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城》成玉yuki

15、少尉的礼物

　　把我当作你的竖琴吧，有如树林：
　　尽管我的叶落了，那有什么关系！
　　你巨大的合奏所振起的音乐
　　将染有树林和我的深邃的秋意
　　——雪莱《西风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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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大部队穿过宏伟的勃兰登堡门踏上菩提树下大街时，希舍尔呼吸着故国熟悉的空气，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巴黎是个美丽的城市，然而总觉得诱惑太多。希舍尔还是怀念柏林那种

　　有如森林或是星空般沉郁端庄的气氛。一天的任务都结束的时候，希舍尔收到了一封来自空军部门的信函，落款人是：路德维斯，日期就是今天：10月1日。
　　路德维斯在信里没有说到过多关于不列颠空战的事情。但是几乎所有德国本土的报纸，都被政府利用起来，大篇幅宣传这场已经转入第三阶段的空战。希舍尔觉得这不是一场乐观的战斗

　　。路德维斯在第三阶段终于按照自己的意思被调回柏林转入夜战部队。路德维斯在信里没有说原因，希舍尔也猜不透他为什么在此时自己要求转入预备役。
　　柏林的夜晚，天空是深沉蓝，小咖啡座暖黄色的灯光给路德维斯轮廓分明的脸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穿着一身日常西服，像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漫不经心地搅着咖啡。也许是注意

　　到有人盯着他的视线，路德维斯蓦地抬头看向了希舍尔所在的方向。
　　“嘿~”对方先发现了希舍尔，笑着招了招手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这里。”
　　希舍尔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坐到他对面：“欢迎回来，路德维斯。”
　　“我以为你会很惊讶。”
　　“你的决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谢谢。”路德维斯轻轻点点头，“希舍尔，你怎么看待对伦敦的轰炸？”
　　希舍尔沉默地望着路德维斯的脸。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一场的有违人道主义的侵略式轰炸”
　　“所以我才要求转入本土的夜战部队。”路德维斯苦笑了一下，“我看到了一些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场面。我不否认，灾难下的英国人值得我们敬佩，轰炸柏林的英军让人憎恶。不管如

　　何，任何平民的轰炸都有违我成为飞行员的初衷。那是我的底线。”
　　一杯红茶被端了上来，希舍尔轻轻搅了几下：“人是为了自己的想法而行动的。我认为你没有错，路迪。”
　　路德维斯勉强对他微笑了一下，这位青年还带着战场遗留的压抑情绪。他喝了一口咖啡，他才冲希舍尔眨了眨眼睛，“对了，你刚才这么专注地盯着我看，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很抱歉。不过，今天的你确实和以往不太一样。”
　　“哦？”
　　“也许是因为你今天没穿军服的缘故吧。”
　　“哈哈，原来是因为这个。今天我是来和未婚妻约会的，所以没有穿军服——我不太喜欢在她面前穿军服。”
　　“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希舍尔有些不好意思，正考虑要不要干劲结束会面，却被路德维斯轻轻按住了手臂。
　　“我是和你开玩笑的。”路德维斯忍不住笑了，“好吧，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你说喜欢尉官军服？其实你们陆军的尉官军服比我们空军的看上去更端庄，你不这么认为吗？哦，该死的，

　　这就不得不说说我们伟大的帝国元帅戈林先生，我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因为自己穿不进立领才做了改动（注1）。一战时期，我们空军的军服其实和你们陆军差不多的。啊，你知道红男爵吧？

　　对，就是他那种样子的军服。”路德维斯孩子般毫不掩饰地用表情表达了自己对陆军军服的羡慕。
　　希舍尔忍不住笑了：“是的，我也觉得那很美。现在的陆军军服很有那个时代的感觉，我非常喜欢。”
　　“喜欢的话就努力成为尉官就好了。”路德维斯搅着咖啡又问道：“对了，你有没有想过进军官学校做军官？”
　　“想过。但是我不知道谁能给我一封推荐信。”希舍尔喝了一口红茶，口感刚刚好，甘甜纯美。
　　路德维斯抱着双臂听罢，点了点头。他忽然凑到希舍尔面前：“如果你有了一封推荐信呢？”
　　希舍尔微微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路德维斯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封信函放在他的面前，上面工整地印着哥特字体。收件方是慕尼黑军事学院，写信方的署名是：威廉·冯·维茨莱本。威廉·冯·维茨莱本和老将军

　　和路德维斯自然是没什么交情，他倒是很宠爱自己那个幼年丧母又乖巧懂事的独子。而他那位独子，正是路德维斯幼时密友勃兰特。
　　希舍尔惊讶地望着他：“这是……”
　　“为你写的推荐信，其实在巴黎的时候就写好了，后来一直忘记交给你。”
　　“会不会是弄错了——我想我并不认识这位老将军……”
　　“可我认识他的儿子。放心地拿去吧，你的战友们都对你的战场表现和人格作出了高度评价。这是你应得的，我只是为你打开一个更适合你的世界。还有……”路德维斯凑近他的耳边，“

　　生日快乐。很抱歉那天我有一个小型军事演习，不能为你庆祝——我是从你的战友那里知道你的生日的。”
　　希舍尔接过信，微微开启唇，却说不出话来。他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过生日了，以至于渐渐淡忘了。但是这个空军少尉却在他生日之前送了一份让他不能不感动的大礼。
　　路德维斯笑着挑挑眉：“在我没有改变主意前，你应该赶快收好——感谢的话就留在你毕业的时候和我说吧。”
　　“路迪。”希舍尔扬了扬手里带着路德维斯身上香水味的推荐信，望向路德维斯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自信和跃跃欲试，“等一年之后，不，也许更快，等到那时候，我会用实绩向你表示谢意

　　的。”
　　“当然，我会等着的。”路德维斯笑着捶了一下对面人的肩膀。
　　等到你和我一样穿着尉官军服的时候，一定比我更加好看，更加像青空下飞过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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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赫尔曼·戈林，真实历史人物，第三帝国的帝国元帅，空军最高统帅。是他将空军军服改成了翻领样式，区别于二战的立领样式。戈林年轻时身体健壮，后由于染上毒瘾而导致身材发胖

　　变形，这里路德维斯借以表达对戈林改军服一事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