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六章 此间迷雾（3） 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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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府廊外，阳光明媚，秋风和煦。
白莲跟在苏隐身后，看他青衫束发，面容似乎有些凝重。
她淡淡一笑，媚然启唇：“苏公子，你要借一步说话，说的是何事？”
苏隐墨深的眸光望向她，顿了片刻才道：“你方才对琉璃过的那些……可都属实？”
白莲望他，平板的神色看不出波澜，她顿了顿：“自是当然。”
苏隐见她反应，敛下眼帘，口气绵长，不动声色：“属实之外……想必白姑娘应是还有所保留。”
白莲一顿，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丹凤瞬间微眯。
没想到这个苏大夫如此心细如发，竟看出她在琉璃面前有所隐瞒。
她收了笑，平添几分肃然：“琉璃的师父使用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秘术，才能使琉璃的蛊毒停留在现在的位置。可奇怪的是这种秘术，只有我的族人才会使用，而且已经失传，只有族内极少人会。”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思索：“但是，她师父绝对不可能是我族之人，因为在数十年前我族早就被灭，根本不可能会将秘术流出。”
苏隐慢慢揣摩她的话，回想起那夜零殊阁夜袭兰府，琉璃曾对他说过，她师父叫昂岐。
昂岐……
最近这两个字一直在他心头萦绕，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明明记忆中存在过那么一点痕迹，却像是记忆的一个缺口，怎么也找不回来。
“而且，最糟糕的是，琉璃师父的这种秘术需要药维持，可是那药已经被她服用完，长此以往下去，蛊毒会接着朝她心口蔓延，直至完全占据。如果真的到那一天，琉璃……就必死无疑。”
白莲声嗓倏然沉下，娇娆面容肃然。
“我只能为她调配一些抑制蛊毒的药，这药作用不大，只能给琉璃一点心理安慰，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快找到她师父，让她师父救她。但我不知道这蛊毒蔓延需要多长时间，还要回去翻翻我那些族书。”
苏隐一顿，因她话语中深处的暗黑而神经微微绷紧。
他抿着薄唇，顿了许久，才道：“这件事……你我知晓便可。”
白莲望向他，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眸光一闪，淡然一笑：“那是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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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没有回客房，只是坐在客房院落的石桌前，撑着下巴，心里微微忐忑。她忍不住掀起自己的衣袖，盯着自己小臂上那条细小的细纹，怔怔出神。
从很久以前，她一直就知道自己小臂上有一条细纹，其实一开始它是出现在手腕上，后来过了两年，便转移到小臂。小的时候，她一直以为是胎记，就连会挪动位置，也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全没有在意。
原来是蛊。
她实在是很难想象蛊是什么东西，明明白莲说它就在自己体内，而且已经好久，但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她还是她，除了每月朔夜疼痛难忍之外。
也许，就像苏隐说的，无事而已？
她忍不住这么想，眼神不由飘到自己的手。就在刚才，他差一点握住她的手，在那一瞬间，她感到他手心温热，带着一点点让她心安的温度。
一瞬间，她感觉热气从体内涌到脸上，不用照镜子便可知道，她一定是脸红了。
她忽然意识到。
好像……苏隐对她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像是被火烧到屁股，她唰一下站起来，双手捂住泛红的脸，止不住来回踱步。
她一定一定只是觉得，苏隐对她那么温柔，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心思？
可是……她每次想到他，又会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就像踩在天际的云端，高兴得都找不到北。
但是，他就只是个同路之人，等到七七殿之行结束之后就会分开，就算她想怎么样，也……不对……她本来也没想怎么样……
纷乱复杂的心绪宛如柔软的猫爪在她心上轻轻揉动，她感到自己的脸烧得火红，扑通扑通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一咬牙，干脆轻足点地闪身出客房，在兰府游廊屋瓦上迅速行走，想借着秋风让自己混乱的大脑好好清醒。
凉风在身畔两侧穿行，游走在兰府游廊屋瓦之上，兰府一切景色尽收眼底。
她不断喘息，奔跑，对自己说不要乱想，但大脑又止不住思绪翻涌，即便是凉风也吹不散纷乱的心潮。
好了，不能再想下去了！
脑子平地迸溅出这么一句话，可就是在这么一瞬间，她脚下踩空，整个人往游廊外竹园中摔去。
耳畔风声急速。
她一惊，要是真摔下去可不是开玩笑！
大脑迅速调动各种感官，眼角瞥到一旁榕树，足尖踢打树干，她顺势旋转方向，一个后空翻，落在竹园小石路一旁的葱茏草丛里。
脚下着地，冲力十足，震得她腿一软，还是瞬间摔在丛里，不过幸好有草丛做缓冲，只是腿部有些酸疼。
她干脆坐在草丛不起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自己的脚，懊恼地想还是怪自己冒失，竟然就这样直冲冲地给摔了下来，要不是有堆草丛，早就是伤筋动骨的命。
懊恼之际，耳畔却忽然隐约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坐在草丛中，圆溜溜的眼睛朝竹园看去，却不由吃了一惊。
那个站在竹丛中月牙衣衫的人，面容白净，笑意敛去，不正是从昨日清晨就不见人影的阿笙？
他怎么把易容术给褪去了？
来不及想清楚，她又看到兰欣站在他面前，精致的玉颜上一派怒火，眼眸炯炯，晶莹剔透，细细一看，似有泪珠隐在眼里打转。
她一怔，便听到兰欣平日细柔的声嗓提了几倍。
“伊远笙，从昨夜到今日，你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我都忍了。可现在，我不过只是遵循待客之道，邀你入宴，你竟也这般不给面子么？”
伊远笙站着，一句话也不说，从她这个角度看去，他的脸上是陌生的漠然。
在她的记忆里，他从来都是笑嘻嘻的，什么烦心事也没有。可现在的这个阿笙，嘴唇紧紧抿着，眉头紧皱，像是变成一个疏离的陌生人。
兰欣见他根本没反应，先是眉头死死皱着，怒光四溢：“昨夜初见你，真的恨不得踹上你那张易着容的脸……”
说着说着，她颜上忽然又渐渐褪去怒意，漫上点点苦涩：“可是……我心里又忍不住高兴，你毕竟还是来见我了……”
“阿笙……我告诉你，即便你对我无意……也没法阻止我对你有意，这是我兰欣自己的事，与你一点干系也没有！你只要记得这一点就好……”
竹园里一阵凉风吹过，竹林晃动，兰欣的声音在其中萦绕。话到最后，仍是兰家大小姐独有的姿态。
兰欣在用她的姿态捍卫她最后的傲气。
从琉璃的角度看，那双明亮的眼里，泪水急速汇聚，在微凉的秋风中，闪闪烁烁，只要一瞬，即刻落下。
伊远笙望着她，像是要留下一个很久远的印象。他没有表情，顿了许久，才倏然吐出几个字：“大可不必。”
他的声音淡淡的，好像在说什么不痛不痒的事情。然后转身，背对着她，拂袖而去。
很决然。
兰欣立着，听到他那句话，怔怔看着那个颀长的背影在竹园尽头消失。
强忍许久的泪水倏然落下，划过精致而苍白的脸颊，砸在地上，一颗一颗，悄无声息，接连不断。
似乎是做了很久的梦倏然醒来。
梦碎魂去。
却又好像能听见心碎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灰灰的，向来的骄傲倏然间灰飞烟灭。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去，慢慢地走出竹园，面色茫然，渐渐消失在和伊远笙相反的方向。
竹园倏然间安静下来。
琉璃捂住发痛的脚，怔怔说不出话来。
阿笙和兰欣的事，就像苏隐说的，旁人根本无法介入，但她实在是看不下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造成两个人这样的结局呢？
她想不通。
倏然间，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随后平板的女音响起：“小丫头，偷听是劣习。”
她抬眼一看。
一片大红。
说话的这个女子，穿着似血般鲜红的衣衫，面无表情，淡淡地看着她，像是审视一件东西。
“你是谁？”琉璃问。
红衣女子淡淡望她，似乎看琉璃是否有资格向她提问，过了许久，才启唇道：“七七殿第七门主，花袖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六章 此间迷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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