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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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公孙泽推开病房的门。
雪莉正在喂包正吃饭，热腾腾的青菜包子。
包正就着雪莉的手咬了一口，仰着脸看她，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穿过雪莉微卷的长发，丝丝缕缕地照在包正的脸上，斑驳着暖洋洋的光影。
空气里是菜包的香气，热乎乎的茴香菜的味道，让公孙泽皱了眉头。
他向来厌恶茴香菜的气味。
不知怎么的，看到包正和雪莉这样温情脉脉的画面，他竟有一些尴尬和惋惜，心情复杂着，不知这难受究竟为了哪一个人。
“你来啦。”嘴里塞满菜包，说话时碎菜叶噗噗地向外喷，包正的脸色倒是很平常，丝毫没有尴尬。
公孙泽唇角微翘，笑容僵硬得快要挂不住。
“公孙，你来的正好，”雪莉很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头，拎起皮包，飞快闪人，“实验室那边堆了很多事，我先回局里了。”
砰地一声，房门撞上了，轻脆的脚步声渐远。
“你来的正好，这医院的饭难吃得简直不能下咽！”包正一歪头，把嚼了一半的包子吐进了垃圾桶。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公孙泽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把汤菜饭的分层挨次取出，把米饭浇了汤菜，插了一把汤匙，朝包正递了过去。
“你打算让我把脸栽进碗里啃吗？”一句抱怨换来公孙泽的白眼，包正晃了晃扎着针的右手，“体谅一下病人嘛，你看雪莉……”被对方冷冷的眼风扫过，顿时转了口风，“你该不会是吃醋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狡黠。
“我会吃醋？”公孙泽很刻意地‘哈哈’笑了两声，“我会吃你的醋？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说你吃我的醋了吗？你难道不是吃雪莉的醋？”包正眨眨眼，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对我……”嘴巴被汤匙塞住了，一口饭菜堵住了他下面的话。
“唔，好吃，你做的？”包正嘴里咕哝着。
“不是，包妈做的。”公孙泽这谎话竟说得跟真的似的，连他自己都信了。
包正瞪眼，“你跟她说我住院了？”
“没有，我说你在DBI加班。”公孙泽瞥见垃圾桶里卷成了卷儿的报纸，黑体大字赫然见到食人魔、壹号公馆的字样，再看包正脸色苍黄，斟酌着道：“案子的走向已成既定事实了，你好好养伤，别再多想了。”
“公孙泽，这话还真不像你能说出来的，你莫不是……唔！”再次被满满一汤匙饭菜堵住嘴巴，包正死瞪着他的眼里充满疑惑。
“所谓的正义，不拘泥于一时一事，你我都很清楚即使陆峻让步，这个案子也很难达成公平和公开。”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至少经过我们的努力，凶手已被缉拿，杀戮已然停息，不是已经够了吗？”
“所以，你打算放弃继续查案，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对民众保持缄默，默认现在的结案？”包正道。
“是的。”公孙泽低着头，汤匙在米饭里乱叉，将青菜叉得细碎，与那米粒融成一团，青青得如同一团浆糊，“你别忘了，你脑袋里有一颗不定时炸弹，弹片随时会发生不能人为控制的位移，一旦压迫脑血管，后果你比谁都清楚，对吧？如果生命已经不在，满口正义岂不成了空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我几乎要被你说服了。”包正笑得眼睛眯眯，掩了亮晶晶的眼珠儿，”我现在躺在病床上，你就是硬拖着我去办案，我怕是也力有未逮。”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公孙泽看他眼梢嘴角挂着笑，并未有丝毫疑心，心道这一路上想好的说辞竟蒙混过关，不由稍稍放松了，“谁说我不会说话？我只是遇到你这种强盗理论的人，有理说不清，懒得跟你一般见识罢了。”
“啧啧，还喘上了。”包正摇摇头，“没想到我的口水还能有这项功能，”
公孙泽愣了一下，“唔？”
“你难道不觉得，因为你吃了我那么多口水，才会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吗？”包正撇撇嘴，“你真是擅长过河拆桥啊。”
“包正你！”公孙泽脸上顿时滚起了热气，再想起和包正几次三番或半推半就或强吻的情景，越发浑身燥热，眼刀狠剜他两眼，“吃你的饭！”一勺子塞过去，又将包正的嘴撑得满满当当，连个语气词也发不出的分量。
包正看他连耳朵都红透了，只觉心里麻酥酥的，说不出的乐，说不出的喜欢，甚至暂时忽略了他那生涩的一眼能看穿的说谎技巧，觉得这人活到这么一把年纪，也算得上身处高位，却在感情上如此单纯，种种反应常如情窦少年，简直是又可笑又可爱。
可爱又可笑，这两个词放在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真正的不合适，甚至一般看来带有鄙视意味，可此时包正在心头碾过这几个字，却觉得分外合情合理。
这就是爱情吧，当你爱他时，他的一切缺点和愚蠢，都显得那么可爱。他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这种陷入爱情的状态比公孙泽的纯情更可笑更愚蠢。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谈恋爱？”包正拉着公孙泽的手，说话的神态像个二十岁冒头的小伙子，笑得直冒傻气，一口洁白漂亮的牙齿，闪闪发亮。
“谈什么……恋爱！你是被弹片折磨傻了吗？”公孙泽甩开他的手，把吃得干净溜光的饭盒收起来，“局里的事很多，我晚上再来。你安心养病，别想太多了。”
包正的手停在半空，维持着被甩开的姿势，很不甘心地又摸上了公孙泽的腰，手臂圈过去，顺势一勾，在公孙泽不甚强硬的推拒之下，很轻易地就把人带上了病床，揽进怀里。
“啧，真是一把硬骨头，”话虽这样说，包正的手臂却丝毫没见放松，反而上下其手，从肩膀一路摸到腰间，再次感叹，“真是太瘦了。”
“放手！”公孙泽抓住他四处游走的手，拉开，身体迅速逃离窝在他怀里的姿态，转而与他面对面，隔了一臂的距离坐在床边，脸上忽白忽红，“你别胡闹！这里是医院！”
包正笑道：“这么说，不在医院就能胡闹了？”
公孙泽瞪他一眼，低头看了下手表，道：“我先走了。”他作势要起身，却被包正拉住了手，稍一用力，他便又跌了回去。
电光火石之间，包正的手臂再次缠上了他的腰，将他拉近了，近得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嘴唇也贴在了一起。
没有矫情地推拒，公孙泽顺应了身体的反应，接纳了他强势的入侵，唇舌厮磨。
“你晚上不要来了，”包正放开他的嘴唇，轻吻着他的脸颊、耳鬓，“你工作忙起来就要命，两头跑身体吃不消，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用不着一直有人在……”
再次寻到对方的嘴唇，再次吻上，热烈地追逐彼此的舌，彼此的动作，顺乎天性地想要与他融合，化成一体。
接吻，原是极其美好的事，宁静的，温情脉脉的，充满感情的给予和接受，像一个彼此情感宣泄、融汇的过程。
公孙泽好像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正常的情人间的亲吻，太正常了，正常得他觉得有那么点不正常。
包正被他这难得的温顺感染着，如同醉酒的陶然，心道：你不让我涉险，即便只出于兄弟朋友之谊，也足够我珍贵，只是，我心同你心，自然不能坐看你一人奔波，不能留你一人身在险境。
爱情是真实的，各怀心事也是真实的。
“我晚上再来。”公孙泽走的时候仍旧扔下了这句话，不容包正拒绝，便匆匆走了。
包正站在窗口直看到他的车驶离医院，便不再耽搁，动作迅速地换下医院的病号服。他算计着如无意外，六个小时足够他来回一趟，赶在公孙泽之前回来。
如无意外。
这种话最好不要说，最好连想也不要想。
想什么，来什么。
包正还没收拾停当，就响起了敲门声，刻意缓慢的节奏里隐隐带着一丝焦躁。
包正急忙跳上床，把被子整个拉起来，装作睡着的样子。
下一瞬间，有人推门进来。
包正从眼缝里瞧去，一名医生带着几名护士，白大褂白口罩，拖着一辆急救推床，门在他们身后被小心地关闭了。
那医生站在床尾的位置，对一个护士使个眼色，那护士拿着一根针管走近包正。
包正倏地睁开眼，“护士，又打针啊？”他咧着嘴，笑得很真诚。
那护士显然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停顿了，“是，是啊。”
包正看着推床边上站的几名高大护工，道：“要做检查？用不着推床吧？我能走的。”
那医生似乎很焦躁，打断他的问话说：“例行检查而已，那根针可能会对你的行动造成不便，使用推床方便些。”
“是哦。”包正笑笑的，似乎被说服了。
护士看他默许了，便上前拉他的手臂，手还未接触到，却被包正反手擒住了手腕，猛然将她手掌向外翻转，‘咔’地一声脆响，生生将她手腕折了。那护士一声惨叫，因这一下剧痛整个人缩在了地上。包正顺势夺了她手里的针管，反手射向为首的医生，那医生眼疾手快，向一侧闪避，那针管便插入他身后护工身上，只短短几秒钟，那护工竟软了身体，倒地不起。
包正心中惊怒，斥道：“你们什么人！为何跟我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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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