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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将十九抱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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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十九抱回房,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缎君衡坐在床边端详了半晌,过去种种仿如梦中,当初以为父子缘尽,狠心抹去一切痕迹,现在重逢却又患得患失。
其实十九是个很能忍痛的孩子,当初他救回十九,又为十九植入鬼瞳,并以鬼力修复半身白骨之躯,十九却从未像寻常人一样大声呼痛,隐忍的令他心痛。
而后十九为他身入苦境,最后却失剑,失目,失去一只握剑的手,一身伤痕累累的回到他的身边,他心中的痛苦,无人可知。
幸好现在都回来了,只要不死,就总有希望,十九,不会是永远的残缺之人。
缎君衡为十九掖好被角,看看窗外,月上中天,夜凉如水,已是深夜了。
缎君衡轻轻起身,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夜色里,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停驻在房外的回廊上,隔着一个花圃,看着缎君衡从房里出来。
“是莫忘?怎么不去休息?”
“吾是来……吾来看看义父和十九大哥,十九大哥没事了吗?”
“无事,你放心,莫忘,有心事吗?” 缎君衡走近莫忘,看着她的眼睛,如魅生一般,这女孩藏不住心事。
“不,没有啊……”莫忘有些慌张,眼神在缎君衡的注视下飘移开去。
“哦,既是如此,那就去休息吧,夜深了。” 缎君衡对她一笑,转身便要离开。
“义父……”莫忘看着缎君衡渐行渐远,消失在回廊间,脸色不由有些黯然,
“义父的心都在十九大哥身上了,但是莫忘是真的有事想说啊……”
“那到底是何事呢?”
莫忘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缎君衡的声音,然后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
“义父。”莫忘吓了一跳,慌忙转身,见缎君衡正好整以暇的站在前面。“你……你……”莫忘忍了半天,才忍住没问出“你不是已经走了”这种不经过大脑的问题,普通的障眼法术而已,她只是因为思虑过度而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
缎君衡却并没有为此而苛责她,让一个普通人习惯术法的存在,这是莫忘需要适应的过程。
“女儿有心事,义父怎么会不知道呢,随我走走吧。”
看着缎君衡当先带路,莫忘忙紧随其后,缎君衡却放缓了步伐,与莫忘并行,两人渐渐远离登道岩的建筑群,漫步行至一处山岭之上。
月如勾,夜风习习,远处的道观楼阁灯火明灭,草丛间亦有流萤飞舞,一片清幽之境。缎君衡随随便便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并指着另一块青石示意莫忘坐下。
“莫忘。”
“是,义父。”莫忘纠结的坐下。
“需要喝酒以壮胆色吗?”缎君衡从手中化出一小坛酒。
“呃,不用了。”莫忘依旧一脸纠结之色,犹豫再三,终是将自己心中思虑尽数说出:“义父,我你收我为义女,是不是也是因为我也像十九大哥和若水一样,有失落的过去。在你眼里,我如果不是莫忘,又是谁呢?是我前世的因果吗?”
“魅生。”缎君衡喝了一口烈酒,自从十九赠他那坛烈酒之后,他就只喝这种酒了。
“魅生,是我的前世吗?”莫忘有些怅然,可惜,前世只是前世,她不是净无幻,她的前世没有深厚的道修,留不住前世的记忆。
“魅生,吾当她是吾的女儿,虽然吾从未告诉过她。” 缎君衡想起过往,心中感慨,“佛乡进攻中阴界,自此中阴界再无王朝和军队,魅生丫头为了见吾一面,宁愿自尽殉国,受业火焚烧之苦,是吾亲自送她转世。”
莫忘重新听到缎君衡说起逍遥居,说起绝境长城的往事,他是流放至绝境长城的罪人,魅生是看守他的武卫。这个故事里,不但有她未见过的质辛,也有她熟识但又陌生的十九大哥,还有那个叫魅生的丫头,她的前世。
“义父,既然我是看守您的武卫,为什么我还要帮您煮饭、裁缝、倒茶做木砌砖头?”莫忘听完故事,不知该是吐槽还是发表一下疑问。
“咳咳,吾当魅生是女儿了一样啊,女儿为父亲做这种事是应该的啊。”缎君衡微笑着道。
“吾不是魅生。”莫忘心中一痛。
“你是莫忘,亦是吾女儿。” 缎君衡注视着莫忘:“为何羡慕十九和无幻的过去呢,魅生是吾之歉疚,很多事情不能挽回,吾只能珍惜当下,保全自己在意之人。魅生与莫忘,并无不同。”
“义父……”莫忘心中一阵暖意。
“其实义父与父亲,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你叫我一声义父,吾便终生为父。”缎君衡手上光芒一闪,又化出一只卷轴,“这是吾为你编写的控灵术教程,很多道理你已经懂得,但却缺乏经验和修为。此卷内容皆是吾未曾来得及教你之术,当你修为精进时,可作为参考之用。将来再见之时,吾希望吾缎氏控灵术已经后继有人。”
“义父,你要离开吗。”莫忘未接卷轴,却听出了缎君衡的离别之意。
“嗯,登道岸非我久留之所,而且,吾还想找一个人。”
“是质辛二哥?”
“质辛知道他多了个小妹,该是会欢喜吧。”缎君衡微笑。
“莫忘明白了,莫忘不会让义父失望的。”莫忘认真接过卷轴,收藏在身上。
“吾答应过你师尊要为他展示控灵术和无涯之涯的聚灵之术,但吾打算明天离开,便由你为我代劳解说吧,凡你所知,除了吾特地交待过的一些禁术,你皆可以告知你的师尊。”
“嗯。”莫忘点点头。
“有净无幻和不上道,吾倒是可以放心留你在此,莫忘,你已知净无幻与吾之关联,但既是在登道岸,便是以尊师重道为重,但若是修道之上有什么不解,多与无幻相处亦是不错的选择。”
“莫忘知晓了。”
夜深沉,月下的殷殷嘱托,是在远游的人,对子女的希冀。
第二天,缎君衡来到十九房里,不出所料的看到收拾整齐的房间里,十九已经不告而别。
“十九大哥。”莫忘失望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十九大哥竟然连一声招呼都不跟她打就走了。
“放心,十九是个重情的孩子,他会回来的。”
晴空万里,清风送爽,缎君衡涤尽一身尘埃,重新启程。
“缎先生,如有需要帮助,登道岸随时可来。”
“义父,一路保重。”
与不上道,沐嫦妃,净无幻,灵自灵和莫忘一一道别,缎君衡转身离去,潇洒不羁,只听一阵诗号回荡在仙山灵境……
大好江山云缥渺,身在囹圄心自高。
燕雀岂识鸿鹄志,翻袖决胜千里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