如他,无法接受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只有放下过去,才能面对未来。忘记那些事吧,吾说过,已经过去了。”
“吾不能忘记,吾要永远记住,你为我做过的事。”黑色十九抬起头认真的说,“但吾也不会让父亲失望,吾会成为你希望的人,不会让你担心吾。”
“傻小子,哈。” 缎君衡叹气,拍拍十九的肩膀,十九真的长大了,已经那么懂事了,吾是该放心,还是觉得失望……如果两个儿子都不是那么懂事就好了。
儿子太懂事了,做父亲的却是更不能省心吧。
“父亲,你又想质辛了?”十九记忆之中,缎君衡一露出这种眼神,便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质辛沉眠于修罗鬼阙,不知现在身体修复如何。”
“父亲,吾想去找质辛。”
“哈,吾亦正有此意。”
“那只恶鬼……”
“放心吧,刚才吾已经送他一份大礼,现在应该到时间了。”
缎君衡话刚落音,森林深处忽然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嚎之声传出,林木倒飞山石崩乱,慰为壮观,十九以剑气挥落几株冲撞而来的大树,之后一切便恢复了平静。
在这之后,林中那种阴森之气竟一扫而空,林中鸟叫虫鸣,生机焕发。
“哈,还是这样好,十九,我们离开。”缎君衡满意的笑着离开树林,十九收起灵剑跟随而去。
在此后,住的附近的村民再也不会被厉鬼所害,而他们都记得,是一个紫衣华袍的金发中年人为他们斩鬼灭业,守护了这一方百姓安宁,不为恶鬼异类所苦。他的付出和贡献,不会对人提起一字,但他得到的收获,亦在不知不觉中,得到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