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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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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酒楼木质的楼梯传来了嘎吱的声音,赵恒雅浅眠,刚听见便醒了,几日的舟车劳顿,原本他一个身体不硬朗的人本该是最劳累的,可惜,梦魇一直缠绕,他从未敢深睡。
转头看着半亮的窗户,快天明,既然睡不着,便起来吧。
刚欲打开门,便见一姑娘矫捷的身影闪了进来。
“你...”
“嘘...”
原来是昨夜酒楼那位姑娘,冰蟾。
赵恒雅不再吭声,安静看着她侧耳听着楼道。
过了半晌,她呼了一口气,将一把小锄头放在了桌上,整个人摊在椅上,眼睛却精明地盯着赵恒雅,看了一会儿,口气略带鄙视地说道:“切,病秧子。”
赵恒雅无所谓地笑了笑,全然没有小王爷的威严。
想来无趣,那姑娘倒是坐不住了,撑着下巴,问:“你是中原人?”
“何以见得?”
切,你当本姑娘傻么,冰蟾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解释道:“这里是赵国与苗疆的边界,外族人很少敢来这里,咱们苗疆的汉子要么糙,要么阴,你嘛,斯斯文文的,眼神倒是干净,赵国的?”
“嗯。”
冰蟾得意地笑了一声,竟没有身为姑娘的矜持,走到赵恒雅的身边一把抓过他的手腕,探了一会儿脉,原本舒展的眉头慢慢皱起,她抬头看了一会儿赵恒雅,又低头探了一会儿脉象:“奇怪...”
虽然这位姑娘的举止太不符礼数,但人家也是出于好心,赵恒雅便温和地笑道:“姑娘不必费心了,我这病打小就有,不瞒你说,我同行的伙伴中有一名医者,她也是束手无策。”
只是冰蟾突然间严肃了起来:“若是病,那位医者或许可解,可你这分明是中了蛊毒,感觉像是成蛊了,你才多大...谁会对一个孩童下蛊呢?”
“你说什么!”
“蛊毒?!”
赵恒雅还来不及惊讶,房门便被南宫凌一脚踹开,他身后的季锐飞快地冲了进来:“小小年纪竟在此胡言乱语,你有什么理由断定师兄中的是蛊毒?!虽说我是赵国人,可这些年来也算是走过了大江南北,苗疆的那些蛊毒我都知晓,师兄的病症与蛊毒并无相仿,你莫要性口雌黄。”
南宫凌也紧盯着冰蟾,浑身散发着寒凉的气息,言语间却依旧客气:“这位姑娘,在下见您浑身药草气味,又带着锄头,即便不是医者相信也略知雌黄之术,不知您有何理由断定我家少爷是中了蛊毒呢?”
冰蟾来回扫着赵恒雅三人,看似不愿谈及太多,南宫凌却用掌风关起了房门:“如果姑娘有何忌惮,不妨直言,我们虽说不是什么能人志士,赶走那些在暗中跟踪姑娘的人倒是很有把握。”
冰蟾心里嘀咕了一下,刚从狼窝跑出来看来又掉进了坑里,这三人想来不好对付,但也算是讲理的,不妨就当回好人算了。
“你家公子所中之毒并非是害人的蛊毒,所以这位姑娘未能诊断出来。”
季锐皱了皱眉头,表示不解:“不能害人?那这蛊为何而下...”
冰蟾瞧着那位公子,旁人着急他却是不语,实在让人很难讨厌,算了,权当是积福吧,想来缓缓说道:“苗疆的蛊大部分都是女子所养,为的是约束丈夫的心,久而久之用在了其他地方,不管有毒没毒,说到底都为了控制,幼蛊到成蛊至少需要数年的时间,这位公子所中的蛊不似一般的蛊那么霸道,脾性看上去很温和,蛰伏了数年却没有太过损伤本体,我猜想,下此蛊的人,只是为了让公子终日病恹恹的而已,未有夺其性命之意。”
冰蟾说完,也不知如何继续,心里倒是有些同情赵恒雅,季锐相信了大半,一直皱着眉头,南宫凌却是渐渐舒缓了下来:“真的不会伤及性命吗?”
“不会,此蛊本身并不带任何毒质。”
“可是...师兄...”
瞅着季锐担忧的眼神,赵恒雅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不在意地说道:“若是这位姑娘猜想的不错,下蛊之人倒是为我好,这辈子就做个闲云野鹤,纨绔子弟,潇潇洒洒地过完一生也是不错。”
冰蟾走后,南宫凌沉默着下楼吩咐士兵们拔营启程,留在屋内的季锐则有些惶恐不安,她不知道赵恒雅现在的心情,某些程度上而言,她更担心是谁在数十年前便悄无声息地在恒雅的体内下了这蛰伏的蛊,不再顾及,她一屁股做到了赵恒雅身旁,气呼呼地指责:“方才你怎么不让我留下那姑娘,她既然可以分辨出你体内所中是什么,兴许有解决的法子!”
赵恒雅为她倒了一杯茶,缓缓开口:“正如那姑娘所言,这蛊在我体内蛰伏了十几年都未曾伤我分毫,梦魇,体弱,也都是寻常,骨子里却还是健康的...你便不要再担心了,收拾行李去吧,咱们一会儿就走了。”
“师兄!”
赵恒雅宽大的衣袖内,拳头已然握的很紧,可面上却仍是那风轻云淡的模样,放在桌上的手看似温柔地滑过杯盏:“听师兄的吧,以前我们无处着手,现下既然知道了我体内的是何物,有了明确的方向,怎么,季小神医这是没信心可以医好我么?”
“怎么可能!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季锐一把抓过赵恒雅的手,宣誓般表达了自己坚定不移的意志,风风火火地奔着自己的房间去了。
“蛊毒…”
赵恒雅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腰间的玉牌,心里阴凄凄的,会是谁呢...
心,在这一刻开始动摇,崩裂,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敏感的土壤中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参天大树将安定的心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