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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荒山野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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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野岭，寥无人迹，这日，忽然两道人影化光而来，立于这片荒芜之地的山颠之上。
这里土地贫瘠，又多野兽出没，常人无法在此居住，而对于先天高人来说，这种穷山恶水，既无风光明媚之赏心悦目，也无天地钟灵毓秀之气可供修身养气，也并不是什么好住的地方，所以数十年的沧海桑田，依旧还是鬼阙沉眠之时的样子。
山风凛烈，华丽紫袍人宽大的袍袖和黑衣青年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直如欲要乘风而去，正是循息而至的缎君衡与黑色十九。
“质辛，便是在这里沉眠吗？”十九问道。
“当鲜血染遍大地，土地上，将会开出美丽的花朵。”缎君衡喃喃的自语，想起过去与质辛的死别，豁达如他亦不由生出一丝伤感。
“我们要如何找到质辛？”十九转向父亲问道。
缎君衡摇摇头：“修罗鬼阙如今处于封印之中，不能强行打破禁制，否则便对内中沉眠之战魂有所损伤。只有吾纯灵之体，方可入内。十九，你便留在此地等吾吧。”
“父亲，见到质辛……让他记得我们的约定。”
“哈，两个傻小子。”
缎君衡轻笑一声，随后右手化出狩念灵珠，灵诀上手，身形顿时虚化，化光消失于地面。
十九慢慢盘膝而坐，静看这苍茫天地，想起当年意气风发的质辛，想起失忆之时依旧对他抱着保护之意的质辛，他的兄弟，如今，过的还好吗……
缎君衡进入鬼阙，放眼一片迷茫混沌，魔气弥漫四周，却无死气沉沉之感，反而蕴藏生机。
“冥池，战魂不灭之秘，呵呵。”缎君衡不加思索，便向冥池而去。
正行之间，他忽然看到了熟人。
“是闍魇那迦。”缎君衡看着独自站立于幽城幻境之中似真似幻的人，不由暗自点头。他是最忠诚于质辛的臣属，虽然也同样被圣魔元史的力量破坏了幻境力量，但当元史力量消退之后，他依旧回到了这里，守护这里沉眠的魔族之人。
闍魇那迦回过头，眼神闪过一丝迷茫，但瞬间又似忆起了什么。
“吾是缎君衡。虽然记忆有失，但你曾是食魇魔使，当可观视吾之梦魇，来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缎君衡毫不防备的摊开手，微笑道。
“如此，恕我得罪。”闍魇那迦第一次见到有身怀如此巨大灵力之人，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人都更纯粹。心知此人不凡，且为消自己防备之心，竟能放手让他进入梦魇，不由好奇心起。
易受梦魇吸引，进入别人梦魇，几乎已成他之本能。闍魇那迦走至缎君衡和身前，抬手放在缎君衡胸前，闭目瞬间便进入缎君衡梦魇之中。
缎君衡只是凝神静气，以免被带入梦魇之中，却不阻止闍魇那迦施为。
半个时辰后，闍魇那迦松开了手，脸色变幻，缎君衡微笑注视着他，待他重新睁开眼睛，眼神终于恢复清明，不复迷茫。
“多谢缎先生为吾族所做一切。”闍魇那迦跪倒下拜。
“诶，你我熟识，何必多礼。吾儿质辛，劳你照顾多年，我还要谢你才是。”缎君衡扶他起来，问道：“你多年看顾魔族子民，如今情况如何。”
“他们已经与普通人没有分别，与鬼阙一样被世人所遗忘了。”
“这结局似乎不错。”缎君衡沉郁的心绪有些舒缓。
“但吾皇吾亦不会放弃。”闍魇那迦眼神中藏着永世不改的坚定和属于魔族一脉的执着。
缎君衡想起自己与宙王的下场，不由叹息，最后他选择质辛放弃了宙王虽然是随心而为，但毕竟君臣一场。他亦只能无奈看他走向绝路，当年那个拜他为师，声声唤他太傅的孩子，已经永远回不来。
“缎先生是来看吾皇吗。”闍魇那迦的发问打破了缎君衡的沉默。
“嗯，吾休养半甲子，如今灵力，当可为质辛提早苏醒做些准备。”缎君衡想到质辛，又是一声暗叹。
“那由吾带路吧，缎先生请这边走。”闍魇那迦手一指，现出一座虚实之间如梦似幻的桥。
“有劳。”缎君衡点点头，跟着闍魇那迦踏上梦魇之桥，眼前一阵迷雾漫过，身如轻絮，几步间便至桥的另一端，入眼已是鬼阙冥池。
缎君衡赞道：“闍魇那迦，你之修为，更进一步了。”
闍魇那迦低头道：“缎先生过奖了，吾之能为，与先生相比只是萤火之于皓月。”
看着被层层封印的和阵法包围的冥池，缎君衡知道质辛便是在这池中的最深处，以他之灵血和本身魔能修补自身血肉，以待重生之机。
“你要为父等你归来，如今，为父在此，你却还在睡大觉，这可是你为人君主的道理？呵，醒来吧。”缎君衡前面低声自语，说到最后一句，高声提喝，额头眉心闪现灵光，手拈灵诀，脚踏法阵，与质辛血脉牵引之下，冥池竟自深处波动起来。
闍魇那迦心头一阵激动，悄悄退开一旁，让缎君衡施法。
缎君衡术法灵力引动下，鬼阙魔气绝绝不断汇入冥池之中，一炷香后，缎君衡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停下手来，看着冥池波动渐渐平静下来，随后浮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战魂不朽，吾皇千秋！”闍魇那迦激动的跪倒在地。
缎君衡也有些激动，站在池边定了定神，才伸手去扣住质辛右手，想探视他的情况。
他的手还没碰到质辛，却已经被那个看起来像在昏睡的人反扣住手腕，然后质辛缓缓睁开了眼睛。
“哈，质辛，你这一觉，睡得太长，为父不得不唤你起床啊。”
“缎君衡。”质辛像是有些不敢置信，更用力的抓住缎君衡的手。
“不孝子啊。你快放手。”缎君衡忍着手腕快被捏断的痛，脸有些扭曲了。嗯，不孝子的功力经过鬼阙魔气的洗涤，更加精纯和深厚，他竟一时挣不开。
质辛忽然手一拉，把缎君衡拖入冥池，然后抱住缎君衡，感受到缎君衡身上熟悉的灵力和气息，又咬了一下自己的手，嗯，真痛，不是梦，不是幻境，是父亲真的回来寻他了。
“不孝子啊……”缎君衡正要碎碎念，忽然被质辛喝断。
“父亲。”质辛放开缎君衡，却依旧扣着他的手，“吾不管你是怎么回来的，但如今，没有吾之予许，你不许离开这里。”
“质辛，对为父你应该有必要的礼貌，闍魇那迦还在那边看着呢……”
质辛却当成没听到：“吾提前苏醒，你却又耗损灵力，吾不允，你便在这冥池修养，直到痊愈吧。”
“不孝子……”缎君衡想起当年质辛一天到晚把他泡在冥池里的黑暗经历，不由大急，有生以来第一次后悔自己做的事，让不孝子提前醒来关自己禁闭么……
“封灵，禁。”
质辛伸手朝天一指，魔气竟转为灵力，冥池重被封禁。
缎君衡被扣住的手刚得回自由，便发觉自己被质辛的阵法封禁在冥池之中了，而质辛已经瞬间闪出冥池。
“质辛啊，莫要如此，十九还等着为父出去呢。”
“吾自会出去找他，请父亲放心。”
“好质辛，乖质辛……”
“父亲大人，吾名不孝子。”
“为父给你带了礼物，你开门让为父出去送你，你一定会喜欢。”
“两个鸡腿是吗，吾已收下。”质辛一抬手，手上提着从缎君衡身上顺来的一个装鸡腿的口袋。
“不孝子啊……”缎君衡竟想不到质辛会如此凶残，不由哀叫出声。
“等父亲灵能恢复，自能破开封禁，从今天开始，吾会让人每顿都给你送青菜来。闍魇那迦，我们离开。”
闍魇那迦强忍着笑意，跟着魔皇离去，只剩某个被困在冥池里的缎老爹声声哀叫不孝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