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九章 彷徨百鬼（4） 听着，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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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阁楼，沾湿的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琉璃一迈进去，便感觉屋子虽然小，但打扫得很干净。
她环视一周，屋里放了张床，薄被铺得整齐，还有几只小凳放在一旁，烛火微弱地亮着，屋子朝南开了面竹窗，她走到窗边，朝外望去。
已过子时，秋夜山城之间，万籁俱静，唯有沾着雨水的树影沙沙摇晃，整座城陷入寂静之中，琉璃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今日，真是个万分惊险的一日。
初见彷城时，她还既紧张又好奇，没想到又遇上了惊骇的龙扒掌，幸好躲了过去，还碰见一个好心的老婆婆，也许因为师父也在这里，所以保佑了她吧。
外面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落在脸上，凉凉的。
站了一会，琉璃准备转身，却见苏隐抱着一床棉被，慢慢走了上来。她一顿，不由困惑：“阿隐，你抱棉被做什么？床上有被褥了……”
苏隐看了她一眼，先将被子放在床上，转身面向她：“你说呢？”
琉璃不解，但忽然见他褪去了平日的青衫，穿着同彷城其他人相似的藏青襟衣，墨深的玄发放下，有些微湿，还沾着些许水汽。他身形修长，衣袖连他手腕也未到，藏青襟裤下脚踝露出，显得分外有趣……她忍不住就笑起来了。
苏隐蹙眉，墨眸望她：“笑什么？”
她走近，围着他转了一圈，笑得眼眸弯起：“笑阿隐长手长脚，衣服不够长，还笑你穿着这身服饰怪怪的，明明见其他彷城人穿就没那么奇怪……”
苏隐敛眸，转身不理她的嘲笑，从门外拿了些稻草，铺在地面之上。琉璃一见，忽然反应过来，拦在他面前：“阿隐，你不会要睡在地上吧？”
他望向拉着他衣袖的手，淡淡一声：“难不成……你还想同我一床？”
她顿住，面容有些红晕，挠了挠头：“也不是不可以啊，反正有两条被子，你一条我一条，就算睡一张床也不要紧……”
他蹙眉，转向她，声嗓沉了下来：“你师父没教过你什么叫男女之防？”
她微抿唇畔，眼眸眨巴着：“这我当然知道呀，可是你还受着伤，怎么能让你睡地上。而且你刚才也说过，可能会有些亲密之举，都是权宜之计，我相信阿隐，所以就不放在心上了，你也不要顾虑了嘛……”
苏隐被一噎，终于尝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个琉璃，胡乱道理倒是说得他无言以对。
他甩开她的手，将稻草铺好，又回头去床上将棉被取来。
琉璃见他似乎不听劝，有些苦恼，一把抓住他衣袖：“你要是非要守着那什么男女之防，那把床让给你，我睡地上好了。”
他顿住，望向她，眸中闪着无奈：“我虽是受伤，但也好得差不多了，睡一夜地上无甚大碍。”
“可是……”她还想拦他，却见他脱了鞋躺在草堆之上，将棉被往身上一盖，似乎不愿与她多言。
她没辙了，只好默默地爬上床，将床边的烛火吹灭。
一瞬间，一室漆黑。
过了一会，一个脑袋从被中探出来，眼眸不停流转，望向地上背对她的身影，低低的声音在屋中响起：“阿隐，你睡了没？”
一派寂静，只听见屋外沙沙树声。
她鼓起腮帮子，又只好默默缩了回去，那一瞬间，她倏然听见一声极低的声嗓，宛如飞叶落地，悄无声息。
“想说什么？”
她一顿，侧身望向那背对的修长身影，他虽未动，但声嗓淡然而清浅地传来。她唇畔偷偷扬起，翻个身望向他。
“今日听那个老婆婆说，这座城自建成之时，就遭受灾祸，不少人丧命……就连那个老婆婆的孙女，也是因为龙扒掌才丧生的，所以那个花袖云才说古有彷城，彷徨百鬼而建……”
苏隐闻言，心中若有所思，声嗓低沉。
“我今日在竹楼里发现一间祭屋，屋里贴着猩红勾蛇图，听那老者所言，似乎彷城上下都信奉蛇神，城中还有一教名为月尹教，不知与七七殿有何关系……”
顿了顿，他合眼，淡淡一声：“罢了，七七殿之事明日再问，睡觉。”
她闻言，急忙补上一句：“那个……阿隐，你要是觉得地上凉，或者睡的时候不舒服了，都可以睡到床上来，我保证不踢你下去，真的……”
又是一室寂静，这回静得悄无声息，直到琉璃缩回去踏踏实实地准备睡觉，才听见极低一声。
“嗯。”
真是要低得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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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方醒，琉璃极其疲惫地慢慢睁开眼睛。
屋内还是漆黑一片，她微微侧身朝窗外望去，夜幕墨深，万籁俱寂。
大概，丑时过半了吧。
她躺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方才那场梦里，她不断地逃，身体像是被大石头压着，怎么跑也跑不快，身后有个人不停追赶着，面容看不清，声嗓却低而阴沉，宛如阴间的鬼差，不停地缠着她。
师父说过，日有所思，夜才能有所梦。大概，是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太多，她一时内心烦躁吧。
乱梦初醒，她的意识分外清楚，一时半会睡不着，只好睁着眼睛望阁楼的屋顶。过了一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翻了个身，脑袋探出来，偷偷望向地上的身影。
苏隐仍是背对着她，修长的身形一动不动，好像睡得分外安稳。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先是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再慢慢蹑手蹑脚地走到草堆边。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被丝丝缕缕的云絮牵绊，播撒着微弱的光，落在阁楼之中。朦胧的光线落在苏隐的面容之上，柔化了他向来的清冷，转而变为温润与淡然。
琉璃慢慢侧身，坐在草堆的一旁，凑到他跟前。
她的发墨而深，平日里懒得剪，便生得极长，在月光之下，宛如三千银缕般散在棉被之上，还有些落在苏隐面上耳畔，她怕惊醒了他，便轻手将那些碎发拨去，细细看着他。
苏隐的美色，她早在涟漪院的时候就知晓了，只是那时未曾动心，便也就停留在欣赏的份上。如今喜欢上了，心就变得贪了些，忍不住凑近看，忍不住将看到的所有都记在脑中。
他的眉生得极好看，只是时常蹙着，有的时候她真想帮他把那紧蹙的眉头给抚平了，可又怕他生起气来。
他的那双星眸总是墨而深，好似一潭深渊，有时望着她，看得她有些心脉加快，却一点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还有他的唇，薄而色浅，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喜欢教训人，说起来真是有几分气人。
许多许多……她可以说上好多，每一点每一分勾勒出苏隐这个人，在她心间留下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只属于他的位置。
有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去想，他会不会有点喜欢她，或许没有像她那么喜欢，哪怕有一点，她也觉得很开心。
不过，她也没奢望他会喜欢上她，从小时候知道自己是师父捡回来后，她就知道，这一生……很多东西是不能强求的，让自己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笑容，再凑近些，眸光落在他如玉的面容之上，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坏念头。
如果偷偷亲他一下，会怎么样？
嗯……估计被发现后铁定要摆至少三天的臭脸，而且这三天之内肯定不会同她说一句话，不对，说不定还不止三天。
她一顿，不由后退了些许。
算了，还是不要去挑战他的坏脾气了，他能三天不说话，不代表她也能，真要是三天没人说话，非把她憋死不可。
她可惜地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回到床上，一双手却倏然扣住她的手腕。
她倏然一震，迅速转头看他，便见他早已起身，墨深的眸在月夜中，熠熠生辉，直直望进她眸中。
“深夜之中，你在看什么？”
他的声嗓低沉而绵长，在寂静的阁楼内平地而起。
偷看行为被抓包，她眼眸睁圆，不停眨着，面容些许慌乱，好似得了失语症，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说担心他的伤……不行，早前就看过了，他也说得清楚，这个谎一点也不高明。
那就说被噩梦吓醒，闲着没事干随便看看他……拜托，这个借口比上一个还扯，苏隐会相信才怪。
那……总不见得真的如实招来，说她喜欢他，所以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就为看他一眼？这样说，还不如拿挖个坑把她埋了来得干脆些。
她内心早就翻江倒海，却偏偏还要维持表面的平静，僵了许久，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眸光瞬间熠熠发亮。
“那个……我想师父了，特别想，你看阿隐你又和师父那么像，我一时没忍住，就想借着你怀念一下我师父……真的，没别的意思……”
苏隐一顿，望向她，月光之中，她娇小的面容多了几分朦胧，衣襟因睡姿不雅，凌乱些许，露出小巧的锁骨，原本随意扎起的发披散在肩上，三千而玄黑，落在他身上、被褥上，宛如细密的丝，将他团团包围，不留一点空隙。
她极细的手腕就被他扣在手心中，他可以感觉到她紧张的脉搏。
刹那间，四肢百骸内涌出极端的叫嚣与涌动，血液在体内不断翻腾游走，在竹隔间沸腾的热气绵延到静谧漆黑的阁楼上，像是要把自己吞没，再去吞没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他慢慢蹙眉，墨深的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笔直逼向她，声嗓深沉地好似深海的低鸣：“我不是你师父。”
“我知道、知道……”她眼眸眨巴，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心虚地摸着自己后脑勺，僵僵地笑着，“就是像嘛，我都说了就是像……所以我才想借你怀念下师父……”
“我说了，我不是你师父，也不像你师父。”
他又说了一遍，声嗓比方才还要低沉许多，在静谧的阁楼内激起无尽的涟漪。月夜朦胧之中，他清冷如玉的面容满是深沉与莫测，星眸愈加深邃。
她心中一个激灵，感觉他扣住她的力道大得出奇，好似要将她捏碎，她稍稍后退一点，扯出点笑意：“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便是……”
话音还未落下,他却倏然间手腕使力，将她拉到身侧，另一只手抱住她。她心脉瞬间加快，以为他又要像在涟漪院里那样戏弄她，正想推开他，却见他面容倏然压下来。
一瞬间，她尝到了温热的味道。
她眼眸刹那睁圆，热气立刻扑上整个面容，感觉他宛如戏蛇般吻着她，勾出她所有的生涩，他吻得不轻也不重，随着她躲闪的动作欺上来，温热而勾人，几乎让她大脑瞬间空白。
好热、好热……
心悸不断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她原本是想抗拒的，奈何他长臂圈得极紧，几乎是整个贴了上来，他的气息不断缭绕在她周围，调动起她身体的所有感官。
整个身子慢慢变得绵软而无力，她像是被浸在温水中，大脑昏沉而茫然，直到他的唇离开，她才慢慢意识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已经结束。
但他仍没有放手，而是将她抱在身侧，唇畔恍惚间摩挲着她的耳际，声嗓低沉而绵长，几乎听不清楚，缓缓化入夜色之中。
“听着，你师父不会做、也不可能做这些，所以，我不是你师父，也更不可能像你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九章 彷徨百鬼（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