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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三十四章·女后帝尊(二) ...

  •   来人冲到她面前,未来得及扫一眼满地狼藉,而是拧开一只净瓶,将里面的圣水尽数泼到悉跋罗伽什头发上,她发梢的蓝色马上返回了枯白原色,劫波罗里迦又解下腰上的一段青藤,将悉跋罗伽什的手套进事先留出的绳圈里,自己拿住另一端,然后就轻轻巧巧地把这个神叨兮兮的镇魂书首领给牵走了,连帝释天看了都自觉不可思议。

      “哎呀,劫波罗你干嘛呀!!”悉跋罗伽什原先是边走边嚷嚷,但她走过第三道帘幕后,她立马消了音,乖乖地跟着劫波罗里迦下塔。

      “你差不多行了好么?”劫波罗里迦对这人相当无语。

      “我很快就要知道全部了,只要我对帝释天说清那个魔族是什么……哎哎哎!”悉跋罗伽什被一路拖下楼梯,还没来得及关门,又被劫波罗里迦呈遛狗装拖走。

      “悉跋罗,你适可而止可以吗?无论是不是他,你何必非要触他的心病,我怕他对你不利……”劫波罗里迦是神力微薄的天众,如果可能,她是绝不想跟帝释天对上的。

      “这又怎样,我好不容易捉住送上门的机会,你知道啊,我好奇地睡不着,这种人的心底会有怎么样的弱点呢。”

      “你难道要……杀他?”

      “如果他决意要杀我的话。”悉跋罗伽什反手握住捆在自己手腕上的青藤,摇来摇去地晃劫波罗里迦:“以前我在做那位女王的侍女时,见证女王毕生追随庚斯陛下南征北讨,到再无敌手时她以研究谋杀手法为乐,追求最精妙的境界,我是她的助手,她对我说倚仗神力让人去死,是最愚蠢的,她说最高的境界是用人心让令人灭亡。”

      劫波罗里迦只听过阿修罗王提过往上数三代在阿修罗族当政的是一位女王,现任王的祖奶奶,却是个十足的变态,悉跋罗伽什少年时长久侍奉此人,难免受其影响。

      悉跋罗伽什见到对方紧张纠结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瞧你想得多可怕呢,我呀,只是觉得呕呕他挺爽的,就像他砸我东西一样爽,彼此彼此。”

      “唉……”劫波罗里迦彻底无语了。

      悉跋罗伽什撅了撅嘴巴;“难道让他白砸了我的东西?”

      “对了,你的那么多东西……等王把他拖走,我就回去收拾……你,你就休息去好了……”劫波罗里迦贤惠地没有救了

      “这么好呀?”

      “否则你又跟他凑上了。”

      “谁让他打你?”

      “呃……”

      “你没告诉我吧,他进来闹事时打了你。”悉跋罗伽什掀起劫波罗里迦的裙子,她腿上果然青了一块。

      “他原本要推开我,我吓到,摔了,不算重。”

      “那是,我拿那三颗珠子刺刺他更不算什么咯,本来就很配他这种慧极必伤的神精。”

      “悉跋罗!”两人听见阿修罗王的喊声从塔顶传来,俩都吓了一跳,以往极少见到阿修罗王大声喊叫,在战场上是有旗语的。

      “到!”

      “帝释天吃了你的幻灵花!”

      “什么?那个东西谁吃谁怀孕!!”

      “我知道!”阿修罗王一听更火了,寻思着我一走你们就翻着花样闹是吧?回头更瞪帝释天一眼,后者反而指着他的鼻子说老子才是要怀孕的人,你个死人就这种态度?

      阿修罗王只好把枪口调转到悉跋罗伽什那里去,她实际上没有多少错,上门闹事的是帝释天,乱吃东西的是帝释天,他不吃没人给他塞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

      “吐不出来的!那个东西走到哪就在哪坐胎!男女通吃,让他认命!”

      “你好歹做点什么……你给我上来!”

      “我说还是先去给他写好讣文吧,帝释天,你是想死于胃穿孔还是宫外孕啊?”

      帝释天抄起那块血糊糊的根茎扔了出去:“去死吧!!”

      阿修罗王推不开霸在窗口骂人的帝释天,只好换了个窗户向下喊话:“悉跋罗,没跟你开玩笑,你靠点谱!”

      “我也没开玩笑!我说个步骤,很简单的!”悉跋罗伽什兴奋地爬到了树上:“第一,把帝释天切开,第二把幻灵花变成的胎儿挖出来,第三,把帝释天缝上!”

      阿修罗王已经凌乱了,只有劫波罗里迦心细,拖着伤腿去草丛中翻出帝释天扔下来的糟糕物,捏着鼻子拿到悉跋罗伽什身边:“他没吃掉花根。”

      “你没吃花根?”阿修罗王回头踢了帝释天一脚。

      “我还没饿到那个份上。”

      “散了散了。”悉跋罗伽什一脸败兴地从树上跳下来:“没吃胎盘坐不了胎的,走走走。”

      “哪来的胎盘?”帝释天被恶心地直翻白眼。

      “这种花从死婴的坟冢中引的花种,你说哪里来的?”阿修罗王弯下腰把被踢翻的箱子扶起来:“你到底怎么搞的?”

      帝释天转身欲走。

      “或者说,你依据什么认为我是通过吃了她的什么东西才遗忘那些的呢?”

      帝释天在门洞下僵住,阿修罗王在地上走来走去,到处捡东西。

      “吃东西这种方法不是挺适合您老人家的么?”

      “那你怎么认为是悉——”阿修罗王气得无语,前天他从帝释天身边跑路出来时,的确径直去找了悉跋罗伽什,悉跋罗伽什是掌握光明城所有秘辛的镇魂书首领,通晓正道旁门的所有法,她的确是最适合被挑选出了解决这类问题的人,这个帝释天估计是看了悉跋罗伽什能在很多方面跟阿修罗王搭上话,又见她又拥有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左右阿修罗王想法的精神力量,才上(妒)门(火)挑(中)战(烧),比赛发神经。

      “好吧,即便是我,也不敢跑到悉跋罗伽什这里来乱吃东西。”阿修罗王是拿这俩没办法了,此二人同属精神力量强大的慧极者,帝释天不会随便妒忌人的,只有在这方面体量相近的同类才能让他产生与之较量的想法。

      “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阿修罗王捡起滚落在地上的宝珠,塞回盒子里:“你看看,她到底拿出多糟糕的东西来了?哦,打碎了一个,你们两个很行嘛!”

      “既然你事也闹了,花也吃了,我告诉你吧,我是怎么做到的。”阿修罗王提起那只枯骨所编的笼子:“这是我父王教给我的冥想法门,这笼子里的是一种魔族,以吞吃宿主感情为生,即便杀死它们救回宿主,这个人也只会变成类似筛子的东西,所思所想所爱所恨都会漏地干干净净,什么都留不下,而据悉跋罗和她举出来的秘辛所说,我,曾经是一名宿主,可我本人完全没有印象,我的记忆从母体内开始,一直好好的在那里,没有什么流失的迹象,但我父王的手记上又写着他使用了各种方法将我身上的后遗症整合成一种能够控制的法门,与之印证的是我印象中的父王自己从来不健忘,反正是个说不清的事,我就当它有些道理吧,我一直认为这只是我一个很平常的小习惯罢了,无伤大雅。”

      “您还大雅呢?”帝释天立马反唇相讥,干脆一掌打碎笼子,徒手逮住光圈形态的魔物,一口一个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吃完了两个人就杵在那里大眼瞪小眼,最后帝释天朝天打了个打饱嗝:“我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帝释天晃了晃笼子,还剩一只,他就叠巴叠巴向阿修罗王照脸丢了过去,结果在他的鼻尖前化作灰烬,连碰都碰不着。

      “悉跋罗说是我母亲中过招,不过我没印象。”

      帝释天回想起在林主宫时听阿修罗王提起自己母后的样貌时,居然要用听说来描述,但在以前从周边了解的情况,甚至是那种说阿修罗王因母亲是天众而将她赶出家门的恶意谣言,都不存在阿修罗王从未见过母亲这种可能性,想通这些,帝释天才渐渐地感觉出有鬼。

      “你是不是也想忘掉?”

      帝释天愣住,转了一会儿思路才承认道:“这样公平些,昨天您来见我的时候,我想和您说话,可是说不出来,我想要消除障碍。”

      “是这样……?”阿修罗王心中对于帝释天闹事的最后的一丁点恼怒都被浇地连烟丝丝都不剩了,反倒愉悦起来,甘心情愿地蹲在地上替后者收拾烂摊,把坏掉的扫到一起,没坏的装箱收纳,其间还要服侍帝释天喝水,并给他捏脚,把他拍舒服了,再把这尊爷爷送到后宫中的干净房间里去,然后再走回来,把悉跋罗伽什请上来确认损失,并替她搬行李,其间看到此景的士兵们全体傻了眼,悉跋罗伽什难得不好意思一番,却怎么也架不住阿修罗王乐意,在他看来,悉跋罗伽什和这些东西都替他承担了帝释天的责难,将这些微不足道的效力作为回报是非常划算的。

      阿修罗王乐腾腾地提着箱子找回来的时候,帝释天早就在又圆又大的床上睡着了;“桃子快起来吃桃子!”

      实际上阿修罗王带来的不只是桃子,还有一顿大餐,上供似的一口口喂给帝释天吃,帝释天一面吃一面盯着阿修罗王带来的那只箱子动心思,箱子的做工非常精妙,给人机关重重的既视感,而且体积远比阿修罗王带来的这餐饭酒要大,帝释天暗暗思忖这才是阿修罗王的最终目的。

      吃完饭后帝释天歪在床上消食,阿修罗王笑着给他捶腿,帝释天回头看他,他的笑中既有狡黠也有欢喜,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虔诚。

      帝释天的心里被悄悄地触了一下,耐不住马上答应了出来:“说吧。”

      “你想要消除障碍,我可以为你提供办法。”

      帝释天将信将疑地皱眉,阿修罗王却用一种出乎意料的超然目光回答,为自己搭建了一条发出请求的通途:“你会跳舞么?”

      帝释天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什么?”

      “跳舞。”阿修罗王抖开两袖露出双肘,拈指绕腕,眼睛盯着指尖,追着手姿顾盼,单单这几个手姿,就可以看出他本人也有着不错的舞技,这绝对是个大发现,要知道阿修罗王是个死不开窍的音痴,究竟是什么样的高人能教这么一个连鼓点都踏不准的人学舞?

      “你会吧?”阿修罗王马上从帝释天分析自己手姿的眼色中看出了肯定答案。

      “我曾经混进宫廷充当舞蹈教师。”舞者多女子,但教师却大多是男的,称作‘瑟鲁斯’:“想要混进上流社会,舞蹈是必要的敲门砖,我是边糊弄人边暗暗学的。”

      阿修罗王有些骄傲地点了点头:就知道你有‘一看就会’属性!

      阿修罗王惊喜之下还抱住帝释天的大白脑袋亲了一口:“你可真是个又敬业又可爱的骗子!”

      “少乱蹭,您哪里爱我了?说话过脑子了么?连害臊都不会了么?”

      “我……”阿修罗王发现因那些东西的缺位,自己连饱满的歉意都难以组织起来,更何况去体会对方的失望,他们之间的确横亘着障碍,这个障碍是自己一夜之间造出来的,面对着这样的自己,帝释天确实是有话难言,因为已经失去意义。

      “我还可以求你么?如果语言苍白,你就用舞蹈来说你想说的,将那些东西告诉我。”

      阿修罗王将双手在胸前合十,如扣合的玉璧一般,这便是献礼了,向那条横亘的大河,名为遗忘的大河。在这一刻,帝释天听到大河逆流的回响,是痛哭是狂喜,他知道这并非是阿修罗王用幻力化法相沟通了自己的心,这是他自己的化身,是自己的声音,他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无论阿修罗王变成什么样子,自己永远都无法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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