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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筹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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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两章再次修改了一下,这是最后的修改了,再折腾上面两章我就再也没热情写下去了,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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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延熙路女尸的死亡时间是在午夜12点前后,却在一点半出现在距离壹号公馆不过几百米的案发现场,”公孙泽再次调整了坐姿,审讯室的椅子任何坐姿都不甚舒适,长达一个多小时毫无结果的问讯,让他略有烦躁,“拙劣伪装的案发现场,轻易进入密室的空房子,腐烂里的尸体,连接壹号公馆的地道,壹号公馆的死亡表演,以及白玉堂的出现,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都只是你的猜测。”岳青的脸浸在审讯室的冷光里,有种森冷的标致,依旧眉间含笑,懒洋洋的姿态。
公孙泽没说话,指间的钢笔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缓慢的节奏里,带着些不安定。
“你说的死亡表演,我倒是没听过,在壹号公馆?啧,听起来十分刺激有趣,可惜不曾亲眼看过。”岳青眨眨眼,很是疑惑地看着他,“你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定我的罪,在如今这座满斥着血腥和欺凌的罪恶之城,黄赌毒算罪恶吗?”
公孙泽盯了他一刻,‘啪’地一声,钢笔丢在桌上,骨碌骨碌,顺着光滑的桌面滚动,掉了下去。
他放弃了继续下去的可能,站起身来,在走出去之前又问了一次,“陆峻选在此时回德城,目标确实在码头,但并非毒品这么简单。”
“公孙,我愿意敷衍你,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岳青仰着脸看他,仍旧笑笑的,“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有权利保持沉默。”
公孙泽静静地看着他,本就没有期待会有答案。
岳青和陆峻的关系他很清楚,违背陆峻的意思,以国人的性命博得日本人欢心这种事,他是不敢做的。
而陆峻十年后回到德城,第一件事却是轻描淡写就脱出经营多年的壹号公馆,是一个有违常理的开始。
从陆公馆出来,他脑子里就一直盘旋着一个隐约的念头,好像是很久以前的某个印象带来的某种解开谜团的可能性,可那念头飘渺着,每每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揪不出来。
他从岳青波澜不惊的神色里,笃定了这个念头的存在,却仍旧捉摸不到。
心里像窜了一些火苗,忽忽地浮躁起来。
他径直出了审讯室。他需要冷静,才能从如麻纷乱里揪出正确的那一根稻草。
和律师一起来的还有一纸局长签过的取保候审书。
庞藉那张要笑不笑的嘴脸,比那张文书更碍眼。
“庞律师交游广阔,有勇有谋,这种特殊时期,敢接日本人案子的怕是不多?”公孙泽看着取保书上松阪的印章,心里泛起一阵厌恶,对岳青,更是对陆峻。
“世道不好,能赚进口袋里的钱自然不能白白流走,谁知道哪天开战了,还有没有的赚?”庞藉笑笑的,刻意靠近了一些,语气转得温温的,“公孙探长好大架子,几次都不肯赴约,是看不上庞某?”
公孙泽也笑了,“庞律师有自知之明就好。”
庞藉倒没生气,对公孙泽他原本也没有手到擒来的想法,他单就是觉得公孙泽长了这么一张脸,不在言语上挑衅他几番很浪费,越是冰冰的拒人千里的美人,若能挑动他的情绪,看他转恼转怒的情态才显得更有趣一些。
比如他此时的笑容,便让庞藉觉得,跟他结下这个不大不小的言语上的梁子是再正确不过了。
对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无关紧要的话,公孙泽从来听过即忘,更刻意地不去深究庞藉心里那些肮脏的心思。在他的界定里,庞藉对他的用心是肮脏的带有侮辱性的,而对于抱有同样想法的包正他却并不反感,至少在被动接受的当时他是默许的。
感情这种东西是极其微妙的,初衷毫厘之差,结局却已千里。
公孙泽并没细想这个问题,端着新煮的热咖啡回办公室,懒得看一眼庞藉那张令人不悦的脸。
回到办公室,还没坐定,展超就蹿了进来,叫道:“探长!研究所的人都没了!”
“什么!”公孙泽霍地站起来。
“我和雪莉姐赶去研究所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见了!大学的门卫说,中午有几个人去过研究所,带走了教授和他的学生!”展超呼呼地穿着粗气,“据说走的时候很平静,教授说是他的朋友请他去做客,所以门卫才没查问就放行了。”
“是什么样的人?”
“说是几个西装眼镜的斯文人,和和气气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查问过所有目击者,没有丝毫异样。”展超脸上略有颓然之色。
公孙泽思忖半刻,忽急步向外走去,“告诉包正不要擅自行动,等我消息。”
“探长……”展超愣了愣,话还没脱口,公孙泽早已走得没影儿,心里不由生出一些意气,怎么又把我丢在警局留守!
公孙泽一路飞车去了陆公馆。
不知是情绪躁动,或是车里太暖,他的背后竟冒了细细的汗,潮乎乎的烫着皮肤,他开了窗子,冷风吹得脸颊冰凉,心里却越发浮躁起来,他拉了拉颈间的丝巾,嘴里干干的,却又一丝燥热难耐。
一路上,他脑子里转了很多种问话,可真正见到陆峻,他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因为在场的还有另一个人。
孟焱。
陆峻正坐在偏厅里和孟焱说话,看到管家跟在他身后进来,显然想拦却没拦住,便动了动眼色,笑着对公孙泽说:“半日之间,去而复返,你不要令我有所期待才好。”
管家已默默退了出去。
孟焱低头喝茶,只当没听到。
公孙泽因他这话拧了眉头,直直地走过去,板着脸孔道:“我有话问你。”他说着,竟觉得脚步虚浮得站立不稳,便自动坐下了。
陆峻看他神色恍惚着不禁诧异,强自按下疑问,转脸冲着孟焱说,“他也不是外人,只管说罢。”
孟焱和公孙泽略寒暄两句,才说:“既是于公于己都有利的事,我自是没有理由拒绝。只是,白玉堂是个什么路子?近来四处厮抢,搅得各处堂口鸡犬不宁。”
公孙泽想听听陆峻如何回答,可眼看着他嘴唇在动,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许是陆公馆才秋天便早早通了暖气,满屋子洋洋暖意,他心里那团火竟烧得越发肆意起来,他只觉得耳朵尖热热的,脸颊热热的,浑身一股燥热,眼珠儿烫得酸疼,闭了闭眼,竟再也抬不起眼皮,昏沉沉的,好像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听到陆峻在叫他。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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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包正骑着摩托车正在满德城疯跑。
他先去找了老王说的那个老更夫。老更夫刚睡醒了,正在街口的饭档吃饭,饭菜并不好吃,他吃的干涩无聊,忽然冒出个年轻人搭话,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那个疯子,跑起来嗖嗖的,跟一阵风儿似的,就我这老眼昏花的,哪能看得清什么样?只有一次,我转到钟楼底下的时候,他站在钟楼上一动没动,差不多跟钟楼的柱子一般高了,我才看了他两眼,他就跑了,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疯子,没着没落的,怪可怜见的……”老更夫嘴里塞着饭菜,嘟嘟囔囔地说着,混不觉得他自己老大年纪一个鳏夫终究也是可怜人。
包正又陪他唠了一会儿,才搁下饭钱走了。
绕着城墙跑了一圈,又回到钟楼下面,便听得头顶上一声呼哨,抬头看时,一个人站在钟楼上冲他招手。
白衣白裤,雪白的皮鞋,迎着午后的阳光,一时间耀花了人的眼。
包正把摩托车停好,蹬蹬蹬上了钟楼,听着白玉堂说:“你也来查食人魔?可惜白爷比你早一步。”
“我查食人魔是职责所在,你呢?”
“我说过,襄助警方破案是一个好市民该有的觉悟,”白玉堂说的很是理所当然,“况且,我是有所求的。”
“你最好能记得你要的是什么,”包正笑了笑,转而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白玉堂伸出两根指头,指了指眼睛,“亲眼所见。”
包正扬了扬眉头,“你见过食人魔?”
“昨晚我找到食人魔的巢穴,可惜晚了一步,被一群废物捷足先得,”白玉堂嗤笑一声,“说是废物也不尽然,训练有素的军人做派,便是我也敌不过四五个,可二十几个围攻一个,还是被食人魔逃脱了,啧,这家伙实在非寻常人。”
“他们敌不过他,未必是武力不足,应该是没有痛下杀手。”包正沉吟道。
白玉堂长眉微挑,“听起来你跟他们很熟?”
“猜测而已。”包正摇摇头,“你是一路跟着他到了这里?”
白玉堂点头,道:“说也奇怪,我以为他受了刺激,一路向城中奔来,必然要再开杀戒,可他只是绕着城墙一圈一圈地跑,跑累了就站在这钟楼上发愣。依我看,倒不是吃人魔头,他吃人必有不得不吃的理由吧。”
“白五爷是动了恻隐之心?”包正笑着看他。
白玉堂撇撇嘴,却没反驳。
“单就犯罪而言,除了追求刺激和变态之外,大多有他不得不为之的苦衷,但苦衷不是残害他人的理由,”包正忽然顿住了话头,沉默很久,才吁了一口气,“所谓的犯罪者,往往也是被犯罪所残害之人。”
白玉堂歪着头打量他,砸吧着嘴唇,“包正,你认识他吗?这么深的感触?”
“一个月以来,每四五日会发生一起命案,现在距离上一次犯案已经八天,他绝不可能再忍耐下去,”包正没答他,而是生硬地转了话头:“今晚的猎捕,想必白五爷会有些兴趣?”
“为什么不?”白玉堂耸耸肩,“不过,你要记得我所要求的东西。”他说着,便自顾自下了钟楼,“晚上我会去的。”
包正看着他被斜照的阳光拖得老长的影子,瘦瘦长长的,竟觉得说不出的孤单。
他觉得,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看似热闹,实则孤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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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懒啊,懒死了,天天玩就是不想写文。
今天硬逼着自己写文,搁下太久,竟然写的无比生涩。
所以,大家看的不满意我也无法,多些两章大概就能越来越顺手了,到时候再回头修改这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