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八章 恍然前尘（3） 两个可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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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秋日的光，照在窗栏上，淡然而安逸。
琉璃站在窗棂边，侧身看着躺在柔软床铺中安然入睡的苏隐，那颗悬着的心倏然放了下来。
不顾苏隐反对，洛陵等当机立断，天一亮便向早起的庄稼人询问最近的村庄。幸运的是，他们暂留之地离当地颇具规模的丹岚镇并不远，一路问下来午时便到达客栈。
舟车劳顿之后，洛陵、白莲和伊远笙都先下楼填饱肚子，只有她执意要等到苏隐睡着。
昨日深夜，她确实是被苏隐突如其来的病吓坏了，苏隐不知道，就在他昏睡时，她连握着他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现在看到他安然入睡的样子，她才敢略略安下心来。
白莲一走到门口，便看到琉璃没有来得及换去的素衫上沾了些许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她疲惫而苍白的小脸，更显示出身体的极度疲倦。
白莲微叹一口气，走近她，将她扶到座旁坐下，轻声道：“你为苏隐忙了一夜了，他现在已经睡下，你也去睡会儿，不然身体吃不消。”
琉璃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这才慢慢点头，由着白莲将她扶到隔壁房间。白莲将她扶上床，替她盖好被子，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她床边，微微勾起嘴角。
琉璃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啼笑皆非，轻声笑道：“小莲，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到前段时间你受伤的时候，苏隐也是这般护在你床边，觉得有些有趣而已。”
因为她这句话，琉璃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微微清醒些，下意识，她眼眸瞬间闪烁，将目光瞥到别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白莲还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睡吧，琉璃，我只是开个玩笑。”
琉璃看她准备离开，便慢慢合上眼眸，意识混沌的瞬间，没有听到白莲离开时淡淡的笑。
“两个可爱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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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陵正同伊远笙坐在客栈一楼，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已过午时，客栈一楼食客所剩无几，连小二也不见踪影，伊远笙本想再加一壶酒，奈何无人来应，便也就作罢。
谁知没过多久，小二便急匆匆从大门跑进来，满脸通红，对着正在盘账的掌柜气喘吁吁道：“张掌柜，又有流民从那边过来了，不知道多少，但我听说这次人出奇地多。”
掌柜圆鼓鼓的脸上流露出苦恼的表情：“这可怎么办，若是他们一齐哄入客栈，我这座小庙可容不下那么多大佛。”
两人在柜台旁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却依旧是愁云满面。伊远笙在一旁看得奇怪，低声问洛陵：“似乎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问一问？”
陵听到流民二字，心里有些在意，微微点头。伊远笙站起来，走到小二身旁问道：“小二哥，发生什么事了？”
小二知伊远笙是外镇人，苦着一张脸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这丹胡镇位于边境之地，离最近的南诏只有一河之隔，自从前几年南诏发生政变，常有流民逃难于此，对本镇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影响。这不，听说又有流民过来，而且数目不小，就怕我们客栈到时成为众矢之的。”
“呸呸……什么南诏，现在哪有什么南诏，只有大长和国。”掌柜在一旁啐了口口水，把小二拉到一旁，“你忘了上次那边的兵过来抓流民，有个不怕死的提了句南诏，就当场毙命了？”
“对对，掌柜说得对。”小二忙不迭点头，转头向伊远笙道：“这位客官，我们丹胡镇地少人稀，并无官爷把守，常有南诏……哦不……大长和国的兵前来骚扰，客官若是无事，还是呆在客栈好，切勿到处走动，以免引来无妄之灾。”
伊远笙点点头，知道小二好心，给了他些小钱算是答谢，便坐回原位。洛陵将他们的话听得分毫不差，见伊远笙回来，问道：“远笙，你对南诏可了解？”
伊远笙摇摇头，他常住中原地区，对边境的动静自然不甚了解：“看那掌柜的反应，我只能猜想……或许是南诏政变，将国号改为大长和国，结果还殃及池鱼。”
洛陵点点头，心中陷入沉思，在与白莲同行的路上，她曾轻描淡写地提过自己是南诏之人，却从未提过什么大长和国，她是不知道政变，还是故意隐瞒……
亦或是，政变下的池鱼？
洛陵心中一动，叫来小二，问道：“听你说，南诏曾发生政变？”
小二挠挠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流民说，前几年南诏的清平官篡权，将原来的王朝全数推翻，建立起自己的大长和国，还改年号为‘安国’，这几年由于政变影响，那边常常动荡不安，本来我们镇还和那边有买卖关系，现在也都断了。”
洛陵微微一笑，谢过小二，这才折回头，眼眸中闪烁着沉思。伊远笙看他似乎若有所思，也没有出声，正想让小二加点酒，却看见白莲从楼上下来，红唇勾笑。
白莲走下楼，坐到洛陵和伊远笙一桌上，淡笑道：“琉璃已经睡下了，她忙了一夜没合眼，现在才终于被哄睡着，苏隐看样子情况也好转不少，等买齐药，养上几日，伤口稳定些，应该就能动身了。”
洛陵也微微一笑：“没事就好，远笙，一会去陪我买药，如何？”
伊远笙望他，他们不过这几日才熟稔，洛陵却如此熟络地带他去买药……有些奇怪。
白莲看着他们两个，微微一笑，盖过眼眸中的思量。
————
几日之后。
苏隐终于能下床走动，琉璃扶着他在客栈后面的院子里走动，原定打算是如果恢复得好，今夜便启程。
白莲一人坐在客栈的雅间，若有所思。这几日洛陵嘴上没提什么，却总是有意无意让她别踏出客栈，她知道原因是什么。
那日伊远笙的问话，她在二楼听得一清二楚。
心思缜密如洛陵，或许能猜出些许她的隐瞒，其实若是告诉他也无妨，只是洛陵自己皆有许多秘密未曾诉说，如果她就此和盘托出，未免显得不值当。等什么时候知晓他的秘密，再告诉他。
不过，她没有想到这里是南诏边界，七七殿给的地图很奇怪，标记的地标不是城名或是地名，而是一些只有当地人知道的景名，因此很难从地图上推断出自己所处之地，或许七七殿就是想凭此混淆地域概念，借此隐蔽自己的居所。
不过，现下已经到达地图中部地区，又无意中得知此处为南诏边界，她很难不做深入的猜想。
或许，与她之前的揣测一致，七七殿和南诏，花成芸和奸臣，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当年花成芸协助郑买嗣灭了仡濮一族，必然是这层联系使然，那么，这层联系是什么？而现在，七七殿广发入殿佩，是否也与此有关？甚至，琉璃那不寻常的蛊毒，或许也与那场骇然的政变有关？
白莲深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坐下，将茶水倒在茶杯中，然后用食指沾取些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字——
“进。”
她先是盯着那个字，眉眸紧皱，然后闭上眼睛，捕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许久未占卜了，每占卜一次，未来不可预知的危险就会多一分，但接下来的旅程实在是太过凶险，她若是不提早为同伴们做好防范，他日必将后悔。
白莲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思绪掏空，脑海慢慢进入空白状态，随着空白的蔓延，一瞬间——
她倏然睁开眼，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抽动着，手几乎握不住壶把，哆哆嗦嗦半晌才地将整壶茶往自己嘴里送。
有茶水从嘴里渗出，滴在衣衫上，她也来不及顾，闭着眼睛让大脑中滔天的痛楚过去。
顿了许久，她才慢慢直起身子，脸色微微放缓。
这是仡濮一族的诅咒，拥有先知的能力，但每次使用，却又备受痛苦，甚至不知道何时，并就此送命。
而她的族人，已经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白莲闭上眼，再次回忆起刚才一闪而过的画面，那幕真实得仿佛身临其境的情形就在眼前——
偌大的幽谷之中，弱小的人影从悬崖上坠下，像一片叶。
赶赴汹涌的未知。
她睁圆双眸，看不清脸……是谁从悬崖上坠下？甚至连男女都无法分辨，为何会如此不清楚？
白莲心中倏然闪过极度的不安，距离上次这样不明不白的占卜，是在发生白族灭门之前，一旦涉及到生死大事，占卜的结果便会异常短暂而模糊。
这是上天对于知晓先知的人惩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生死。
白莲紧咬唇瓣，眉紧紧皱着。
那样的事，决不能再发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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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初时分，马车已经准备好，苏隐在琉璃的照顾之下恢复很快，因而按照原定计划，今夜出发。
白莲怔怔地看着琉璃搀扶苏隐上马车，再看着伊远笙和洛陵把随行的物品一一搬进马车，整个过程，她都处于游神状态。
“小莲？”琉璃从马车上下来，疑惑地看着她：“没事吧？你看上去脸色好苍白。”
白莲回过神来，慢慢摇头：“没事。”
语毕，她慢慢收回迷离的表情，箭步登上马背，执起缰绳，跟随马车，再次踏上旅程。
只有握着缰绳的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无星的夜，一切，都是未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八章 恍然前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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