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城》成玉yuki

18、他们的罪

　　人皆罪恶
　　因身负自比正义的错觉
　　便断言旁人皆罪恶深于己
　　仅是错觉
　　曾经坚信之正义乃是恶
　　正义之所以能成之为正义
　　正是因为自己的正义必须时常遭受质疑
　　——久保带人《BLEACH卷首语》（四四）
　　===================================================================================

　　自从教堂表明了情意之后，路德维斯的心就像找到了港湾的船。希舍尔倒是一派云淡风轻，依旧埋头努力开拓自己的军官之路。路德维斯会在不经意间溜进他们学校，希舍尔也会在周末的时候和他见面。在那个年代那样的背景下，即使是匆忙的接吻和小心翼翼的牵手也是珍贵至极的幸福。这种危险的甜蜜，只有路德维斯和希舍尔才能体会。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两周，路德维斯获得了一个休假。他不得不带着重重烦恼和心事暂时离开慕尼黑回到柏林——爱因贝伦茨家族的家主希望路德维斯和自己的女儿伊尔莎尽快举行婚礼。路德维斯没有和希舍尔说这些，只简单说有事情处理便返回了柏林。路德维斯临走前又一次在无人的圣母大教堂里吻了希舍尔的额头。
　　柏林的大街依旧繁华而优雅，随处可见的火红色万字旗昭示着这是一座处于权利和战争风暴中心的城市。路德维斯从刚刚走到巴黎广场边，就看到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盖世太保正在围攻一个人。他们拳脚相加，直到对方痛苦地倒在地上，带着厚厚铁钉和铁掌的牛皮军靴又暴雨般踢在那人身上上。甚至旁边的盖世太保已经要拔出腰间的配枪来。
　　路德维斯对盖世太保厌恶至极，最终没忍住，走过去推开那些施暴者：“该死的，住手！”
　　地上的人勉强抬起头，对上路德维斯的眼睛，连路德维斯也吃了一惊：“弗利茨？！”弗利茨·韦德，比路德维斯年长三岁，是路德维斯曾经的邻居也是童年的玩伴。
　　“该死的，你是谁？这是一只犹太猪！我们要把他送进集中营，我们是在执行元首的指令！”为首的一个盖世太保头子怒气冲冲地指着路德维斯——尽管路德维斯穿着空军的制服，但对方是盖世太保。
　　“可他是我们家的司机！”路德维斯扶起弗利茨，“你们也没有任何权利这么做！”
　　“没有权利？我们可是盖世太保，而且我要警告你，少尉，就凭他是犹太人，在街上公然散步蛊惑人心的言论，就凭这两点，他就该进集中营！”
　　“但是你们没有证据。”路德维斯毫不退让。
　　“证据？我们就是最好的人证。”为首的盖世太保边说边伸手上前去要抓韦德。
　　“住手！”路德维斯抓住了盖世太保的手臂并狠狠甩开。
　　“你想动手吗？我们是在执行任务和法律！”盖世太保头子也不是善类，他一把抓住路德维斯的衣领。
　　路德维斯再也忍不住了，他也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今天教训的就是你！”说完将盖世太保头子甩了个趔趄。
　　盖世太保头子冲上去就是一拳挥过来，正中路德维斯胸口。路德维斯感到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大脑。他不假思索地还了一拳过去，重重砸在盖世太保头子的脸上。两个人顿时在街上扭打成一团，旁边的盖世太保和韦德都愣住了。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远远走来一位空军上尉，后面还跟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家伙——漂亮的浅色空军元帅军服穿在他身上，再出彩的效果都给他的大肚子给抵消了。他一只粗短的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木质烟斗。不用说，这个胖子这就是帝国元帅戈林。而那位和布劳希奇元帅有几分像的上尉则是是布劳希奇元帅和前妻的孩子——贝恩特·冯·布劳希奇。贝恩特与路德维斯一样，有着身为国防军陆军军官的父亲，却又都加入了空军。
　　贝恩特及时终止了两个人的扭打。戈林正一脸兴致盎然地打量着面前的空军小军官。抽了一口烟斗，戈林转过头对贝恩特一脸悠然自得地开了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斯菲尔德上将的少爷吧？”
　　贝恩特上尉点了点头，他走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尊敬的元帅，尊敬的长官，这位是我家的司机弗利茨·韦德。刚才我经过的时候看到他被人当街殴打，理由是散步蛊惑人心的谣言，而且是个犹太人。”路德维斯一脸愤慨地继续说，“事实上，没有人能证明我的司机散步了谣言。至于‘是个犹太人’这种荒唐的理由，那么，试问军队里所有犹太血统的士兵是否也应该被关进集中营？”
　　路德维斯微微看了韦德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
　　“不是这样的，元帅，我们就是人证，这个家伙说……”
　　“那是谁把我的司机打成了这幅模样？”路德维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盖世太保头子，夸张地摇摇头，“甚至准备对我这个空军少尉下手。如果您们晚来一步，也许我就要血溅当街了。原来我们空军是如此的卑微，被人瞧不起，以至于无法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这么想，也许当时我就该参加党卫军。哦，天呐。”
　　“是的，长官，我是被冤枉的，骨头都被打断了……”韦德立刻配合地捂着自己的肋骨。
　　该死的，这个家伙绝对是只狐狸！盖世太保头子心里暗暗骂道。
　　贝恩特看了看他们俩，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般的青年，无奈地叹口气。他转身在戈林耳边说了些什么，戈林挑眉听着他说，并微微点头。双方都在紧张地看着这位帝国元帅的表情。
　　最后，戈林抽了口烟，不慌不忙地说：“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至于那个犹太司机，你可以把他带回去。但是斯菲尔德少尉，应该管好你家的司机，不要给你的父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戈林虽然表面上批评了路德维斯，但明显是向着路德维斯的，毕竟这是他空军的人，还是个优秀的小军官。加上戈林十分宠信贝恩特上尉，于是帮了把路德维斯。
　　盖世太保愤愤地看着路德维斯却只能作罢。戈林是纳粹党权利中心的第二号人物，别说一个小小的盖世太保，就算是盖世太保的顶头上司希姆莱，也未必能比戈林更获得元首的宠信。而这个胖子偏偏还是“国家秘密警察处”（注2）的创始人、现在的帝国空军元帅！
　　路德维斯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一劫。并且，这个青年军官狠狠地揍了那个盖世太保，让他感到打心眼里解气。
　　戈林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贝恩特看了一眼自己上司，轻声附在路德维斯耳边说：“不要得罪盖世太保，除非你觉得你和希姆莱（注3）的交情好到能够称兄道弟。”
　　“对不起，布劳希奇上尉，不过今天真的多亏了您。”路德维斯轻轻拢了拢他因为刚才的扭打而有些散乱开的漂亮金发，“不过，今天的事情……能不能……嗯……别告诉我的父亲？”
　　贝恩特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笑：“那么您也收敛一点，不要再有下次了。”
　　上尉说完匆匆跟上自家上司一起走远，而那边的盖世太保恶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路德维斯冲着韦德露出一个胜利的笑。

　　===================================================================================
　　注1：真实历史人物，布劳希奇元帅的儿子，军衔至少校，后曾出息纽伦堡大审判作证。
　　注2：戈林以普鲁士邦内政部长身份接管邦警察局，他把政治警察、谍报警察和刑事警察中政治特别部门合并，组成秘密警察处。一个无名邮局小职员奉命为这个新成立的组织设计一种免费投递的邮票图样时，提议把它叫做秘密国家警察，简称"盖世太保"（Gestapo）。由此盖世太保这个名词诞生。（Via：百度百科）
　　注3：海因里希·鲁伊特伯德·希姆莱，真实历史人物，盖世太保的最高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