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许晴，勇敢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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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像新生儿一样欢乐地迎接崭新的世界，而下一刻，她就被人一巴掌拍了回去。
没错，就是“一巴掌拍了回去”，就像大家长赏给不听话的熊孩子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将她即将离体的灵魂拍回身体中，让她瞬间由天堂掉回现实。
游泳的人回到岸上会有难受的沉重感，方羽现在的难受比其千万倍还要多！
就像是鸟儿的翅膀被压上孙悟空的金箍棒，就像是无边海水被硬生生压入矿泉水瓶，就像是……喜获自由的囚徒重新被判了无期徒刑，有生之年再不得自由。
“方羽！醒醒！快醒醒！”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焦急地摇晃她的许晴。
“你怎么跑出去了？”
“啊？”方羽一时间适应不过来，还没搞清楚情况。
“你怎么能跑出去！会死的！”
“啥……”
“灵魂！”许晴顿了一下，像是做了个重要决定，开口说：“我看得到人的灵魂！”
“你看到了我的……”
“对！”
“是什么样子……”
“啪！”许晴又拍了她的脑袋：“你还有心思问这个！为什么你的灵魂会跑出去？你……你受伤了？哪里？”
方羽指指腹部。
许晴毫不迟疑地掀开她的衣服：“没有伤口啊，莫非是……”脸色陡然白了。
“内脏破裂，恐怕是大出血。”方羽点头。
“你……”许晴使劲咬了咬嘴唇，心情激荡下直接把嘴唇咬出了血，她抱住方羽，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一下子就把方羽抱上了病床，拖着病床直奔医院门口隔出的那块紧急设置的手术区。
原本在那里的医生们不是被踩踏至死亡、昏迷就是被人群裹挟出去，那里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倒是墙角还有一个箱子里装着备用的器材。
“圆圆，我要给你做一台紧急手术。”许晴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啊？”
“我是医科生，所以没问题的，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方羽知道许晴是医科生，上的还是一家相当有名的医科大学，当然，她也知道许晴整个大学都是混吃等死过来的，恐怕从来没有好好听过一堂课。
许晴的爸爸希望女儿成为一名外科医生，不惜花费重金把她安排进这所大学，可是许晴讨厌血，讨厌刀子，讨厌一切和医生搭边的事，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讨厌。
她改变不了爸爸的安排，只能用整个大学的时间来消极反抗。
要说她的手术能力，恐怕只比马路上随意的行人强那么一点。
不过，那又怎样呢？其实自己几分钟前就应该死了。最好的朋友愿意尽最大的努力挽救自己的生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平静地说：“好。”
“方羽，”许晴翻了一会儿，哆嗦着说：“没有麻醉药了……”
“没关系，我忍得住。”
“我、圆圆，我……”
方羽握住她的手，说：“动手吧，我相信你。”
四目相对，许晴从方羽乌黑的眼瞳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好友信任与鼓励的眼神。
拿着手术的手突然就停止了颤抖。
没有人知道，许晴是个天才。
童年那场事故之后，她突然就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可是没有人知道，包括她的爸爸，包括方羽，她这两个最亲的人。
她用叛逆和吊儿郎当掩盖了自己的天才，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拥有这样的能力，偏偏到悲剧无法挽回之后才姗姗来迟。
——有什么用！
她宁可画画漫画，捏点软陶，还能在虚假的幻想中想象出美满与幸福。
她的确在整个大学期间都是混吃等死，但为了应付考试也上过课，通读过教材，看过录像。
只要看过，她就记得每一个要点，每一个细节。欠缺的只是实践。
许晴！勇敢起来！她对自己说。
许晴！不要再让悲剧重演！
许晴！亡羊补牢，时犹未晚！
锋利的刀刃压入女子白皙细腻的肌肤，刀刃下拉，切出教科书般完美的切口。
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
鲜血喷洒在女人线条完美的身体上，像是一幅构思了许久的图画。
许晴的动作流畅、利落，期间有几次小的余震，竟然完全没有给她造成影响。她的第一台手术从头到尾只用了几分钟，过程极为完美，一个失误都没有，哪怕是这家三甲医院的资深医师看了也会自叹弗如。
缝上最后一针，断线，打结。许晴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对上方羽的眼睛。
“手术顺利，你感觉如何？”
“很好。”
没有麻醉药的手术带来的痛楚让方羽的冷汗湿透了身下的床垫，但整个过程中她依旧硬挺着没有挪动一丝一毫，连哼都没哼一声。
手术成功与否代表着她是否能够活下去，但同样的，她也深知这场手术对许晴的重要性。
许晴原本是个极度好强的完美主义，可多年前的那场意外硬生生改变了她的性子，让她从此颓废，骨子里深藏着自暴自弃与自我厌恶，不管许爸爸和方羽想了多少办法都没办法改变。
当年的医生说，许晴自己拒绝改变，想要改变她必须等待一个转折点，一个关键契机的来到。
方羽等待这个关键点已经等了许多年，所以她绝不容许这个契机失败在自己身上。
人总有一死，但不是现在。
哪怕“绝对自由”是超出想象的诱人，方羽还是坚定地拒绝了它的召唤。
她不能死，不能让自己在这时死。
“压力带来动力”是一句真理，这一刻，身体仿佛成了一台电脑，方羽作为系统，监管并控制着每一束细小的数据流。肾上腺素的分泌方式、超强迷幻剂“精-子池”的分泌方式瞬间被解析，她据此编写出另外一个“程序”，这个“程序”生产出的东西，我们可以称之为“强心针”。
就算□□真的死了，她的“强心针”也足以让自己再活过来。
身体是“电脑”，灵魂是“系统”，“精-子池”、“强心针”以及□□交换中从异体身上吸收回来的东西是一种神奇的存在，方羽后来从插件美少年梦工厂处得知它们的名字：灵子。它们是介于物质与灵魂之间的东西，性质与应用方式复杂多样，方羽现在只需要一种使用方式：用它们暂时性地修补身体。
梦工厂之前说无法修补并不是骗她，方羽现在做的其实只是拿沙子去堵垮掉的堤坝，随堵随冲，随冲随垮。
最乐观的估计，她也只能让身体晚崩溃一个小时。
梦工厂吵吵着“暴殄天物”，方羽置之不理。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能活下去就行了，哪怕只是多活一个小时呢。
只要不当场死在许晴的手术中就可以，之后大可推说“受伤太重”、“失血太多”上。
而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许晴的手术成功了。许晴的手术很完美。
方羽开心极了，比得到“自由”还开心。
“晴仔，”她叫出这个许多年未曾叫过的名字，问：“你感觉如何？”
许晴沉默了一下，回答：“还好。”
“许晴……”
许晴打断了她：“你需要休息，不要说话了，睡一觉吧。”
方羽的确很累了。垮掉的堤坝已被彻底堵上，细致的修复还需要时间，但灵子不再是无谓地流失掉，而是真真切切地留了下来，一点点愈合着伤势。
也就是说，她活下来了。
闭上眼睛之前，依稀看到许晴从自己手臂中抽出血。
许晴……是O型……
这是方羽最后一个念头。
醒来时，方羽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躺在许晴的卧室里。
细微的动作惊醒了伏在她身边睡着的女子，许晴抬起头，迷迷糊糊地说：“你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她发现床边的柜子上堆着一大堆药品，垃圾桶里有空掉的血袋，同时自己还打着点滴。“医院恢复秩序了？”
“咱们走的时候还没有。”
“那这些东西？”
“我自己翻的，等一切恢复正常后让我爸去给医院送钱。”
果真是一贯的彪悍作风……方羽大汗。
“许叔呢？”
提到自己的爸爸，许晴的表情变了，变得极为复杂，似乎是担心，似乎是郁闷，似乎还杂着怒气。
“他没在家，去找他的小情儿去了。”
“呃……啥？”
“我爸给自己找了个情人！哼，孩子都十多岁了，一直瞒着我，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你是不是也知道？”
面对友人愤怒的质问，方羽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啊……”许爸青年丧妻，又是事业有成，方羽虽是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还有孩子什么的，但听到许爸在外面有情人的消息也没觉得多意外。
男人哪有不是这个德行的！指望他们专情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
“刚刚不震了没多久，他就要去接那个女人和孩子！去镇上接！！！现在汽车开不了他居然不知从哪里借了个自行车带的那种三轮！！！奸夫□□！”许晴愤怒地喊，喊一句就用力挥一次胳膊：“我！绝！对！不！让！她！们！进！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许晴，勇敢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