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无为》皓月无影

28、二十七

　　无为和艳无琊回答小院时，倾海已经被捆绑着坐在地上多时了。
　　“大师兄如何？”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态度，此刻是悔恨和着急“求求你们，告诉我。”
　　无为手一挥。
　　倾海身上的束缚消失。
　　艳无琊私下撇了无为一眼“我累了。”
　　无为点头，艳无琊先离开了。
　　倾海因为捆绑的麻木而无法行动自如，腿上的麻痹感让他无法立刻起身。
　　“虽有不知者不罪的话，但事之因果重要承受。”无为心平气和“你无须自责，因总有天会偿还。”
　　“不要说些听不懂的话！”倾海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那么恨疼爱自己的师父，恨不得致他于死地，还打伤了自己最敬爱的大师兄“如果知道就明说。”
　　“天机不可泄露。”无为揉揉自己的后脖颈“你以后就留在府里，跟在白猫身边。”
　　倾海瞪她“这个，你做不了主！”
　　“事到如今清山也回不去。”无为扶着后颈，转动头颅“一个人魔混血，不跟着傅元厉还想去哪儿？”
　　“你才是魔！”倾海大叫起来。
　　无为白了他眼“生气有用吗？更何况不是我说你是魔你就是魔啊，而是你本来就是人魔所以我才说的。”
　　倾海咬住牙，这次没有动怒反驳，而是还在想那时候从身体里涌动出来的黑暗力量“你也不会一直说对，一开始你就曾看错过。”
　　“嗯。”无为坐在厅上的椅子上“其实我一直很纠结说与不说的区别，知道真相的痛苦、不知所以的幸福真是要因人而异。”
　　倾海抬头“我从小就是孤儿，被师父收留受他大恩，既然你说我是魔，那么修为者除魔是正道，你为何不杀了我？”
　　“会的，真的到你害人性命时。”无为打个哈欠“凤笙，给他套被褥，让他在这里打个地铺。”起身，往大屋里走。
　　倾海握拳“你就不怕我三更半夜魔性再起？”
　　无为转过头，微笑“你怎么就肯定这个院子里就没有比你更厉害的狂魔呢？所以乖乖睡觉，就是要算帐，也等白猫醒了再说。”
　　倾海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她，突然觉得她的影子在无声无息的扩大而且黑的好像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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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二天后傅元厉醒来时，被允许来看他的倾海是跪在他床头。
　　傅元厉拉住他“倾海，不可如此。”
　　倾海却硬要跪着：虽然他也不明白这次为何会突然那般失控，就像有天大的仇怨从心底涌出，非要杀了师父才肯罢休，这才与大师兄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到后面他根本没有理智，完全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了。
　　无为剥着甜甜的桔子“这事啊，没谁对谁错，真要怪也得怪老白猫，真不是你们两谁的错。”
　　“既然不能说就一个字也不要说。”倾海瞥她。
　　无为将桔囊塞入嘴里“白猫，你其他师弟联名要求古城将倾海除名，过几日他可能就不再是你清山之人了。”
　　傅元厉也想到了“我和师父说……”
　　“不用了，大师兄。”倾海摇头“其实我早就不想继续待在那个地方了，太枯燥了。”
　　“你的心肠天生就黑，再嘴不对心可要黑到何种地步？”无为在旁边边吃边说，手边一堆桔子皮了。
　　倾海握着傅元厉的手，真对她非常咬牙切齿的无奈“大师兄，虽然不能回清山，不过我还是想随在你左右，不知你可否答应。”
　　不等傅元厉回答，还在吃桔子的无为咬了一口酸，抚住腮帮子“这事我答应就行。”
　　傅元厉拉住快要忍耐不住的倾海“自然是好，不过你放心师父和师弟们我会想办法的。”
　　“脱离师门对你是苦事，对他倒未必。”无为不敢再吃了，可酸倒她牙了“白猫，三昧真火烧死了原本可以救他的人，所以不让他入魔道的重任只有你这个大师兄一肩挑了。”
　　傅元厉听出她玩笑的话中有着郑重“是，多谢告之。”
　　无为好羡慕“本来呢师尊不良、同门相残都是我们这些人的大悲苦，我本来挺平衡的，想着并非我一个这么倒霉，白猫也是，可哪知你们同门情谊竟然这么好，真让人妒忌你们师兄弟那段共同修行的快乐日子。”她就没有，思及此，不由起身，走过去拍拍倾海肩头“好了，我不打扰你们师兄弟你侬我侬了；你也别问什么如果白猫做不到的白痴问题，如果他无法阻止你，放心，我会一刀解决的。”
　　倾海感觉到了她拍在自己肩头的那二掌可没有她玩笑话语那般轻飘飘，见她要离开了“你有什么丹药吗？就算会有负效果我也愿意吃，只要能压住，压住那种……力量。”
　　“没有。”无为停身“就是有也不会给你吃，那种东西吃多了对你身体没好处；恐惧是心魔最喜欢的食物，你以人的身份活了这么久，没什么不喜欢的话就继续；其实人又如何，魔又怎样，有些掩藏自己恶行的恶人比魔更可怕。”
　　傅元厉让他起来“倾海，你不用担心，不管有什么事，大师兄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虽然不能选择父母，但依然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走离的无为也探出半个头“白猫的信任千万不要辜负了，上善若水！”说完就真的离开了。
　　傅元厉不由苦笑，却也因无为的话多了一份心安“倾海，一切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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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娘娘的请求……”艳无琊身边的内侍用着小心翼翼的态度和尽量不刺激他的言辞。
　　艳无琊批阅好一份奏折，翻合放在左手边，又拿了一份待阅的“以后再提一次，你就不用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内侍吓的退了一大步，唯诺躬身“是。”
　　艳无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继续批阅着大堆奏折：外人都说是他为了讨好艳无尘将端木玉簟拱手让出，实则是她见自己继位无望绝情而去，这种女人他不会留恋半分。
　　“美人。”殿外有人探出半个脑袋。
　　艳无琊听这声音抬头“无为？”真没想到她会此时到这里。
　　无为迈步入内，身后凤笙跟随着，见艳无琊福身。
　　艳无琊搁下笔，起身，走下王座“你怎么会来？”
　　无为则挺好奇的东看西看，似有将这人间殿阁看个仔细的表情。
　　凤笙代她回“傅大人有些不放心他养病这段时间会否出什么变化，请求无为姑娘代为照看下大局，繁杂事则有钟圻大人代管，所以奴婢就带无为姑娘先来宫中查看……”
　　“其实他真是瞎操心。”无为走到宫柱边，拍拍“他布局的很好，这里由艳无尘弄乱的国运虽不能立刻恢复正途，但有你坐镇压得住一切，人皇身边鬼神都退避三尺，何惧其他妖邪呢；但这地方真是鬼魅丛生，前三正殿尚还好，但正东西六宫，因为阳气不足，成为女子阴气汇聚之所，心魔杂邪，怎能不乱人心；想多得子嗣并不是女子多就行了。”
　　“你说的没错，但历代帝王没有你的通天之眸，不知哪位女子能生育健康的后嗣故而广纳女子。”艳无琊走到她身边“且后宫之女也并非全是为了子嗣而纳，各方利益，恩遇百官，其中利害关系错综复杂。”
　　无为苦下脸“我头疼了。”
　　艳无琊牵着她，走向东暖阁“休息下，再看其他宫阁；尝尝御厨的手艺。”
　　“可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嘛！”无为看到了桌上堆积的东西。
　　艳无琊揉揉眉心“批阅这些奏折，是眼花手酸，正好休息下。”
　　“不看就用听的呗。”无为顺口接下“你口述，让它自己写嘛。”
　　艳无琊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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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笙将宫女奉上的精美点心放上桌，那些谨遵宫规的宫女却依然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向旁边望去。并不是她们不懂规矩，而是一本本奏折会显露官员模样，这些人形还能将奏折所写言辞全部说出，这可就太让人惊诧了。如果这都不新奇，那么那支会照着艳无琊所言自动写下字的朱笔可是让所有看见的人都又惊又奇又惧，自己会写字的笔，还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操纵那支笔？
　　艳无琊亲自给无为斟茶“你不能常来，我会懒惰的。”
　　“老头就常说懒人推动智慧。”为了偷懒，他们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所以懒惰有什么不行呢“唉，我看见鬼差大哥了，艳无尘是不是真不行了？”
　　“太医说没几日了。”艳无琊也不隐瞒她“鬼差来是不是就要接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