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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襄阳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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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六月,初夏。
窗子外的热光渐渐退去,清风苑屋子里的司笙暗自叹息地说着他与芷嫣的故事,我也听得入迷不知时辰。直到门外传来同越的声音。
“大人,天色不早了,该回府了。”
司笙喝了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然后看着我。这茶有股淡淡的苦涩味道,但仔细品着又有种清凉的感觉从喉咙漫上来,是好茶。
“唐琬姑娘今晚就去我府里住下罢,同越备好了厢房,现在请姑娘随我去府中用饭。”他柔声说道,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也站起来对他微微一笑:“叫我唐琬吧,你都不自称大人。再说,我都知道你这么多事情,何必对我那么客气。”
“好,唐琬,请。”他也笑了下打开房门,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点点头走了出去。
我同苏绣坐着马车到了司笙的府邸,很是气派,像是什么朝廷官员住的地方。同越引着我们前往膳厅,一路的丫鬟奴才们都恭恭敬敬的。用饭的时候,同越说今晚在街市上有戏班子的节目可看,说是司笙说的,司府的侧门会一直开着,让我和苏绣到处去走走,也不枉来这一趟。
天色渐渐转暗,出了司府,同越在前头带着路。襄阳夜晚的街市热闹得很,街道两旁的屋檐整齐的挂着灯笼,照的街市亮堂堂的。
苏绣挽着我的手到处看,两旁的摊铺前的吆喝声,还有摊铺上的各种新颖的小玩意儿,苏绣拿起一个红脸关公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吓唬我,害得我也玩心大起,拿着面具逗弄她,同越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
凡是我和苏绣拿着玩过的小玩意儿同越都买了下来手里拿着。苏绣看了眼同越说:“姐姐,这司大人看着挺细心的,下午还让同越带着我熟悉司府的各个院子,这会儿又让司笙带路陪着逛夜市。”
“地主之谊罢了,不必客气。”同越在一旁替自家主子谦虚着说道。苏绣笑嘻嘻地看着他,看得同越怪不好意思的。
我看出了端倪,故意大声地咳了两声:“咳咳,那个,同越啊,不是说有什么戏班子的节目吗,快带我们过去吧。”
“恩。”同越应了声上前带路。苏绣低下了头跟在我身边,脸红红的,我暗自偷笑。
是在一个酒楼的大厅里,同越和门前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些人马上恭恭敬敬地迎我们进去,安排好位子又端了些水果和点心过来。苏绣坐着对同越说:“你对他说了什么呀,怎么这般恭敬?”
“我家大人是这儿的常客。”同越手持剑抱胸站在一旁。
我有些疑惑,怎么说那些人也有些刻意讨好的样子,再怎么熟也不至于这样吧。我笑笑,抬头问同越:“呃,一直听你喊他大人,他究竟是什么官位啊。”
同越笑了笑,站直了身子说:“他是这儿的知府大人,襄阳知府。”
苏绣一副惊讶的样子。我心里也打了个颤,真是个当官的,还是个从四品。看着挺温和的是个好官,幸好下午听他讲事时没有对他出言不逊。
很快酒楼里就坐满了人,台上唱的是岳飞的故事。小时候倒是经常和娘亲一起看戏。现在倒是不怎么爱看了,觉得挺无聊。苏绣吃着点心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同越也注视着台上的表演。
我打了个哈欠,右手撑着脑袋打着瞌睡。
恍恍惚惚的,我好像进入了梦境。在一片绿竹林子里,白衣女子蒙着白色的面纱在前面走着,后面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紧紧跟随着,好像在保护着他心爱的人。我走在他们后头,想要走上去看清他们的摸样,却不小心跌倒在地上。
“姐姐,结束了,醒醒。”好像是苏绣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睛,戏台上空空如也,我回想起刚才的梦,有些莫名其妙。
“姐姐怎么睡着了,是累了吗?”苏绣扶着我起来。
同越拿起刚才在摊铺上买的东西说:“看来唐琬姑娘不太喜欢看戏啊。”我应了声,晃了晃脑袋,走出酒楼回府。
到了司府的北院门口,苏绣接过同越手里的东西说:“你也早点歇着吧,我陪姐姐进去。”
同越点点头,转身走了。我一路闷闷的,这个梦是想告诉我什么,可我越是去想它,脑袋越是胀,好像梦里的事情都记不太起来了。我拍了拍脸,索性进了屋子洗漱后就躺下了。
南院的屋子里,司笙坐在圆桌前翻阅公文,桌上的茶透着淡淡的香。同越站在他面前说着话:“大人,这个山阴来的唐琬姑娘看起来很是活泼,也不爱看戏。”
司笙放下手里的公文,抬头看了看同越,好像在想着什么。
“芷嫣还没找到吗?”他有些疲倦的问他。
“同越无能,至今无果。”同越低着头毕恭毕敬。
“那就扩大范围吧,就当捉拿犯人一样搜查,你知道怎么做。”司笙用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
“是,同越明白。”同越抱着拳说完,转身轻轻带上门走出去。
司笙看着窗子外的夜色,又低头看了看公文,起身打开房门,初夏的风还不是很凉,他朝北院的方向走去。
到了唐琬住的屋子前,他面向屋子静静站着,没有上前敲门,也没有让唐琬出来,只是一个人站着,看着屋里微弱的灯光。直到屋子里的灯火熄了,知道唐琬已经睡下了,他才离开。
他回想着刚才同越说的话,唐琬不爱看戏。司笙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到屋里又看起公文。明日还有案子要审。
同越连夜命人在城门口的告示栏上贴了芷嫣的画像,并派手下的人拿着画像以官府查人为由在各个街道上挨家挨户地搜查。
襄阳府看来是有事情要发生了,静谧的夜色下包裹着未知的暗潮。同越开始发愁,这样都找不到芷嫣的话,她究竟是去了哪里。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难不成真的出了城不在襄阳了。
同越想起唐琬,若有所思。
山阴那边的陆游与陆子逸,也是白天黑夜的派人打听着唐琬和苏绣的消息。陆游在山阴素有“小李白”之美称,名声自也是漂了洋过了海的,结交的文人雅士不少。而陆子逸平时就爱以酒交友,认识的江湖朋友也都是些重情重义的,这样的情况之下找两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居然还找不到,难道是凭空消失了吗?
陆游坐在书房里越想越不对劲,若是被帮了票也得有威胁的价值啊,唐琬的父母都去世了也没什么仇家,而且在这山阴还是个小神医,谁没事绑了她呀。还是她自己走的?难不成是觅浓那件事她仍想不开吗,也不至于吧,平日里就是个蛮活泼的女子。罢了,若是在寻几日仍没有消息就报官罢。
他吹灭了书房的灯,走回自己的屋子时路过爹娘的屋子,也早已熄了灯睡下了。陆游想这几日自己都睡得太晚,人也有些没精神了,要是抓到唐琬一定收拾她。
他这么想着却不是真的要对她怎么样,一种情愫的种子在陆游心底悄悄地伸长,不知道这开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美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