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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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墨烨坐在厢房外面的院子里饮茶，脸色清冷，似乎还没有昨夜的情绪中挣脱出来。青木和焦满陪在身侧，非常懂得看脸色行事，眼观鼻，鼻观心，缄默不语。
墨晨衣衫半敞，伸着懒腰从房里走出来，眼一瞥就看见坐在晨光中的人，冰蓝的丝绸长袍随意披在身上，后摆拖曳在地，上面是大片大片用金线绣上去的祥云，泛着晶莹的光泽，衬得墨烨身姿慵懒，宛若仙嫡。
“二哥。”墨晨坐到墨烨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随手捏着桌上的点心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墨烨似乎在走神，半响才将游离的视线集中到墨晨身上，淡淡地说道，“怎么不多睡会？”
墨晨含了口热茶漱口，然后站起来左右扭了扭，迎着逐渐开阔日光舒展自己的身子，带着笑意道，“听说乐安郡临仙阁有三大特色菜，并且对面含春院的花魁酿得一坛好酒，趁着回去之前，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番。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说着他转过头，深邃的五官在阳光下飞扬，笑容邪肆。
墨烨勾了勾嘴角摇头，刚想说什么，就见到不远处迎面而来的墨岚，他四处看了看，似乎在寻人，眉头微蹙，脚步有些急。
“无双呢？”因为太急，无双的名讳就这么从墨岚嘴里脱口而出。墨烨还没说话，一旁的墨晨倒是咋呼起来，“什么？无双？哪个无双？李无双？他出现来了？在哪里？”
“墨晨，你先别吵！”墨岚沉着眸扫向墨晨，后者噎了下，悻悻然撇嘴又坐到位置上。
她果然就是李无双。此时的墨烨已经不想再去探究她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反正他永远都是一无所知的那一个，被摒弃在外的那一个。
他解毒之前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解毒后她消失了半年，回来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还不愿与他相认？这一切的一切，他忽然就不想再知道！墨烨抿唇不说话，黑眸转向别处，片刻后才对身后说到，“去请颜师傅过来。”
焦满动了动嘴似乎有话想说，墨岚没有给他机会，扬手阻止了他，“不用去了，她不在，我刚从那边过来。”
嗤，墨烨指腹被滚烫的茶水躺了下，他垂下眸，薄唇再也寻不到一丝弧度，说得云淡风轻，“那便是走了吧。”
“走了？司马墨烨，你把说清楚，什么叫走了？你知不知道，她…”墨岚竖着眉冲到墨烨跟前，双手重重拍向他面前的石桌，嘭地一声让在场的人都吓了跳，四皇子永远是淡漠疏离的，就像一具冷血无情地木偶，这是第一次，他显出这么激烈的情绪。
可惜墨烨丝毫不为所动，面色波澜不惊，越发地凉薄寡淡，他拢了拢身上的长袍站起来，一副事不关己地模样，“走了便是走了，我怎么知道她为何会走。至于她的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受很重的伤，却不让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如果是因为崇阳镇那晚的事，我从未觉得她有做错。她是将墨晨置于危险地境地，却是为了保护你，换做任何人，都会选择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你不能苛责她！”
墨岚以为墨烨还在计较那件事，逼不得已还是说出了无双受伤的事，本以为他多少有所动容，哪想耳边听到只是无所谓地声音，就像在谈论今日吃什么菜一般的闲适随意，“既然她不想要你告诉我，你又何必说出来。她身上灵丹妙药那么多，四皇弟会不会有些太过杞人忧天。如果不放心，你去寻她吧，恕我不奉陪了。”
墨烨说完便旋了身子，施施然离去。
墨岚瞪着墨烨的背影，恨得牙根疼。他捏紧身侧的手心，当即决定收拾包袱去找无双，就在转身之际，被焦满唤住，“四爷，你别担心颜师傅，她回宫去了。”
“你如何得知？”
“今晨我和她打了照面，她说她回宫向皇上汇报情况，她在宫里等我们。”焦满还觉得颜师傅似乎不太对劲，现在看来只怕又是和主子闹了不和，才决定先走的。
无双如果做了交待，那么就不会乱来。否则一旦她确定墨烨不再需要自己，势必会选择消失得一干二净，到时候他就是和师尊做出了解药也没处使。墨岚松了口气，一想到昨夜给无双把脉的情况，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焦满，冷冷说道，“好，那你和你主子说一声，我也要先离开。”
焦满看着墨岚行色匆匆的背影，摸了摸头，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
墨晨和杨瑀坐在临仙阁啃水晶肘子的时候，还惦记着李无双。“杨瑀，你确定那个颜师傅真的就是李无双？”
“是的，爷。”
“你说他怎么消失了半年又出现了？”墨晨从嘴里吐出一根趾骨，吃得满嘴流油，晶亮的黑眸里闪烁着八卦地精光。
“属下不知。”
墨晨也知道从杨瑀嘴里问不出什么，爽快地挥了挥手，又转到另外一个话题，“先不说这个，你有没有觉得二哥和李无双之间有点不对劲？还有四哥，什么时候和李无双关系这么熟稔？”
杨瑀摩挲着眼前的酒杯没说话，以前他没注意过，可半年未见，他发现李无双的身量又拔高许多，如果说以前的李无双只是个不谙世事，狂妄至极的毛头小子，那么现在就是不动声色，沉稳内敛的老成得过分。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李无双没有喉结！所以他想，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二皇子和李无双之间会不对劲，因为这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事。
就在杨瑀还在寻思着怎么点明李无双是女子时，墨晨猛地一击掌，双眸噌地透亮，咧开嘴道，“对了！是争风吃醋！杨瑀爷我告诉你啊，二哥肯定和李无双之间有点什么，而四哥呢对李无双也有点什么，所以一旦涉及李无双，二哥就会表现得咄咄逼人，处处针对四哥！”
“爷真是好眼力。”唔，看样子他家主子还是挺聪慧的。
“可是不对啊！”墨晨摸着下巴琢磨来琢磨去，呢喃道，“李无双是男人啊，莫非我那两个哥哥都有龙阳之癖？”
“噗！”杨瑀嘴里的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就这么吐了出来，他略有些狼狈地看向身侧的主子，默默收回刚刚说过的话，爷，您那是什么眼力？
最后墨晨没有去喝得成花魁酿得好酒，因为墨烨派人找到了他，说是有人从京里来了，要他回郡守府。
回去的路上墨晨还以为是父皇派人来催他们回去，哪想还没走进大厅就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声，还非常熟悉。
“青木，青木你别停，接着往下说，后来呢？后来你们怎么脱险的？”
“后来啊…”青木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主子之后，才压低声音道，“后来是颜师傅以身挡刀，硬生生扭断了领头人的脖子，让那些人都走了心，才给了我们反败为胜的机会。”
荼芮听到有人徒手拧断脖子，眼睛瞪得老大，折射出兴奋和激动地光芒，“这个颜师傅当真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青木现在对颜无双再无半分敌意，说起来就好像是在说自家兄弟那般，得意地甩了甩头。
“他人…”荼芮本想见颜师傅，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咳咳！”墨晨走进大厅看到两个就快凑到一起的头颅，微微拧起眉，故意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的交谈。
荼芮吓了一跳，扭过头就看到墨晨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欣长，如竹如松。她心在胸口撞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唤声墨晨哥哥，最后硬是纠了过来，呐呐叫了声，“五爷。”
墨晨眉毛抖了抖，不喜欢看到荼芮对自己这么疏离，可也知道这样的模式就是他们以后的相处之道，只能强忍着心中的烦躁，不耐烦道，“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二爷受了伤，所以想来看看。”其实她是担心墨晨，听说这一路都很凶险，也没有人说起五皇子到底有没有事，所以一听到墨烨受了伤，她右眼皮忽然狠狠跳了几下，于是借着墨烨为借口，匆匆忙忙赶到了乐安郡。
所幸，他真的没事，还是这么活蹦乱跳，朝气蓬勃。荼芮松了口气，露出一抹憨憨的傻笑。
这样的笑落入墨晨眼里就扭曲成了娇羞的意思，他心里一阵犯堵，沉着脸嘀嘀咕咕起来，“切，还没嫁过去呢，要不要这么粘着。”又看到荼芮迷茫的神色，忙将下巴一抬，带着酸味呼呼喝喝起来，“那你见到人了吗？怎么不去好好伺候着？”
“他在休息，没有见我。”荼芮摇了摇头，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失落。
墨烨的举动倒是让墨晨酸堵的心微微松了一块，他朝着青木看去，“荼小姐一路奔波劳累了，你带她去找府内的管事，寻个厢房先休息吧。”
青木拱了拱要带着荼芮下去，可她半步都不动，看着墨晨问到，“你呢？”
墨晨没料到荼芮会忽然发问，顿了顿不以为意地说到，“爷自有要做的事，杨瑀，咱们走。”
“不知五爷准备去做什么？可否带上我？我不累，想趁此机会好好逛逛乐安郡。”荼芮说着又上前几步，仰着素白的小脸，乌黑的瞳仁中润泽清柔。
墨晨呼吸一滞，忽地勾起嘴角调笑，眉眼微弯，透出无尽风流，“爷去喝花酒，你也要去？”
“我…”就知道他会干这事，荼芮咬着下唇，微瞪向墨晨，脸色泛红。
“行了行了，含春院的花魁还在等着爷呢，你别跟着碍事。”
墨晨带着杨瑀潇潇洒洒地走了，荼芮望着他飘逸地背影恨得直磨牙，举着白皙地皓腕朝空中挥了几拳，暗暗道，“哼，你不要我去，本姑娘偏要去！”说着她又转头看向青木，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青木，带我去厢房吧。”
青木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心道，又来了一个会惹事的祖宗。
这几日，远在京城的许丞相也不太好过。最早是发现自己身边的亲信在以各种名目减少，有的明升暗降调出了京城，有的忽然一夜之间以贪渎之罪打入了大牢。他想到了在后宫的女儿，于是递了宫牌进去求见，得到的回复却是，“娘娘近日感染风寒，需静心修养，任何人都不得打搅。”
他又匆忙赶去见外孙，结果管家支支吾吾告诉他，“大皇子被皇上外派出城了。”
墨苍的行踪他一直了然于心，不可能突然接到外派的任务而自己不知，唯一的解释，墨苍或许被软禁了！
许丞相在官场浸淫多年，明白了这是一种信号，看样子皇上是准备动他了！
乐安郡一事，到底失了手，如今满盘皆输，不知还能不能全身而退？许丞相看着天边苍茫的天色，心底有了思量。
晚上用膳的时候，偌大的郡守府只有郡守陪着墨烨在餐桌边，墨岚带着墨竹地骨灰走了，墨晨和杨瑀出去喝花酒，荼芮一早就表明要好好休息，用膳的时候别来喊她。
郡守小心翼翼伺候着，大气不敢喘。墨烨从头至尾都是安静优雅的用食，黑眸深邃幽冷，辨不清喜怒哀乐。
一顿饭下来，郡守表面陪着笑，心底里早已经叫苦不迭，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积食难消。墨烨好似看出他的心思，搁下碗筷，揪着茶盏漱口，抿了抿唇道，“郡守大人，连日来叨扰，辛苦你了，我们明日便启程离开。”
含春院内，荼芮轻松从后门潜入，然后胡乱抓了里面的龟，公，逼问他花魁的房间在哪里。哪晓得含春院不止一位花魁，最后她不得不一间一间房地暗探，好不容易找到墨晨所在的房间，恰好听到花魁说给他端酒来。
她尾随花魁来到酒窖，黑灯瞎火地将人敲昏，换上她那少得可怜地薄纱，又戴上覆脸的面纱，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想不到还颇有风情。她得意地转了两圈，瞥到昏倒在地的花魁时，啧，肤若凝脂，黛眉秀眸，一张樱唇晶莹剔透，倒真是个美人胚子，可惜了…荼芮一边惋惜，一边踹了地上的人几脚，最后轻哼一声扬长而去。
她学着含春院内的花娘扭了几下臀，暗腹还真是个技术活，好不容易进入角色，她拢了拢薄纱娇笑着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让爷久等了。”
“听说媚娘的欢情薄远近驰名，为了喝上这好酒，久等一会又何妨。”墨晨半坐半躺地倚在软榻上，月白的锦衫半开，露出内力紧实地线条，在这昏黄暧昧的光线中带着十足十地诱惑力。
荼芮咽了咽口水，又听到这花魁恶俗的花名，下意识地拧了下眉，又飞快地咯咯笑起来，“那都是世人谬赞，全赖爷您瞧得上。”
“先喝酒。”墨晨也不多废话，伸过手就要倒酒喝。荼芮手快，一把覆住他的手背，斜倚着身子笑道，“爷，光这么干喝酒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墨晨微微抬眸，充满熏香的屋子里白烟袅袅，两人隔着烟雾对视，手上是彼此的体温，若有似无，暧昧缱倦。
荼芮强撑着直视墨晨的双眸，带着挑衅和倔强，良久，他抽回手，摩挲着嘴唇笑了，“有点意思，你想怎么玩？”
“猜我这酒里的配方，猜对了我喝，猜错了，要回答我的问题。”
墨晨笑着摇了摇头，忽地倾身贴近荼芮，四目相对，她纤长的眼睫毛轻轻浅浅地刷过他皮肤，带来酥麻的感觉，他又凑近半分，嗓音低哑道，“这样吧，酒我喝，问题我也回答，你说怎么样？荼芮。”
“你怎么…”荼芮一句话还没说完，脸上的面纱就被用力扯掉，对面男子脸色阴沉，再不复刚才的笑颜，“有完没完，从你进来说第一句话我就知道是你，好好一个女孩子穿成这样，你知不知羞？”
荼芮低头看了看自己装扮，不过就是露胳膊露腿，外加领口低了点，这有什么不知羞的！她像是故意气墨晨一般，猛地一挺胸，不甘示弱道，“那你还堂堂一国皇子，经常出入烟花之地，你就要脸要皮？”
墨晨瞪着凑到跟前来的丰腴，脸色微微泛红，一把推开她，气急败坏道，“那是我的事，你少管！”
荼芮打定主意硬派到底，“这也是我的事，我就乐意！”
“回去！”墨晨指着门口，冷下脸。
“我不！”荼芮双手环胸，斜睨着墨晨，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墨晨还真不能拿她怎样，烦躁地扒了扒头，粗声粗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问你一句话，我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不准有一丝一毫的欺瞒！”荼芮看着墨晨，眼中带着异常地严肃和认真。
“什么话？”
“你喜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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