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无为》皓月无影

23、二十二

　　爆炸声在耳边此起彼伏，烟雾中她们的身影也忽隐忽现……
　　“墨姐。”秦璋眼见白雾中有殷红之光，只关注着他无法靠近的秦墨。
　　艳无琊冷冷的看着，但也发现身后的炙热诡谲，略微转头——“仙子？”
　　不得不说天界的仙子的美是世上所不存的，哪怕只是小小妙乐仙子依然美的让凡人惊愣，怪不得有形容美人为‘貌若天仙’一词，但此时这位仙子已经完全没了高雅脱尘气质，眼中只有想对负心人报仇的恨意。
　　艳无琊上前一步，将完全不明白发生何事的秦璋挡住，拱手“仙子，请听艳某一句，智珏公子被人用药才会如此，并非是他本意；请仙子暂耐……”
　　“你也不过是一负心人后嗣，我何要听你？”薇子的声音幽怨空灵，她脚不沾地，袂带无风飘然，神色又怨毒，还真有似幽灵鬼魅；手中琵琶非常精美，琵琶上还有奇特的纹理“让开，不然别说我不给人间半神面子。”
　　秦璋看见薇子仿若看见妖魔，厌恶异常。
　　秦墨看见薇子出现想脱身却恼怒无为的纠缠“臭丫头，你一直纠缠我，小心那个艳无琊也被烧尽。”
　　“他身上背负的血魍恐不会让仙子的三昧真火伤害他。”无为并不担心，这种独占欲极强的仇怨也充分表明了下咒者的个性“倒是秦璋，恐难逃仙子的报复。”
　　秦墨想扑过去，但无奈无为挡在面前“臭丫头，让开！”
　　“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孟师伯都说过天下有三种人不值得救。”无为勾勾嘴角“一、奸佞祸国之人，二、卑鄙无耻之辈、三、负情负心男女；我会出手救助艳无琊是他有造福万民苍生的命格，虽然他的先祖不值得搭救，不过与他无关；那么师姑，现在秦璋有什么理由要救？”
　　秦墨明白无为在某些时候的冷酷是谁都无法撼动的，师父都说过那便是神的特质，可别以为神祗随时都怀着悲天悯人仁慈的；一旦被神厌弃那么人间将是无边无际的苦海。
　　秦璋拔剑以对，他出自本能的厌恶眼前的美貌女子，甚至有些惧怕。
　　薇子也读出了他眼中的憎恶，也不责问什么，拨在弦上的指却微微颤着；一步步逼近他。
　　秦璋咬牙将恐惧压下，不管对方是何人，施展所学，手腕一抖。
　　“不可——”傅元厉看清了长剑刺出的方向，伸手将想拦住秦璋。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秦璋的速度会这么快，这一剑直指薇子的心脏处，利刃刺穿皮肉的闷声却比雷声更惊入耳。
　　“秦璋，快跑——”
　　艳无琊看着薇子就着那柄长剑刺穿下，一步步走向秦璋。
　　秦墨被困在结界中，无论她怎么做都挣脱不开。
　　秦璋也被眼前的所见惊呆，竟然忘记了逃跑。
　　薇子的衣裳上浮出了一丝红，刺在她心脏上的长剑熔成了水状之物。
　　“人都说郎心似铁，这回是妾心溶铁。”无为双手抱胸，站在秦墨身后，调笑说着。
　　秦墨大叫着“是我，是我对他了下了‘不闻不问’，别杀他！住手——”只要沾到三昧真火一点，秦璋将魂魄不存。
　　但现在薇子心上已经被刺入了铁器，加上三昧真火的熔炼，那份血肉和铁融在了一起。十指死死扣住了秦璋的咽喉……
　　众人都不敢动，因为那份来自薇子的热度不是闹着玩的。秦璋的肉身和魂魄就在众人注视下化为了灰烬，不，连灰烬都没有，被风吹着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璋——”秦墨嘶吼的声音刺破了众人的耳膜。
　　秦璋消失，结界消失！
　　众人都无法反应：一代名公子就这样消失在了眼前？
　　秦墨跌落下来。
　　无为的身影如电闪般，手刺穿了秦墨的胸口；微笑“师姑，本门不容什么您最清楚。”
　　秦墨看着无为脸上微笑，嘴角溢出鲜红“你和，他，一样……”
　　无为抽回穿过秦墨胸口的手臂，手中握着一个闪耀的东西，随即用力一捏，那物就在无为指缝化为光辉散开。
　　秦墨被刺穿的伤口也在快速的恢复，包括衣物。
　　傅元厉只听说过有这种刑罚，取出修为人体内的元灵，此人不仅无法再度修为就是过去学习的咒言法术也会全部遗忘；而取元灵不是开膛破肚就是打开头颅，普通修为之人不一定能挨过，所以自然是死刑般的重刑。可没想到无为竟然能让伤口复原的那么快。
　　薇子看向无为，微微颔首。
　　无为也颔首回礼。
　　艳无琊转头，黑压压的四周中好像潜藏着什么东西，或者是人。
　　薇子也感觉到了。
　　无为单手一挥，空中顷刻间就落下雨来。
　　这次凤笙都看见了，薇子身上那淡淡的红影在雨水中渐渐隐没。
　　薇子抬手接着雨水“是观音大士的甘露。”
　　“是。”无为不隐瞒“接下来的每个49日，观音大士都会赐下甘露于人间消灾；天界已经来人接您回返天界！”
　　薇子看向她“如果我不愿呢？”
　　“那就恕无为无礼了！”无为微笑着。
　　薇子反而笑了出来“是啊，我在天界就听说天界有天帝、魔界有魔君、人间有半神，我想就算我今天拼尽全力能从身后的神将和半神手下逃走，在人间、妖界也会被您通缉永远不得安宁。”
　　“仙子谬赞。”无为淡淡“不过您返回天界恐难逃刮骨裂魂的酷刑，但这是您自选的；无为愿您早死。”
　　薇子花枝乱颤的大笑“是，多谢半神吉言。” 天界的酷刑下死是最好的解脱。
　　傅元厉看见了那些黑影的神将穿过在场人的身体走到了薇子身边，薇子没有反抗，被他们抓住手臂，身体也很快变成黑影似的，然后黑影隐入了刚才而来的黑暗中。
　　凤笙压不住心中的恐惧，双腿一软跌跪下来，但一只手臂拉住了她不自主下落的身体。那种极致黑暗带来的恐惧让坚强的凤笙都莫名的痛哭不止，触及到无为却感觉到了太阳般的温暖和安全，紧紧抱住她。
　　无为将她压在自己肩头。
　　傅元厉也感觉到了这种黑影不容寻常，但他的心也在不受控的狂跳“无为？”
　　“你有观音的金莲子，吐纳三天就好了。”无为安抚着凤笙“美人，你如何？”
　　艳无琊勉强的勾动嘴角“无事。”
　　“在魕（Ji）神将过后还能说‘无事’的你是第一人。”无为自然知道‘来人’是谁呢。
　　傅元厉稳住心神“您是说，被人祭祀祈福而成神祗的那种魔神？”不自觉的他用起了敬语。
　　凤笙抽泣着“魔也能成神？”
　　“什么神魔，一线罢了。”无为却笑了出来，抬头看着没有星子的夜空。
　　艳无琊感觉有异，猛然抽剑，直刺一处。
　　剑尖触到之处，一块和周围环境融成一样的物件掉落了下来，被那物件遮盖住的某人暴露在了艳无琊的剑下。
　　艳无琊倒吸一口冷气，看见这幕的其他人也都大惊失色，然后一起转头看向段无为。
　　段无为收回看天的而抬起的头颅，微笑的看向出现的人“对于薇子死亡就是解脱，对你，活着才是地狱！”
　　秦璋无法动弹的看着对这自己微笑的段无为。
　　★★★★★★★★★★★★★★★★★★★★★★★★★★★★★★★★★★★★★★★★★★凤笙一直觉得自己心早就如铁，但透过那面铜镜看到薇子在天界受刑模样，她噩梦三天。更不用说被解开了‘不闻不问’的秦璋，铁链绑得住他的手脚，却止不住他的痛苦和叫喊。
　　前一刻秦墨是他今生所爱，这一刻他却为了那个堕天的仙子口吐心头血。
　　凤笙看的都觉得不忍心，但这是无为的意思，她就算不忍心也只能忍住求情的意思；想起那些被三昧真火伤的人们，无为说就是她都无法让这些伤口恢复原状；还有那些连魂魄都不存的人，他们的亲人……也就忍住了。
　　傅元厉经过三天吐纳调息，心绪平复过来。
　　艳无琊也似乎并未被影响，照常上朝处理政务。艳无尘还在昏迷，太后也病了，铳国已经被艳无琊稳稳握在了手中。
　　无为呢，也照常吃吃喝喝睡睡，重新过上了猪的日子。
　　至于覃国，艳无琊打了招呼。
　　这日。
　　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屋檐落下的雨水湿润地面。
　　凤笙见她没精打采的望着下雨“这都下了不少天的雨了，应该不会大旱了吧。”
　　“这不是雨，是众仙子的痛心。”无为将杯中的茶往天空一抛，刚才不大的雨立刻大了不少。
　　凤笙抿下唇。
　　“这是他们活该，不值得同情！”无为一句话止住了凤笙想说的东西。
　　傅元厉从远处走来，到了她面前“有情报说闼国的国师到了境内，但还不知其目的。”
　　无为不以为然“来就来吧。”当初她在各国国师面前说出老头名号，也是想震慑他们一下，观音甘露实在是太诱惑人的东西，而老头在人间修为者中还有些名声；但说出这个名字，随即的麻烦她也想到了。
　　“小姐，小姐！”看守智珏公子秦璋的小丫鬟急冲冲跑了过来“小姐，公子咬舌自尽了！”
　　“没事，阎王老爷那里不会轻易勾决他的名字。”无为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死？太便宜他了！”
　　凤笙遣走被吓的失色的丫鬟后，和傅元厉对望了一眼，各自不语。
　　“对了，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麒麟蛋我有眉目了，虞山有‘人’找到了麒麟洞。”傅元厉最近也事多，这才想起“不过他不敢入内。”
　　“上次得罪火魃族，这次要是再得罪火麒麟，他们还想活吗？”无为毫无表情的脸上恢复了些许笑意“火麒麟到处都有，我要的雪麒麟的蛋。”
　　“血？”凤笙不解。
　　“冬天的雪。”无为解释“火麒麟三千，雪麒麟能有三只就不错了，这三只都是雄的也不奇怪，雪麒麟的雌性少之又少。”
　　凤笙不由蹙眉“那你还要？”
　　“稀有才珍贵。”无为叹口气“且雪麒麟还有一样异能。”
　　“什么？”傅元厉对这种生物也是第一次听闻。
　　无为不语，见有人走来，是凤笙的属下。
　　“凤笙大人，皇后娘娘来了。”那女子对凤笙和另外几人十分恭敬，也带来了一个不算大的消息“凤驾已停在了门口。”
　　凤笙不由看向无为。
　　无为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好困，我去睡了。”
　　一个惊雷劈天而下。
　　“凤笙，给智珏公子准备丧服。”背身离开的无为慢悠悠的走着“念经的和尚就不必了，魂飞魄散的仙子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