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城》成玉yuki

26、重返慕尼黑

　　我们要在那里躺下，
　　在那棕榈树的下边，
　　吸饮爱情和寂静，
　　沉入幸福的梦幻。
　　——海涅《乘着歌声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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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的对苏作战消息尚未传到慕尼黑，这里依旧是一片风平浪静。
　　路德维斯离开后的日子里，希舍尔在拼命学习照顾一个两岁小孩所必须的技能。他努力想当一个合格的家长，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幸福一点。看着洛维纯真的笑脸，希舍尔忽然觉得有种淡淡的悲哀——小小的孩子尚且不知道失去父母的痛苦，他依然再用最纯净最愉悦的心去享受这个世界的每一天。
　　希舍尔再次见到路德维斯是在一个周五的黄昏，慕尼黑刚刚下过一场雪。
　　宿舍里没有人——另外三个一起去酒吧里喝啤酒去了。本来是宿舍里四个人一起去的，希舍尔为照顾洛维留了下来。当希舍尔推开宿舍门，就看到路德维斯正面对自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一只修长的腿优雅地跷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夕阳的光辉从窗户里透进来，薄纱般撒在他耀眼的金发和优美的背脊上。
　　“去哪儿了？现在才回宿舍，我可是一直在等你。”他眯起眼睛展颜而笑，仿佛他从没离开过慕尼黑。
　　“有些事情忙，欢迎回来。”希舍尔淡淡地笑，却走过去弯下腰给了路德维斯一个拥抱。
　　路德维斯回抱住他，摸了摸他的腰：“你最近都瘦了。”
　　“是吗？我没有注意到。”
　　“很忙？”
　　“还好。”希舍尔还是和以前一样，语气恬淡，措辞得体。但路德维斯能感觉到希舍尔是想他了——他吻了吻路德维斯的脸颊。
　　路德维斯也亲了亲他的额头：“走吧，和我去斗剑。”
　　“现在？”
　　“放心吧，我已经看过了，击剑教室里现在没人。”路德维斯拉了拉他的袖子，“好了，希舍尔，快来吧。”
　　路德维斯步伐轻快，他还是穿着一身候补军官生的制服，在希舍尔前面边跑边回头看着他笑一笑。希舍尔指了指前面：“看着路吧路迪，小心撞到墙壁。”
　　路德维斯推开了二楼击剑教室的门，然后招招手让希舍尔快进来。希舍尔刚踏进教室，就被路德维斯用力一拉带到怀里。厚雕花木门被路德维斯一把关上，同时“咔嚓”一声锁上门。
　　“好了，这下没人打扰了。”路德维斯的军靴踩着光滑的地板发出清脆的跫音。他捡起角落里的一把花剑丢给希舍尔，自己也拿起一把冲他挥了挥，“来吧，让我们一决高下，像高贵的骑士间的决斗。”
　　路德维斯有趣的口吻让希舍尔抿唇一笑：“好吧，我想你一定不会怨恨我把你揍趴下。”
　　“好吧，亲爱的科诺帕基先生，来吧，让我见识一下您的勇气！”“挑衅者”笑眯眯地挑了挑眉。
　　就在路德维斯刚刚侧过身摆好架势的时候，希舍尔已经一剑过来。路德维斯小时候常常和父亲斗剑，所以这些技能习得了很多。以前在军校的时候，路德维斯的剑术就一直是他的骄傲之一。他敏捷地隔开迎面而来的进攻，同时趁势反刺一剑。希舍尔毫不含糊地挡下并刺中了路德维斯大腿。他冲着路德维斯灿然一笑：“你还可以再凌厉一些。过来吧，让我看看你能到什么程度。”
　　“哇哦，这听上去很棒。这样的你最让我着迷。”路德维斯毫不在意，继续举剑继续进攻。这一次，他刺中了希舍尔的左臂。
　　柔软的剑身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金属护手在夕阳下闪烁着金红色的光晕。两个人技术相当，来来回回斗了十来个回合，各有胜负。最后，占据近战和体能优势的希舍尔一剑击中路德维斯的右腿，路德维斯的剑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摆了摆手表示“投降”。一共二十七个回合，希舍尔应了十九个回合。他在夕阳下将柔软的剑弯成弧后一松手，剑身“刷”地弹回去。他看着路德维斯微微一笑，时光就仿佛回到了中世纪——中世纪的骑士贵族们大概就是这样的吧。路德维斯如是想。
　　“啊，真是没想到。你赢了我，希舍尔。”输了的年轻军官扔下剑，舒展四肢，仰面躺在地板上。
　　希舍尔收起剑，从上而下俯视路德维斯，笑容里地带着几分得意——他在路德维斯面前常常不知不觉展现出最真实的情绪。
　　“啊，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过来。”路德维斯对他招了招手。
　　希舍尔便凑近路德维斯。却被狡黠的情人一用力拉进怀里。
　　“别动，陪我一会儿，对，就像这样。”运动过后的路德维斯吐息还有些不稳。
　　希舍尔安静地枕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胸膛的欺负和心脏的有力跳动。他微微闭上眼睛，夕阳斜照在他的脸上，睫毛投下长长的阴影。
　　“对了，希舍尔，你到过菩提树下大街吗？”
　　“到过一次。那时候是一位将军生日，我去拉了一曲，后来还有一位没有见到面的钢琴演奏者和我合奏了一曲。”希舍尔闭着眼睛说。
　　“哦？没见到面的？”
　　“嗯，那时候我在楼下，而钢琴声是楼上传来的。后来我很快离开了，所以没见过那位演奏者。我当时拉的曲子就是勃兰登堡舞曲第二乐章。”
　　“什么，那个人竟然是你？”路德维斯有些惊讶。
　　“怎么了？”
　　“那个在楼上弹琴的人是我。那天是我父亲的生日。我当时冲下楼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希舍尔看不到路德维斯的表情，听他的声音感觉他此刻很惊喜，“我早该猜到那个人是你的。那种感觉，就和在格罗斯布色茨的那个黄昏一样。哦，天哪，我真没想到！”路德维斯环着怀里人肩膀将他搂得更紧。
　　“原来弹钢琴的那个是你。真是美好的合奏，路迪。非常深情。”希舍尔伸出手轻轻搂住路德维斯的腰。
　　忽然，路德维斯坐起来，将希舍尔圈在自己臂弯里。他的手环了希舍尔的脖颈一圈，希舍尔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冰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吊着细细银链的椭圆形纯银挂坠盒。
　　“喜欢吗？送给你的。”路德维斯的手绕到他面前将挂坠盒打开，里面一张黑白头像照片，照片里的空军军官面容英俊，眉目风流。他微微侧着脸看向镜头，更添一分魅力。青年军官明亮的眼睛和勾起的诱惑嘴角让不少女人为之着迷，这其中就包括伊尔莎。路德维斯将挂坠盒阖上，翻转到纯银的底面。那上面，刻着一句话——
　　Ich glaube an dich.你是我的心之所归。
　　路德维斯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着斯菲尔德上将那句“你们做了吗”，他确实至今还没和希舍尔有过任何进一步发展但不代表路德维斯没有欲望。他紧紧搂着希舍尔的腰，解开他的立领军服的领口，唇贴着他的颈部肌肤。路德维斯的唇带来湿软的触感，希舍尔只微微仰着头没有说话。
　　“你在想伊尔莎怎么办对吗？”路德维斯似乎察觉到他的沉默，停下动作看着希舍尔晶莹的浅咖啡色眼睛，“有的事情，我无能无力。我忠于自己的感情的同时伤害了一颗真诚的心。也许我不是个合格的未婚夫，这点我很清楚。又或者我残酷一点能让她早日走出这段感情。我遇到她的时候还不懂什么叫爱情什么叫承诺。我在一个错误的年纪遇到了一个错误的人。如此而已。我没有真心爱过她也没有珍惜过她的感情，并且将来也无法再爱上她。这已经是事实了。希舍尔，你是不是很自责？”
　　“是的，这是其中一种情愫，还有对你的感情。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我也是一个负罪者。”
　　“你的想法很符合你的性格。但是相信我，这不是你的错。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对伊尔莎心怀内疚而否定我们的感情。”路德维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答应我，向上帝起誓你不会。”
　　“向上帝起誓我不会否定我们的感情，无论发生什么。但至少让她好受些。”怀里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会的，不要担心。现在，吻我吧。”路德维斯向他要求到。
　　希舍尔于是从路德维斯的怀里起来，他的手绕到后面微微拖起路德维斯的头，俯下身吻住身下的空军军官。
　　“圣诞节，和我一起回柏林吧？我们在一起度过，好吗？”路德维斯含住他的唇模糊问。
　　希舍尔点点头，情人眼里弥漫着慕尼黑冬日的夕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