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暴雨如期而至,闷热的旅馆多了一丝惬意,只是那美丽而干净的雨滴在落地的一瞬间却会带来泥泞。故而南宫凌三人选择了靠近楼梯的那张桌子,季锐虽说行走江湖多年,为了寻觅药材吃了不少苦,却总抹不掉身为医者该有的习性,抽出随身携带的麻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赵恒雅对此也是见怪不怪,倒是对面的南宫将军完全没有用餐的随意,一直将佩剑握在手中,警惕地感知着整间客栈。
外面下着暴雨,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毫无动身的意图,窗边坐着的几位应该是樵夫,捆绑好的木柴放在脚边,南宫凌瞧了片刻便转移了视线,不会武艺的人没有什么好留意的,便是动手也无非是一些下三流的迷药,季锐是京都首屈一指的医者,这些小伎俩完全逃不过她的双眼与嗅觉。
“客栈建在如此荒芜的交界线上,不会不安全吗?”
季锐收起麻布扔在一旁的包袋中,抽出衣袖中的丝帕,拿过赵恒雅面前的木筷接着擦拭,没有先前那么忙碌,便开口问了一句。
“不会,赵国与苗族还未曾针锋相对,基本的商交物流还是有的。”
“原来是这样。”
客栈的门被一把推开,闯进来一名姑娘,声音脆生生的,想来还很年幼:“老板,一碗面,一间客房。”
进了门便一个劲地跳着,或许她以为这样便可以将水珠甩出去。
姑娘裹着异族的服装,五彩斑斓,应该是方才路上着了雨,有些狼狈,她的面容被硕大的帽子遮挡住,只留下异常白皙的下巴及嫣红的嘴唇。
南宫凌观看了片刻,没有察觉出危险便继续自己的用餐,倒是季锐突然间来了兴趣,小声地嘀咕:“喂,你们猜她竹篓里装的是什么?”
赵恒雅摇摇头,一心解决自己面前这大碗打卤面。
南宫凌冷板着脸,一副与我何干的模样。
“...”
季锐摇着头,为自己悲惨的命运哀叹:“姑娘我怎么会和你们这两个毫无趣味的人一路同行呢。”
赵恒雅笑了笑,不语,默默将自己碗中的鸡蛋夹给了了季锐。
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盯着南宫凌一副犀利的眼神,季锐淡定地继续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你们不猜就算了,姑娘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止血的,还有一些珍贵草药,药味很重...有一股子血腥味儿。”
沉默至今的南宫凌冷不丁冒出一句:“蛇。”
“你怎么知道。”
“耳朵灵。”
“...”
季锐瘪了瘪嘴,决定沉默,话不投机半句多,何苦浪费表情。
“我吃完了,小...公子您慢用。”
南宫凌许是习惯了军营生活,做什么事儿都迅速的异常,突然站起身来的他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冰块人,你要不先坐下吧,挡光就算了,这大热天的你还挡住了风。”
季锐的一席话让沉默中的赵恒雅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抬起头,轻声地说:“坐下歇会儿吧,一会儿等老板娘热水准备好了你再上去。”
身为臣者,岂有不从。
夜渐渐来袭,黑暗笼罩着整个客栈,昏黄的灯光被漏进的风吹动着,一晃一晃,显得温暖却也不安。
客栈内安静了许多,那名异族的姑娘却突然间警惕了起来,呼吸也跟着放轻,她的一举一动,南宫凌都看在眼里,不过与己无关,出门在外,最不应该的便是多管闲事,大家进水不犯河水便好。
“哎哟,几位壮士这是要投宿吗?”
看着突然间闯进客栈的几名异乡人,老板娘倒也无所谓,扬起笑脸热情对待,可惜,人家不稀罕,一名黑黢黢的汉子将老板娘一把推到了边上,直奔那名姑娘。
“冰蟾,小姐在哪里!”
姑娘依旧坐在那里,红艳艳的嘴唇勾起讽刺的微笑,衬着雪白的肌肤更加白皙,却带来一种恐怖的味道。
“黑子,你还没有资格对冰蟾如此态度。”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方才还霸道无理的汉子瞬间便安静地退向一旁。
“主子。”
被称为主子的男子与姑娘的服装很是相似,冰冷而讽刺地微笑如出一辙:“要说多少遍,纵使是小姐的仆人,身份也比你们来的尊贵,明白吗。”
“是。”
男子优雅地坐在了姑娘的对面,扬起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冰蟾,小姐人呢?”
姑娘缓缓放下自己的碗筷,突然间扬起笑脸:“昌怒大人,您是外臣,却一直追问小姐的事儿,有点不妥吧?”
“于我昌怒而言,只有愿不愿,无妥不妥。”
冰蟾无所谓地翘着眼,冷冷地调子哼唧着:“随你如何说,小姐说要散心便是散心,我只是一个仆人,何来资格过问。”
许是冰蟾的不配合,昌怒的声音不自主地便尖锐了起来:“幼稚!”
姑娘站起,转身走向楼梯,消失的衣角带着坚定地回复:“冰蟾不需要理智,只需服从,采完我需要的药材,我便返回苗疆。”
男子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只是嘴角的笑容已经凝固,低沉地声音已不见方才的从容与尖锐:“她从未出过府邸,更不要说是苗疆,如果...方圆十里也好百里也罢,给我搜!”
“是!”
客栈的喧闹告于段落,赵恒雅不是一个喜欢管事儿的人,见男子与其随从离开后便也上楼休息去了,季锐自是跟着,只留下南宫凌一人,沉默地坐在楼梯的阴暗处,微微皱着眉头,沉思。
昌怒,苗疆第一勇士,蛊王的亲弟弟,手握重兵,是怎样的姑娘会让他如此紧张,话语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敬重,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