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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六章 此间迷雾(2) 别怕,无事 ...
曾经无数个黑夜的疼痛席卷上来,像是一把漆黑锋利的镰刀,企图将她拖向深不见底的地府。
她挣扎着,想要逃离,但无处可逃。
像是万般蚂蚁啃食的躯体,几近颤挛,疼痛已经将神经最后的触感抽离,只剩下不断的大汗淋漓。
有记忆开始,她便忘不了七岁前的那些黑夜里,师父总是握住她的手,默默无声。
他虽然不说话,但望着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感同身受的怜悯,平日冷淡的神色会染上温度,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像是能分担她一些痛楚。
其实十多年来,虽然师父很少给过她好脸色,更是动不动因为她偶尔淘气而大动肝火,她心底却一直知道,师父拿她当自己孩子看待。
因为在那些个疼痛难忍、黑夜无边的夜幕之间,她曾听见师父呓语。
儿,别哭。
不疼。
那几句简简单单的话,让她瞬间觉得,那样冷淡外表下的师父,竟然有一颗那么温柔的心。师父默默地把最温柔的那个自己给藏起来,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师父曾经说过,将她捡来,当成小猫小狗养着,将来或许能派点用处。她小时候还真的相信,哭着喊着要去找自己亲生父母,结果被莲欢镇上的居民扭送回来,被罚十天禁闭,差点和师父闹翻。
可那时当疼痛席上,师父那样温柔的神情,才让她慢慢知道,自己原来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师父像是对待自己亲生孩子一样对她,用冷漠的外表为她营造一个看似严苛的环境,却也给她带去最深层的温暖。
所以,在那个疼痛四溢之际,她第一次告诉自己。
一定要对师父好。
可是,她在顷刻间又忽然意识到,这一次,再没有师父在一旁握住她的手,轻声对她说别哭。
她忽然又像是变成小时候,刚开始那个小心翼翼走在莲欢镇上,在众人嬉笑眼里躲躲藏藏的小姑娘。
没有庇护,没有关怀,只有她一个人。
那些暗无天日的眸光,那些指指点点的嘲笑,那些独自一人的孤寂,许许多多涌上来,堵在心口,喘不过气来。
涩涩的酸楚,瞬间从胸腔内迸发出来,几乎盖过疼痛,她感到自己眼眶似乎溢出泪水。
好丢脸,她忍不住这样想。
倏然间,一双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心,抚平她因为疼痛而握紧的拳头,将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放平,那个人的指尖温温的,覆在她指上,为她驱散无穷无尽的疼痛。
几缕淡淡的药香随之而来,萦绕在她鼻尖。她忽然慢慢意识到,那个她身畔,握着她的手的人。
是苏隐。
那个淡漠的名门大夫,明明有着难言的身世和疏离的性格。
却那么温柔。
她不按时吃药时,在一旁冷声提醒她去服药。明明不愿花时间陪她逛闹市,却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不爱吃的菜,会自动到他的碗里。在她和阿笙打闹时,所有的行程安排全由他负责。
在与他同行的这段时光里,她一点一点感受到他淡漠表面下的温暖。他话不多,性子慢,她每每待着他身边,都觉得莫名的安心。
她一个人独身惯了,除了师父,再没有人对她做过那么多事,他像是流水一样,渗入她的生命里,带着清冷而柔软的温度。
而那双手仍覆在她指尖上,将她慢慢带入梦境。
————
再次醒来,不知是何时,琉璃睁开眼睛,感到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她脸上。
她试着动动手指,却发现自己左臂被纱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这不像是苏隐的作风,他向来不会包得这么严实。她顿了顿,慢半拍才忽然想到,她应该是被白莲救了,就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
可是昨夜疼极之时,苏隐怎么会握住她的手呢?
她忍不住困惑起来,赶紧起身,却发觉自己全身酸痛,像是被大卸八块似的,果然是昨夜和那些零殊阁的杀手对抗,用力太猛。
她慢慢穿好衣服,简单一番梳洗,打开门扉。
一夜雨水洗礼,秋日暖阳高照,她走出屋子,屋外树叶葱茏,青翠欲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这是兰府。
不解和困惑袭上心头。
她转身,却倏然看到一袭青衫坐在石桌旁,墨深的眸光望着她,不言不语,似乎等了许久,脸上平静地没有一丝表情,就那样地望着她。
明明只是一夜不见,却像是相隔数日。
那个厮杀的、鲜血淋漓的、暗无天日的夜幕终于过去,苏隐坐在日光里,如玉的脸上,沉静而平和,日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弧度,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望着她,像是告诉她。
都已经过去。
她心中漫上难以言说的触动,慢慢走向他,声音里带了点微颤,像是还没从昨夜的血雨腥风中缓过来。
“为什么我会回到兰府?”
他看着她,像是看得很仔细,慢慢地,薄唇勾起一点点笑意,那笑意闪在暖阳的照耀里,看得她倏然觉得自己有点心跳加快。
“有个白衣姑娘和她家公子救了你,他们深夜赶路,本来就准备前往兰府,正巧把你带回来。”
他的声音温温的,褪去平日的淡漠,让她忍不住想起昨夜那双温热的手,不知怎么的,忽然感觉有点不知所措,她赶紧坐下来:“零殊阁的人怎么样了?昨夜我疼晕过去,都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救你的那位公子,已经将他们全数解决,七七殿派出的人也到达,现在已经没事。”担心她忧心兰府,苏隐全盘托出,“昨夜你离开之后,阿笙就叫醒兰欣,兰欣连夜去和七七殿的人联系,兰府全府戒备,直到今日辰时七七殿的人到达,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她闻言,也禁不住松了口气,昨夜的事实在是太突发,若是有半点闪失,赔上的便是一府人的命,这样的责任她实在是担不起。眸光倏然瞥到他藏在袖中的纱布,她急忙凑上前去:“对了,阿隐,你的刀伤怎么样了?现在还疼不疼?”
“无事,一点皮外伤罢了。”他轻描淡写。
“都是我不好……给大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她沮丧地微叹一声,面容闪着懊恼。
“琉璃。”听闻她的自责,他忽然出声,笑意敛去些,望进她的眸中,声音转为低沉,“你昨夜最不该做的,便是一个人离开,太危险。”
她看着他的眼眸,看到他眼中的关切,心中微微一晃,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心虚:“零殊阁本来就是冲着我而来,若不是我的原因,兰府也不会被连带牵连进来,我若是不走,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即使如此,你也不能只身前去送死。大家提心吊胆等了你一夜,若不是那位公子救你,你现在早就被零殊阁的人带走,更不要说还能坐在这里同我说话。”
他的声音中带了点严厉,像是在责备她的任性,她张张嘴,忽然很想问,那个“大家”,是不是也有他?
结果身体比头脑更加诚实,问题还在脑际,话便滑出嘴角:“阿隐,那你是不是也很担心我?”
苏隐一愣,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平时淡淡的表情染上一丝窘意,他微微敛眸,扯开话题:“你与零殊阁究竟结了什么怨,让他们这般紧追不舍?”
她仔细看他,瞥到他脸上残存的微微窘意,心里不知为何觉得分外高兴,唇畔扬起笑。
“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你救我时,便是因为我被零殊阁的人追杀?那次是起源,我曾捡到一个十四五的孩子,唤名为阿伦。那孩子是他们的目标,却无意被我收留,所以我被他们盯上。但是后来我被你和阿笙就救下之后,那个孩子就不知去向了。但是零殊阁的人以为是我把他藏起来了,所以才会在昨夜卷土重来,逼我交代那个孩子的下落……”
苏隐将她的话慢慢消化,心想她这个人真是个热心到了过头,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差点把自己命给搭上。
“说来奇怪,上次那个苍卿曾说过,阿伦现下在七七殿,不过零殊阁好像并不知道。江湖两大异派都想要他,那孩子究竟是什么身份……”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什么,琉璃忽然停下来,抬眸问他,“对了,阿隐,你知不知道南诏?”
苏隐一顿,不明她为何突然提到南诏,思虑片刻才道:“我只知那是南疆之地,最近数年内乱频繁,常有流民逃出,来中原定居。”
“内乱频繁……”她口中喃喃自语,似若有所思。
他见她神色颇为异常,正想启唇,却有一道软媚声线倏然传来,颇有几分风情:“若是想知道南诏之事,不妨问我。”
院内两人闻声抬眼,只见客房院落拱形门处,一名娇娆身姿的女子半靠而立,身着妃红轻纱,媚长的丹凤冲着琉璃直眨眼。
琉璃一顿,原以为剧痛之中自己误听,没想到……真的是她!
她心中瞬间一喜,眸中放光,立马起身跑去迎那女子,声嗓闪着兴奋:“小莲,宣州一别,已经是春去秋来,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你!”
“是好久没见,不过琉璃你啊……还是这么莽撞,一来便看到你跟别人刀光剑影,真是不让人省心。”
虽然是略微辣刺的语气,却带着媚然的笑容,白莲向来都是这般得理不饶人,琉璃向来都被她呛到不行,早就已经习惯,厚着脸皮凑上去。
“不是还有你救我,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白莲黛眉微挑,似有似无地看了坐在一旁的苏隐,微微笑着:“昨夜却是有人担心到不行,我与洛公子一把你带回兰府,便是连夜照看,一宿未眠,明明自己还带着伤,却深怕你出什么事。”
琉璃听得一头雾水,苏隐却倏然清咳几声,颜上闪过一丝恼意。
琉璃见他表情略微奇怪,以为他对白莲的言行举止不甚满意,赶紧把白莲拉到他面前:“阿隐,我给你介绍,这是白莲,是我在宣州认识的朋友,虽然有时说话毒了些,不过人很好,而且,她天赋异禀,能施占卜之术……”
她还正想说下去,忽然意识到说错了什么,倏然停住。
白莲见她神色有异,知道她的心思,笑着说:“没事,你接着说。”
她才点点头,望着苏隐:“阿隐,你不要以为白莲是什么江湖神棍,她是真的天赋异禀,只要有想知道的事让她占卜,她都能给个结果。”
琉璃曾经途径宣州,救下被恶霸欺负的白莲,两人脾气性格颇为契合,一时结下友人。后来,白莲无意间透露自己能占卜明事,她一向相信白莲,白莲既拿她当朋友,自然不会骗她。而师父在七七殿的事,正是白莲占卜之后转述给她。
如今在苏隐面前,她一时介绍好友却是激动过头,说漏了嘴,心里不由骂自己冒失。
苏隐听闻占卜之术,敛眼转头望向白莲。
白莲仍由他打量,微微一笑:“无妨,苏公子慢慢打量,行走江湖,此种眼光见多了,不过一句话……天下之大,信不信皆由你。”
琉璃一听,还想为她辩解几句,却被苏隐打断:“既然是琉璃的朋友,我自然相信。”
白莲一顿,望向苏隐,他青衣束发,沉静的面容八风不动。确是个沉稳之人,昨夜流露的些许慌乱,平日想必少见。
她微微敛眸,拂去心中调笑之意,转向琉璃,眼光里倏然存了点深意:“方才你提到的南诏,正好与我心中所想相关联……琉璃,你这病有蹊跷。”
琉璃一愣,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又听她道:“你是打小就有这怪病,还是后来染上的?”
“我从小就有这病,每到朔夜里会疼上一夜,师父花了两年时间为我医治,直到现在还靠着药支撑不让病发。只是这次师父给我的药吃完了,所以才会突然发病。”
白莲若有所思,忽然转向苏隐:“苏公子,以你山南道名门的名号,看得出琉璃得的是什么怪病么?”
苏隐颜上微微蹙眉,摇头。他昨夜就为琉璃把过脉,脉象平和,根本无恙,全不知她为何会如此剧痛难忍。
白莲将他表情全然收在眼中,神色有些严峻:“昨夜我便有些怀疑,特地去查了查我那本族戒,连神医都看不出来的怪病,我想……唯有那物。”
像是把两人胃口都吊足,她顿了许久,才慢慢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蛊人?”
琉璃一愣,摇摇头,苏隐在旁,缓缓启唇:“我曾经医治过从南诏逃亡来的流民,他们曾提过,以人饲蛊,蛊存人亡。”
“没错,这个蛊人就是身体栖居蛊毒之人,我那本快蛀得没边的族戒上,隐约写着关于蛊人的一些记录,例如,每月定有一夜疼痛难忍,而后症状全消,对人平时作息全无影响,更不及生命危险。而且——”
她顿了顿,将琉璃往身边一带,拉开她的衣袖,露出光洁的右臂,微微侧翻,露出小臂,洁白的小臂上,赫然留着一条细小的黑色细纹。
她指着细纹:“这就是蛊停留在身上的证明,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慢慢爬上心口。你师父定是用什么方法,将蛊压制在体内,不让向上它攀爬,所以这么多年,它一直停留在这个地方,没有动过。”
琉璃望着那道细痕,大脑一片空白。她一时还没有办法消化这么大的信息,未知的恐惧席上心间,她嘴唇忍不住打颤,却还是勉强勾起笑容:“白莲,你在说笑么?”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就像我那个老得掉牙的家族,都在长久之中淹没殆尽。但这些东西,我绝对不会骗你。南诏之地,民风混沌,民间常有蛊毒之术四溢,我猜想,你的蛊毒……或许就是从南诏国境内流出。”
所以……那个兮大人才说她来自南诏?
琉璃一震,思及昨夜种种,内心泛起惊涛骇浪。
“这或许……与你的身世有关。”白莲看着她苍白的脸,面色沉重。
“我……不知道,自从懂事以来我就被我师父收养,南诏国和蛊毒,我一概不知。”她的神色带着些许茫然,明朗的眼眸中染上几丝迷离,脑子有些混沌,一时不知道从何想起。
苏隐望着她,忽然走在她面前,将她的衣袖放下,盖住细纹。
动作之间,倏然触及到她的手指,指尖冰冷,他下意识去想轻握那双手,恍然一瞬,又迅速停住。撇过头,在白莲探寻的眸光中,敛下眼帘,在琉璃耳边低语。
“别怕,无事而已。”
她愣愣地看着他,混沌的脑里只劈进无事二字,感觉自己全身紧绷的神经倏然放下,她怔怔地点点头,又听他道:“你先好好养伤,下午七七殿的人来知会下一个路线点。”
他转过头,望向白莲:“白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莲挑眉,点点头。
这可是个大肥章哈,最近临近开学,估计更文会辛苦些,但是不会让看官们失望的,希望大家喜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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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六章 此间迷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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