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无为》皓月无影

42、四十一

　　无为漠视了灵乙，朝他揖礼“上次多谢殿下的衣服，要不是你身上的龙气驱散了死亡之气，呼冉也不能这么快就得救，呼冉，你也谢谢他吧。”倒是很客气。
　　黑狼看了赫濯一眼，没有谢，反而是警惕。
　　“龙气？”赫濯望着她那双晶亮的双眸。
　　无为点头“可以成为一方之主的龙瑞之气，看得出来你将会是对自己国家很好的君主。”
　　赫濯的笑意更甚“这个你也能看出来？”
　　呼冉走到了无为身边，用头顶了下无为的手臂。
　　无为明白了他的意思“要回去啊。”又趁机揉揉他脖劲处的厚毛“那好，回吧；很高兴见到你。”最后那句话是对赫濯说的。
　　但回转时就看见自己脚下竟然出现了一个红色怪异的法阵。
　　嗯？！这个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灵乙紧绷着表情“我说过我一定会带你去见她的。”
　　“安拉莫的咒阵？”无为突然显的很高兴“唉，安拉莫，你在哪里？”她脚一跺，那个红色法阵烟消云散开“安拉莫？”
　　“你认识安拉莫大人？”淖尔一怔。
　　无为头跟拨浪鼓一样找着“对，我们还约好下次一起去赫山族的祭血鬼节玩啊，你们是赫山族人？”突然想起来他们的穿戴和安拉莫很像“安拉莫上次和我说她已经是族中的女巫长了，嗯，不过你们规矩真奇怪，她竟然要保持处子之身，嗯，可惜了，安拉莫好像很喜欢你们一个叫啥和卓的皇子。”
　　“知道的还真多。”那只黑狼突然开口“你这样的身份竟然和异教的巫女成朋友。”
　　“那又怎样，安拉莫人很好的。”无为很惋惜安拉莫没来。
　　黑狼声音低沉“吃人的巫女也好？”
　　无为反问“人能吃牛羊，人为何不能吃人？不过人肉的味道我是不待见。”上次吃的那味道的糖，吐了她一地。
　　包围她的有些男子都不由退了一步：一头狼竟然会说话？！
　　灵乙也不相信赫山族巫女长的血咒阵只被她轻轻一脚就跺没了。
　　“走走走，我请你们搓饭，安拉莫的朋友我要招待一下的。”她挽住淖尔，朝其他人招手“人肉可以不吃吗？我可以只请你们吃素菜吗？忘了说，我是段无为，请问你怎么称呼？”对着淖尔笑颜如花。
　　灵乙上前就想伸手拉她，却被赫濯挡在了无为前面。
　　“你没看出来她不愿意和你走嘛。”不仅不愿意一起走，甚至连话都不想和他说。
　　灵乙怒视赫濯“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我们只说好带她离开，可没说谁带她走？”赫濯发现她似乎是真的不记得过去的事情，这样也好。
　　无为探过头“去哪儿？去赫山吗？还有十年才到真正的鬼节，我现在不去。”
　　赫濯转头“我们先去吃饭，其他的以后再说，怎么，你改吃素了？”
　　“我这些年倒一直吃素。”无为很想忽略掉这个英俊男人有些灼热的目光“你吃吗？”
　　“你吃我就吃。”赫濯笑容如太阳。
　　完全不理会灵乙苦涩的脸庞，大队人马拥着无为和呼冉就离开了。
　　灵乙留在原地，望着手腕上日益黯淡的珠子：已经没时间了，他要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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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来素菜馆。
　　赫濯喝着菜馆自酿的米酒，十分高兴的看着无为在自己面前吃的那个欢畅，这是他梦寐已久的；以前的她从未对自己有过好脸色，莫说一起吃饭，就是同坐也不愿。
　　她好像有些改变了，倒不是变老了什么，只是目光更清了，性子也随意多了，不端着大家闺秀的花架子。
　　“阍裂解了？”他似乎也没发现她有何病痛之感，小脸粉粉的。
　　无为咬了口素鸭“我中毒的事没告诉安拉莫啊，你怎么知道的？”她已经弄清楚眼前这位英俊的男子就是安拉莫喜欢的赫濯四皇子“不顾我倒听说她有些日子很伤心，说是你已经立了正妃还有三个侧妃啥的；今日见到你们倒提醒了我，我好久没和她联系了。”
　　“那就和我一起回去，正好见见她。”赫濯对安拉莫没兴趣。
　　趴在无为身边的呼冉闭目休息，无为看了一眼他“大家一起吃不好吗？干嘛就我和你二人一起吃？这么多菜，吃不掉就浪费了。”
　　“小为。”赫濯没有忽视她对自己提议的闪避，更没遗漏她腰间垂挂的那只血红玉兔“那些女人对你不会有影响，如果你不喜欢，回去我就废了她们，所以，跟我走吧。”
　　“我不是玉何为。”无为又咬口豆干。
　　赫濯失笑“是啊，你不会承认的，对你来说被他逼着改嫁给我是耻辱，一女嫁二夫对你是天大的羞辱，可在我们赫山族，女人改嫁很正常，更何况是你丈夫不要你了！”
　　“嗯，这么说不合适，美人还不算我丈夫，更何况他也没有不要我。”无为放下筷子“而且我虽不想嫁二次，但等美人这个妃子那个妃子的时候，我倒是也可以这个男老婆、那个男老婆的，就是忒麻烦；要不然这样，你等等，等我家美人开始纳妃，我就收你做我第一个男老婆！”反正这位皇子脸长的不错。
　　黑狼睁开一只眼。
　　赫濯有些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不过好像她并不反对再嫁？！只是“美人是谁？”
　　“艳无琊。”无为喝口汤“嗯，我吃饱了。”摸摸胀出的小肚子“赫濯 ，你还吃吗？”
　　赫濯有些出神“你叫我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称呼自己的名字。
　　“嗯？不能叫啊？”名字不就是拿来叫的吗？
　　赫濯起身，到她身边，蹲下身“你再叫一次。”是恳求也是命令。
　　无为稍微移开身体“赫濯？我叫错了，还是因为啥身份规矩的不能直呼名字？”
　　“不是，你当然能喊我的名字。”赫濯脸上显出的喜悦不言而喻“小为，再叫一次。”
　　“赫濯，你要是不吃，我就结账了。”无为摸出了布袋里的银子，这还是凤笙给她的“你到底还吃不吃？呼冉，你吃素吗？要不然咱把剩下的带回家，你就凑合一顿？”
　　狼爪直打过来。
　　“不吃就不吃嘛，打人干嘛。”无为的手背好痛“看起来只能浪费了，浪费可耻啊。”
　　“那你带回去给你家美人吃。”黑狼坐起身，高度都超过坐着的无为了。
　　无为吐吐舌“那个还是浪费算了。”放下了银两。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黑狼扔给她一个狼白眼。
　　赫濯很不满无为的注意力被黑狼转移，伸手想拉住她，也就在这个时候，无为和黑狼消失在了赫濯面前。
　　睿王府门前。
　　黑狼转头“既然你早就可以脱身为何和他一起吃饭？”
　　“他就是逼死玉何为的祸首之一。”无为迈步入内“我就是想多看看而已。”一起搓饭就能正大光明的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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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十日。
　　闼国某处，一位妇人终因病而逝。
　　黄泉路上。
　　站立着一位白衣少女，似乎是在等候某人经过此处。
　　引路的鬼差看见她无一不颔首作揖。
　　直到一位鬼差引来了一位妇人。
　　这位鬼差和其他鬼差一样揖礼。
　　少女向他还礼。
　　跟在鬼差之后的妇人看到了她，但她从未见过此女，也不明白此女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故也只是停在鬼差身后瞧她并未如何。
　　鬼差似乎也不便说什么，但他也不由往后瞧了那妇人一眼。
　　那妇人似乎有所明白，看她的目光立刻变的有些不同：难道是……她这次抬头非常努力的看向那面容清秀的少女，似乎要从她的五官中寻找什么。
　　但她找不到太多相似或者熟悉感，妇人为此非常自责。
　　少女离着她很大的距离：知道她今日会路过此处，却不知何时，所以她等了很久了。她向妇人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磕头大礼。
　　妇人的眼泪忍不住落下，迈了一大步“为儿。”
　　少女则后退了。
　　“你果然是不肯原谅我。”妇人低下了头，垂下了手；努力克制想过去的念头，点头：她好想摸摸她的脸“是，你不该原谅的。”
　　比起妇人的悲凉惆怅，她的脸上却显不出过多的情感“若夫人有责已之意，无为有个不情之请，可否？”
　　妇人抬眸。
　　她有些避开了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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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和鬼差离开的妇人，无为的青龙眸暗淡下来，颊上流下一行湿润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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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数日。
　　艳无琊有些惘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四周寂静无声，还有些薄雾，可感觉还是很黑。并且他似乎发现自己的手小了很多，好像自己变小了。
　　“无琊，孩儿。”在空旷间似乎有人在喊他。
　　艳无琊转身，找不到什么：这熟悉的声音？！
　　“无琊。”又是这么一声。
　　他的面前终于显现出了一个纤弱的身影。
　　艳无琊倒不觉恐惧，定下心神“……母妃？”
　　弗茹菱的身影终于全部露了出来，她还是他熟悉的宫妃装扮，美丽至极。
　　艳无琊自然知道这个是梦，可还是忍不住上前“母妃，无为说你在地狱受苦？你怎么样？你没在地狱对吧，你没杀人对吧！”抓住她的手臂，非常急切的想知道“无为错了，她看错了，那个人不是你。”似乎年纪变小了，他的稳重也跟着变少了，还是当初那个幼童心性。
　　弗茹菱哭了“无琊，皇儿。”抱住孩童模样的艳无琊。
　　艳无琊追问着“母妃，你没有，你不会！”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年幼的时候。
　　弗茹菱脱开他的手，抚摸着儿子的面容“皇儿，一切都过去了，母妃谢谢你所做的，也谢谢无为所做的。”
　　“母妃，你别走。”艳无琊以为她说这话是要离开，紧紧握住她的手“娘，我去叫无为，你见见她，我想让你见见她。”
　　“你娘是戴罪之身，虽然离开了刀山地狱，却也不能再见无为。”此刻又有一位夫人出现，她面容清秀，态度温婉。
　　“你是谁？”艳无琊不知为何会梦见这个陌生妇人。
　　弗茹菱拉住艳无琊“皇儿，她是无为的生母，也是灵乙法师想让无为去见的那个人。”
　　艳无琊有些吃惊“这？怎么回事？”
　　弗茹菱终于有了些笑容“无为知道她生母对地府的淑明皇后有大恩，便特地求了她，请她在淑明皇后面前为母妃说情；无为是活人无法插手地府之事，但戚夫人却可以了，所以淑明皇后请东岳大帝格外开恩赦免了母妃刀山酷刑。”
　　“千万别以为无为真的无情，没有为你着急，没有相助于你。”戚夫人站在远处“其实她什么都想到了，只是时机未到便也无能为力，她不来见我不是无情或者不想见，只是来见了我，我便也要因丢弃婴孩之罪入地狱受苦，顾她宁可背负灵乙的责怪和无情无义的骂名也不来见；你母妃之事也是一样，只是她不打算见我时，尚不知你母妃之事，但我听炳灵太子说她在黄泉路等了很久，就是想见我最后一面。”那孩子什么都不肯说出口。
　　艳无琊握紧母亲冰冷的手“其实我有些怪她的，原来却是如此道理，只是她不说我也不知。”
　　“我见过无为。”弗茹菱也握着儿子的手“她目光很亮，也是她特意请戚夫人向皇后求情让我来见你一面，无琊，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回地狱了；我会跟着戚夫人一起转世，虽然十世不能做人，但你放心吧。”
　　“母妃。”艳无琊对阴间之事自然无能为力“真的吗？”
　　弗茹菱点头“儿啊，你要做个好皇帝，造福百姓。”
　　“你要好好待无为。”戚夫人也说出了她的希望“我不是个好母亲，但既然你和她有缘，我希望你好好待她。”
　　“是。”这是二位母亲对他的希望，除了答应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们要走了。”戚夫人朝弗茹菱看了一眼“时间到了。”
　　弗茹菱艰难的点头，她不舍得儿子。
　　“母亲，让我母妃再待一会儿。”艳无琊这般称呼戚夫人“您和母妃再待一会儿。”
　　戚夫人也露出了难过的神情“你告诉灵乙，别恨他姐姐，无为是为了我好。”
　　“孩儿，你要好好的。”弗茹菱忍不住要哭“无琊，你不要挂心我了，母妃没事了；替我谢谢无为，这个算是我这个母妃给她的一点心意。”说着从头上拿下一支珠花交在艳无琊手上“无琊，你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
　　“母妃，别走。”艳无琊感觉到了她们似乎眨眼还近在眼前又在眨眼间远在天边了“母妃，母亲，你们都别走，我去叫无为，我去喊无为！”
　　但她们还是消失在了眼前。
　　艳无琊手中只剩下一支华丽的珠花，一时间他被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击碎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