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我于你是否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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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烨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集英殿的，殿内正中央一群舞姬正在翩然起舞，他愣愣坐在位置上，一杯接着一杯饮酒，不管是谁敬酒，都来者不拒。就在他又端上杯酒水要喝之际，手上一重，他侧目看去，却是墨焜不知何时到了他身侧。
墨焜夺下墨烨手中的杯盏，微微一笑，“二哥，开心也不能如此豪饮啊，身体要紧。”
墨烨扯着嘴，却怎么也笑不出，他拍了拍墨焜的肩，呢喃到，“三弟来了，我们好像还未喝，陪二哥喝上一杯？”说着他就要宫人给两人倒酒。
墨焜蹙眉有着疑惑，第一次看见墨烨这般，不像是开心，反而像是心中有愁苦，想借酒浇愁。他抬手阻止了宫人欲倒酒的动作，然后劝道，“二哥想喝酒，三弟自当奉陪，只是今夜你已经喝多了，改日我们再喝。”
“我就是想喝醉。”墨烨摇了摇头，显得异常执着，因为喝得微醺，他一双黑眸染得晶亮，在昏暗的殿内宛若两颗璀璨的黑曜石般。他单手撑着下颚，眼神拉得很远，神情轻柔，回忆着那夜，终是勾起了嘴角，“三弟你不知，有人同我说过，有时候醉酒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换一夜好眠。”
墨焜细细咀嚼墨烨这番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到底不对劲在哪，他暂时又勘不破，只能试探性地问到，“二哥可是有不开心？”
“不开心？呵，虽说只有不开心才要喝醉，大皇兄先前不就是开心地醉了。”墨烨把玩着手里的玉箸，笑得有些自嘲。
想见的人却和另外的人在一起，想大醉一场，却也要被人阻挠，这些人一个个都话里藏话，忽然让他觉得待在这里很压抑，就在他要离席时，焦满凑过来，低低说到，“主子，您醉了，回雍华殿吧。”
“也好，也好。”墨烨一连说了两个也好，踉踉跄跄站起来，由人抚着离开了集英殿。
墨焜一直目送着墨烨离开，良久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先前的关切之色一扫而空，只剩下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墨烨由焦满青木搀扶着一离开集英殿就直起身子，神色清明，哪还有刚刚的醉意。他理了理袖袍，然后大步流星朝着御书房而去。
此时司马余正和荼曜在书房内小声商议着什么，墨烨进来后，两人都默契地收了声，荼曜给墨烨行了礼后躬身告退。
司马余将墨烨叫来御书房，却并未急着说所为何事，反而指了指一侧的棋盘，说到，“烨儿，朕有段时日没有和你下棋了，不如走上一盘？”
“好。”墨烨点点头，掀起衣摆坐上软榻，他执白子，不紧不慢地和对面的黑子对弈。
司马余有意为难他，每一步都带着凌厉的攻势，逼得墨烨有些措手不及。他淡淡沉吟一声，“此刻朕不是你的父皇，而是你的对手，不要犹犹豫豫，举棋不定！”
墨烨微愕，举着白子还在蹙眉思索，片刻后终是兵行险招，一改之前的守势，大有一种来势汹汹之魄力。司马余似很满意，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只是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二人这一盘棋下了一个时辰有余，最后墨烨眼看着要赢了，却又选择了退。
心思玲珑，懂得深藏锋芒，有杀伐决断之魄，又难能可贵的有一颗仁慈之心，这是他北商之福啊！司马余静静坐在榻上不说话，心里却是异常欣喜，他看着对面也是沉静非常的儿子，怎么看怎么满意。
良久，司马余终是打破沉静，道，“你可明白朕的用心？”
墨烨垂眸盯着眼前的棋局，纵横交错，就如一张巨大的网，将每个人都困在里面，逃不过生杀掠夺，他心里戚然，薄唇淡淡吐出四个字，“儿臣明白。”
“怪朕吗？”司马余叹口气，将墨烨推上这条路他也是于心不忍。
怪就能改变吗？墨烨摇了摇头，“不怪。”上天让他过了十五年纯真无邪的生活，他也该知足了。
司马余逼着自己狠下心来，沉声道，“好，你记住，在宫里越是善良的人越藏着一颗祸心！朕不管你以前是如何想，从现在起，收起那些妄念，从你选择做司马墨烨起，就已经不能全身而退了！”
墨烨眸子越来越暗，始终不曾抬头，他咬着牙，声音压抑，“儿臣，明白。”
“荼将军对你赞誉有加，他为人刚正不阿，身后也有众多追随者，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点到为止，墨烨是明白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司马余这话的意思。他猛地一抬头，黑眸闪烁着，里面一时间炸开许多情绪，最后渐渐归于平静，先前隐隐作痛的心再次难受起来，他深深吸口气，垂头低低道，“儿臣知道如何做了。”
“嗯，闹了一夜朕乏了，你也下去歇息吧。”
墨烨出了御书房后，走得很快，将青木和焦满甩得远远的，他们二人看得出主子今夜心情很不好，遂不敢跟上去，只能由着他。
他先是去了凤华殿，从回宫里就一直分身乏术，和自己母妃想要好好说上句话都没机会。晚上的筵席江芙也没有出席，她差人来吩咐，在殿内备了参汤，要墨烨散了席记得去凤华殿。只是现在殿内一片漆黑，想来母妃早已睡下，他不想打扰她，于是转身离去。
青木和焦满跟在墨烨身后徐徐走，发现这条路却不是回雍华殿，而是去颜师傅的落英殿。他们二人面面相觑，都想起在西陲镇时，墨烨醉酒的第二日，宣扬曾说过，那夜主子和颜师傅在一起。
这么想来，他们好像是察觉出主子和颜师傅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只要有颜师傅在的地方，主子的眼睛就会胶道他身上，淡淡的却专注，而每到亥时之前，主子总会不停的问他们，现在是什么时辰，他们从未见主子这般迫不及待地想练武。
可是这些变化又很隐晦，若有似无，所以他们也不敢妄加猜测。
墨烨果真是去落英殿，可他不去叩门，也不要青木去通传，只安静地站在殿外。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黑漆漆的倒影显得削瘦又寂寥。
无双此时也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总是会想起今晚墨烨匆忙离去的背影，她终究还是伤了他。她将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手将他从身体中剥离，那么鲜血淋漓，悲恸欲绝！
她从床上起来，只罩了一件外袍就这么披头散发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此时整个月华最盛，洒满了落英殿，地上像铺了层银色的地毯，闪耀着淡淡的清辉。
无双赤足立在殿外中央，闭上眼沐浴着清冷的银光，忽然她心神一动，看向大门，然后疾步走过去，猛地将门打开。
“吱呀”一声沉沉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墨烨站在门外，看着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就好似打开了他心中的那扇从未触及的门，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奔腾，先前喝下去的酒水在这一刻陡然发酵，让他整颗心都在悸动！
他看着她，没有戴面具的脸在月下散发着朦胧的柔光，这张明艳的容颜，他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不腻，内心深处有一种莫名的笃定感，她就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这是无双今晚第二次被意外弄得措手不及，她当时只感觉外面好像有气息，心突突跳了几下，直觉外面有人。哪想一打开门就撞进墨烨那双深如夜海的眸子，里面有漩涡，卷着她无力下坠。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说话，忽然墨烨想起青木他们还在身后，立即沉声命令道，“转过去！”
青木和焦满第一次看到颜师傅的真面目，当即就看傻了，这时一听到墨烨的声音，吓得飞快地转身，退出去一丈远！
墨烨身上的手握紧又松开，如此几次后，终于抬步朝无双走去，他不疾不徐，黑眸沉得像似会滴出浓墨。他肩头洒下一片银辉，犹如从银河中走出的仙人，眉目如画，俊美脱俗。
他很高，无双微微仰起头，却发现他眼底毫无意外之色，好似早就见过自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她心下一震，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她从来不知！那一夜在军帐内他显露出心思时，是不是早就已经心知肚明！
无双觉得自己手脚发冷发麻，失了面具的遮掩，她表现的近乎局促拘谨，清冷孤傲的气势瞬间失了大半。她害怕这样和墨烨面对面，那会让她好不容易克制的情绪无所遁形。
墨烨居高临下看着她，大片身影将她笼罩其中，他微微俯身，凑到她眼前，两人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无双垂下眸，双手捏紧两侧的衣摆。
墨烨将无双的举动当成了躲避不喜，想到前夜她和墨岚亲昵的举动，体内那抹热腾霎时被冰冷取代，星眸如寒，却还是执着地求个答案。
“我来，只想问你一句话。我于你，是否不同？”
无双错愕地抬起头，看到了墨烨眼底的认真和苦涩，她忽然鼻酸，手在身侧握得更紧，指甲悉数掐进肉里，都没有此刻心像被人凌迟般地疼！
她强忍着痛意，笑颜如花，黑亮的眸子里冷静地如同看陌生人，她红唇微张，吐出的话让墨烨仿佛置身地狱。
“如果早知道露个脸就能让二皇子倾心于我，我就不该故作清高，可是怎么办？四皇子比您先来，要不，您再等等？”
“你说什么？”墨烨不敢置信，难道他走后无双将人带进了落英殿？！
“四皇子现下正在殿内休息，您看…”无双说着就侧开身子，大有你不信尽管进去探个明白的意思。
墨烨笑了，先是低低的笑，愈见加大，到最后变成无法抑制的大笑，在清幽的夜里笑得撕心裂肺!
无双低头不去看他，耳畔听见他阴沉的声音，“你够狠！”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我于你是否不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