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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三十四章·女后帝尊（一） 强极必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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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撤出的阿修罗军也由阿修罗王亲自带领，他还要主持许多事务的移交，先增长天王的葬礼也走完了所有程序，逝者所生的男子全部死在诃尔珈涅手里，留在世间仅有一位孤女，阿修罗王在为增长天王举殡时对她有过印象，一名安静而知性的少女，举止也温雅如先父，与那次轰赶诃尔珈涅时的泼辣判若两人，增长天王的陵墓封门后，她宁静的年华很快就要连回味都留不住了，她将很快落入纷扰之中。
公主的名字叫佩伊①，按照继承的法则，谁得到了她，谁就能跻身新增长天王的候选席位，在增长天王停灵期间，就有不少亲属暗中动作想要软禁她。想到此人，阿修罗王立即定下行程，先去增长天王墓前一趟，将佩伊公主接上，一道去善见城，公主本人对亲人们的争夺自然心里有数，故而在父亲落葬时，发愿要在墓前结庐静修，但以此来避免身不由己的命运，未免过于幼稚了，阿修罗王思量着还是把她带上为好。
如果来日选出靠谱的新增长天王，可以将她许嫁……阿修罗王也有着自己的想法，至少这个过程，可不能任由别人在他眼皮外面替他鼓捣授受。走之前特与悉跋罗伽什谈了几句，阿修罗王曾自嘲说自己的做法也没君子到哪里去，谁知悉跋罗却说阿修罗王再怎么样也坑不到哪里去，而亲人之间的伤害是全无底线的，如果阿修罗王惭愧吃相难看，大可以在她面前先把小人之心挑明了，如果不愿意寄身亲戚屋檐，如果需要时间缓和纷争和定心选择，就跟着阿修罗军一起走，并许诺给她尽可能大的选择空间。
阿修罗王看悉跋罗伽什如此有道理，就命她将先增长天王的家产收拾起来，阿修罗王就带着这三大车，去到公主屋前，并带了三十余名女性武将去叩门相邀。
行前悉跋罗还笑嘻嘻地在宫墙上蹦跶：“或许王可以把您喜欢幼齿小女孩的事也作为告诫！！”
阿修罗王骑在马上顿时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回头去向悉跋罗伽什使眼色，却一并看到她身后另一副黑漆漆阴森森的臭脸。
真妒火中烧（←划掉）的帝释天一见阿修罗王走远，就找上悉跋罗伽什的麻烦了：好哇，看样子那个死人很听你的话嘛！哼哼哼！
因为悉跋罗伽什早晨忙着为佩伊整理父亲遗产，先增长天这样规模的家当在四天王级别已经相当少了，也跟他外室之子入主根基不深有关。悉跋罗忙到午后，才回到自己所驻的金银琉璃高塔中，却见高大的帝释天堵在了门口。
悉跋罗让劫波罗里迦与孔雀先避一避，然后冷笑着在主人的座位上坐下，镇魂书首领在此驻扎期间收藏了不少稀奇古怪鬼里鬼气的东西，她的居所就是一个展厅，帝释天先捞起自己脚边一副人皮画：“这是什么？”
“这是劫波罗里迦的习作，我送的皮子，每逢战事，材料总是管够。”悉跋罗伽什大度地抬了抬手，冷冷一笑，看着帝释天将它扯碎。
帝释天踢翻一只收拾好的箱子，里面的各色法器叮里啷当地倒了一地，捡了一只法螺吹响了又摔碎，至于书卷，他连扫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
“是令人力大无穷的药剂？”
帝释天尝了一口药水，就嫌口味不佳，一脚踩扁。
“是坚不可摧的盾符？”
帝释天劈手一道雷，连灰都不剩。
“那就不是为了作战了，那边那个盒子，你看看，或许可以治……”
“治什么？”帝释天提起盒子，里面的东西掉在地上，是一坨灰灰的臭臭的不明物质。
悉跋罗伽什怪笑起来：“下面。”
帝释天嫌恶心还是不去踩了，悉跋罗伽什还是怀疑他是不是这方面不顺遂才发脾气，更加恶意满满地翘起脚，下流兮兮地遥遥点了点帝释天的□□：“放心，没有别的什么要死要死的副作用，就是会时不时从喉咙里吐出这种臭臭的痰而已。”
帝释天转身去捞别的，悉跋罗伽什仍然端坐着：“你是要那种让思想精进的东西咯？”
帝释天回头瞪了她一眼，悉跋罗伽什的眼睛里却已经露出毒辣辣的精光，方才的问话都是投石问路，现在已经摸到门了：“其实我觉得你，已经够聪明了。”
帝释天背对着对方扯了扯嘴角，然后调转步伐，漠然欲去。
悉跋罗伽什却打灭了一盏灯，琉璃门扉也应声关闭：“不许走，我扣下了你！”
帝释天目露凶光，悉跋罗伽什却笑着摇摇手指：“劝你别瞎窜，你虽强，但这是我的地方。”
帝释天举起左手腕，雷电环绕其上，悉跋罗伽什却懒懒地梳妆起来：“你以为我会与你打架？”女神将戴上面具后，她的脸上只留下冶艳的微笑。
“我夸你聪明，你又有什么好恼火的？”
“……”
“哦～”悉跋罗伽什站了起来，走到帝释天的背后：“你吃了太聪明的苦头了？”
帝释天并不露半丝可被看出破绽的神色，悉跋罗伽什转身去打开内室的暗门，她靠在黑洞洞的门边：“你说我会怎么对付你，猜对了，我可能会来暗的，在你身上下东西，在你脚下放绊子，再往你心里扎三针，帝释天，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比想象的脆弱，这就是过犹不及。”
悉跋罗伽什在里面翻捣了很久，帝释天留在外面大搞破坏，女神将出来的时候已经无处下脚了，但她照样飘了过来，她的盒子里是三颗宝珠，每一颗都流动着动人心魄的异彩。
“我从龙族弄到的三颗明珠，他们声称每一颗都能包容天地。”
帝释天眼中的敌意被珠光吸走一些，他意识到此物厉害后，立即调转了目光，悉跋罗伽什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厉害啊，你能不为之所诱惑，的确有资格让我动用它。”
“从龙族得到的宝珠在我眼里仅仅是半成品，我花了五十年奔走各地，收集配得上它的东西。
“读过我的著作么？我将世人所说的‘聪明’总结为‘能’，‘能’分三相，一曰‘慧能’，这一颗。”悉跋罗伽什用锦帕将右手边第一颗白珠托在掌心：“，我将坚持真理而死的大学者的灵魂，融成火焰，用八部经典为柴，炼去明珠内所有的青黑杂色。”
“二曰‘艺能’，世间最初的技艺是舞蹈，我原先在神族之中寻找，却不如意，最初的一百零八神舞还是我们神族教给人类的，可人类已经出了能够胜过我们的人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人类的情感比神要疯狂多了，这是一位人族女子。”悉跋罗伽什取出中间的红珠，它表面上幻动着血火，照在墙壁上像是舞动的旋律，悉跋罗伽什顺着帝释天盯着墙壁的目光，凑到他胸口，轻轻地说话：“她善舞。”
“非常非常善舞，而且她降生的年代非常适合，当时先代阿修罗王已死，现紧那罗王还未成名，可她因为稀世的技艺，被人当做物品在各个部落手中辗转，当神族的征服者降临时，她再一次被献给了敌人，我去见了她，真是令我震惊，人类短短的一生啊，也能经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我拿出珠子的时候，她便夺过，吞下了它。”
“那是她最后的舞，征服者们痴迷无比，将他们搜罗来的所有的珍品投上舞台，压抑而长寿的神族们忘情歌唱、饮酒、哭泣，最后点燃了舞台，一舞终了时她就死了，我灭了火，剖开了她的肚子，她并非全然被烧死的，最后的舞蹈摧毁了她人类的□□，我剜出她寸断的筋骨和内脏，居然在破裂的心脏里找到了它。”
“三曰……‘知见能’，这是最可贵的一项，很难找。”悉跋罗托出最后一颗蓝珠：“这种能力是天帝和皇族垄断的，即便我收集了很多因先知了噩运被处死的怨灵，还是不够。”
“拿着它吧……它适合你。”
帝释天只扫了一眼，就看穿里其中蕴藏着的那幅破碎的星图，还有纠结着的无尽痛苦，像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并在看见它的第一刻，就用直觉尝到了它的味道，咸苦的味道，是不见天日的海水。
“只有你，才适合它……”悉跋罗伽什看准了帝释天走神恍惚的一瞬间，分出一道影子，溜到帝释天脑后，用虚音将话送进他脑中：“只有你，注定了是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帝释天眼中闪过的电光准确地击碎了那颗莹亮如蓝天的宝珠，掌中又有暴风起，吹散了不详的碎粉，在更加不详的一双眼前，无隐无踪，但在他身后，悉跋罗伽什的影子在融化前破碎开来，化作一个难以形容的恐怖笑意。
真正的悉跋罗伽什还好好地站在帝释天的面前，站在他视线所及，站在他自以为的攻击范围之内，向来烈性的悉跋罗伽什却突然有了一副好脾气，她不但不计较被帝释天打碎的宝珠，一言不发地收起其他的，又好言好语地问他到底要什么。
“看来你不想要这些了，是不是代表你不愿意要这样不详的聪明？”
“……”帝释天自然不会明确地说出来，他除非是疯了，才会让这个女人第二次套到话，他此来就是为了把话套回来，并在她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悉跋罗伽什已经准确地缩小了范围，帝释天一方面觉得目标已近，另一面又深恨她难缠可厌。
“真看不出来，你难不成真想当一个笨蛋？”
帝释天为了不让她看出自己所想，掩盖专注于此的状态，随手从翻倒的水池中捞出一朵洁白泛金的莲花，抓起来才发现这朵花的根系居然是一大坨血肉模糊的不明物。
帝释天顺便一口吞了那朵花，悉跋罗伽什并没有发觉，她手里提着一副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残破骨骸，提到帝释天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帝释天大刺刺地用手戳了戳骨骸内层蒙着的薄膜：“是个笼子？”
“猜对了！”悉跋罗伽什将骨笼提高，那里面的确关着东西，模模糊糊的光圈透出来，照在帝释天脸上，悉跋罗伽什清楚地看见他皮肤下惨白的骨相，她竹青色的眼中因见猎心喜退去了最后一丝祥和的底色，泛出惨绿的颜色，她的头发已经全部披散下来，末梢已经微微泛蓝，这时她催动术力的表现。
“这是一种魔物……”悉跋罗伽什举着笼子的手在大门洞开时僵住，闯进门来的是另一位青藤束发的女人，帝释天依稀记得她以往总跟在悉跋罗伽什身边。
悉跋罗伽什喃喃叫道：“劫波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