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梦工厂》踏鲤

22、大混乱！

　　　　许晴的醒来让方羽一个激灵，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闺蜜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之极的神色。

　　医院中哀声遍地，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刺鼻极了，但这一刻，所有一切都离她们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

　　最后许晴开口打破了沉默：“方羽，是我对不起你。”

　　方羽咬着嘴唇问：“为什么？”

　　“我……方羽，那不是我！”

　　方羽出事的那天，许晴在逛街时遇到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那人抬头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身体从那一刻起不再受她自己的控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接走方羽，把方羽送到于色鬼手上，甚至有几次就站在旁边看着于色鬼给方羽注射毒品。

　　她希望这是个梦，但却根本不是噩梦，她努力想要“醒来”，却根本夺不过身体的控制权。

　　除去去于色鬼那里探看进展外，许晴一直在一家简陋的小旅馆里，每日除了吃饭就是在床上挺尸，控制她的人对她的身体下的就是这样的命令。

　　许晴最后去于色鬼的院子是在方羽逃走后不久，地下室里的血腥场面吓得她的控制者几乎失控，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才开始能稍微反抗一下控制者。

　　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她能感觉出控制者的惊恐，控制者让她没头苍蝇似的连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让她回到那个小旅馆继续挺尸。

　　就在今天，控制者终于下定决心，让她爬上一栋高楼的楼顶。

　　跳楼。

　　突如其来的地震把已经抬腿跨栏杆的许晴甩到另外一边，头撞上混凝土墙壁昏了过去，也中断了控制者的控制。

　　“方羽……对不起。”

　　“没什么，这不是你自愿的，而且说起来反而是我应该道歉，恐怕你是因为我才遭受这一系列事情。”她忍不住抱紧劫后余生的好友，眼泪一颗颗地落下。

　　哭了好一会儿，两个女孩的心情稍微平稳了点，开始疑惑那个背后的“控制者”的身份，却全无头绪。

　　控制者露面只有和许晴对视的一次，根本没有露出面容，从体型上看也既不像于色鬼又不像査建。

　　控制者究竟是谁，这是个迷。同样的，此人居然只凭眼神接触就能长时间控制另外一个人，这是种怎样的能力？至少绝对不仅仅是催眠、心理暗示之类可以用科学解释的能力，莫非真有特异功能或者超能力这一说？

　　猜测到这里，许晴突然问：“你知道一直趴在于秃顶背上的那个女人是谁吗？”

　　“于秃顶背上的女人？”

　　“对啊，于秃顶叫她小香的那个，还说过什么再等等小香就可以吃掉你的那种可怕的话，不记得了吗？”

　　小香？背上的女人？于秃顶背上居然真的有个女人？

　　方羽生生打了个冷战。

　　许晴继续道：“说起来那个女人真的很奇怪，虽然说比较瘦小吧，但居然一直趴在于秃顶身上就没下来过，于秃顶居然也真有那么好的体力一直背着她，而且她给我的感觉超诡异的，就像……”

　　“就像鬼一样？”

　　“的确就像鬼一样……”许晴突然变了脸色：“你是说……”

　　方羽肯定地点头：“我看不到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看不到，我还以为于秃顶在自言自语！”

　　打冷战的人换成了许晴。“世界上真有鬼神？最近这半年多以来电视和网上都有很多人宣称自己获得了与神神鬼鬼交流的能力，我还以为都是湖绿呢……”

　　“最近半年多以来？很多人？”方羽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

　　“对啊，还有其他很多古怪的能力，什么透视眼啊，大力士啊，念动力啊之类的冒出来一大堆，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娃娃宣称会气功并且包治百病，天天打开电脑都是这种新闻，我简直都要以为回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了。”

　　最近这半年方羽一直埋头于工作，编写程序占据了她的全部精力，根本没空闲时间去上网冲浪。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近半年来好像听说单位好几个同事都讲过他们的亲属或者熟人患了癌症之类的重病本来已经等死了，结果突然莫名其妙自己就好了，老人原来连床都下不去，吃喝拉撒全靠护工，结果没几周就能生龙活虎地抗二十斤白菜上楼！

　　不过似乎新生儿夭折和畸形的概率也不小，当然也有炫耀自己家小孩子特别健康又聪明的。

　　方羽本来没在意这些小道消息，但此时对照着许晴的话，以及那位眼镜青年的分析，一时间想得入了神。

　　如果一年多之前的那场流星雨真的给人类带来一场超级进化……不，不止是人类，恐怕还有动物。那些莫名狂躁的、眼睛发红的动物，还有……

　　突然变成人形的小乖……

　　小乖！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在地震里受伤？她迫切地想要出去寻找，但她又不能把许晴丢在医院里不管。

　　门口每推进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方羽的心就一紧，害怕那就是失踪多日，受了重伤的小乖。

　　幸好，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在医院见到小乖的身影。

　　倒是旁边病床的一位病人看起来像是要不好了，他是个壮实的男人，大约有三十多岁，身上纹着很多纹身，面目也很是凶恶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他的脚被砸骨折了，从进来就嘴里骂骂咧咧的，之前给他处理骨折的那位医生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更是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大家都有默契尽可能地离他远一点。

　　方羽也很讨厌他，一方面因为这人实在是不分好歹惹人嫌，另一方面是因为他骂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位混血帅哥吴医生，她表示自己要坚决站在帅哥这一边，许晴表示坚决同意。

　　他的伤已经被做了紧急处理，不是什么致命伤，之前也一直生龙活虎地秀他熟练的国骂，就在十分钟之前，他突然不骂了，捂着胸口，好像呼吸很困难的样子。

　　现在他整个人都弓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咳嗽，眼看着咳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周围的人不着声色地离他更远了一点，纷纷装作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他们有的是因为被他源源不断的骂街弄得心情不好，看他难受心里暗爽，还有的直接就是害怕了他凶狠模样，怕自己多管闲事反而惹祸上身。

　　男人咳得愈加剧烈，脸色憋得青紫，喉咙里跟堵着个破风箱似的。现在整个医院里到处挤满了人，病人数量恐怕有上千了，医生护士被埋在人群里，多在门口对新送进来的伤者进行诊断和急救，大厅的这一角被忽视了。

　　虽然这人是嘴脏了点，但放着不管恐怕会出人命吧？

　　方羽想了想，忍着心里的厌恶感去叫了护士。

　　此时的医院比春运的火车还难挤，跑到医院里的不只有重伤患者，还有没受伤或者受轻伤的人，大家都知道这家医院能防十级地震，纷纷拼了命地挤进来，光靠医院的警卫和保安根本就拦不住。方羽在人堆里挪出去十几米远就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带着护士回来时却只用了一半的时间都不到。

　　原因无他，那男人的模样已经变得极其可怕，每一次咳嗽都从鼻子和嘴巴里喷出细小的血珠，除此之外，粗壮的身体上每一寸皮肤都浮起细细密密盘根错节的血管，简直像是身上罩了张青紫色的大网。

　　血管以极夸张的姿态向外鼓胀，看起来下一刻就会砰地一声爆炸。

　　异形般的男子弓着身痛苦咳嗽，所有人都尽可能地远离他，脸上带着恐惧。

　　看到眼前可怕的一幕，小护士的脸也青了，扭头大喊：“吴医生！！！”

　　就在此刻——

　　“砰！！！”

　　场中静了片刻。

　　然后尖叫声掀翻了房顶。

　　粗壮大汉，竟然，整个人，炸了开来！

　　小护士愣住了，满头满脸都是血，嘴里还含着半段白色的气管，她下意识地嚼了嚼，下一瞬间就疯了般地尖叫。

　　方羽同样楞住了，她拈起胸前黑红的碎块状物，觉得这大概是被香烟破坏得彻底的肺。

　　许晴同样愣住，她神奇地没有沾上任何一块血肉碎片，但大汉爆炸的那一瞬间有某种无形的冲击波向她撞来，让她的脑袋里开了一个水陆道场，钟儿鼓儿磬儿钹儿轰然乱响。

　　大厅中的骚乱半秒钟都没用就扩散开，许多人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弄清楚就加入尖叫的行列。

　　当然也少不了奔跑和践踏。

　　刚好又有一批救援队送来伤者，医院外面的人拼命想往里挤，里面的人拼命想往外冲，两股人流相持了瞬间，外面的阵线即告崩溃。

　　混乱中不知多少人被恐慌的人群踩在脚下，踩成肉泥。

　　他们没死在百年不遇的大地震里，而是死在了同胞们的恐惧中。

　　混乱中有人大喊“恐怖分子袭击了！”

　　有人喊：“生化危机了！”

　　有人喊：“国家要扔核弹了！”

　　还有人喊：“警察杀人了！末日来了，世道要乱了！大家快去抢粮食啊！”

　　为他们做伴奏的，还有各个方向传来的连绵不断的砰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