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0万米深爱》卞卡

53、浪迹

　　过了迎新日，就是新的一年了，据这个世界的节气，也就是冬末初春的时节。
　　虽如此，但是枝头上还未见有新芽，每经过一处小村落，都还是笼罩在一片雪花之中，也就是所谓的春雪，为此寒气依然浓重，浸入骨头，说不出的难受，就因为这样，我的肩伤落下了风湿痛的毛病。
　　我的生活来源是借着一个小腰鼓，敲敲唱唱，采购一些保暖的衣物和混一两口饭吃。说起那个小腰鼓，还是在途中捡到的，当时我在训练战鹰，华笛躺在一堆草丛中，那里面就丢弃了这一把腰鼓，华笛当时好奇的拍打它，弄出了声响引起了我的注意，也由此开始，我们才结束了寒天的露宿之苦。
　　一路抱着华笛跋山涉水，休息时训练新的战鹰，日子虽过得艰苦却也不枯燥。
　　当冰雪消融时，春天正式拉开节气的帷幄，把她雅致的华裳展露于世人面前，于是新绿盎然，各种迎春花开满枝头，香气一片。
　　这时候，我到达了郢蓝国最北边的平原湿地，野林中各种木屋竹屋交错搭建，高耸的图腾立在村落之间，上面雕刻着各式各样的蛇，华丽而神秘。
　　村中的人，都大量的袒露着肌肤，上面纹着或多或少的蛇形图案，无论男女都有一种妖娆的美丽。
　　刚入村时，这里正在狂欢，阳光普照野林，村人头饰缤纷，男女都长发飞舞，且色彩不一，身上系着多彩的细环，彼此跳着奇特而又有韵味的舞蹈，欢快的大笑，身体扭转时，细环相碰，发出叮叮的脆响，甚是撩人。我差点以为误入了“魔之都”。
　　而我的出现，打破了这份欢腾，短短时间，整个野林都静下来，一双双灵动的眼睛打量着我，里面没有防备，只有好奇。
　　但是看到我别在腰间的红色小鼓，他们的脸上都散发出明亮的神采。一位老婆婆拄着拐杖走来，神色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欣喜。
　　她驼着背来到我面前，微仰起头，眼里闪着令我惊讶的尊重，她说：“歌姬大人，难得我们这样的小村有您这样的贵客光临，今天正好是我们村中的祈福日，您的到来，会让我们的祈福更加圆满。”
　　我一时愣住，“这个……我不是歌姬，顶多只是唱唱歌而已。”
　　“您就不要太谦虚了。”老婆婆眼睛亮亮地看着我：“红色的腰鼓，漂亮的银色头发像月亮撒入人间的光辉，银色的眼眸，如夜空的星星洗去人心的一切浊想。——这些描述，早就在我们这个小村传开了，您——就是罂姬大人吧。”
　　“啊？！”我摇摇手，“罂姬的确是我，但是‘大人’这个称呼，的确算不上。”
　　“罂姬大人，您是瞧不起我们小村，所以不喜我们这么称呼您么？”老婆婆笑道：“我们村的人与许多敬慕您的人一样，因为尊重所以才尊称您一声大人，不要拒绝这样的称呼，因为是我们的好意，这个称呼没有任何阶级讲究。”
　　“哦。”我怔了怔，原来是一个称号啊。
　　我有这么出名么？不就是边唱边流浪赚些小钱么？
　　算了，这样也不错，由罂粟变为罂姬大人，倒是能避过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像这个世界对舞姬的尊称，也是取名字前的头一个字。挺有意思。我微微一笑。
　　“真的是罂姬大人吗？”一个娇小的少女兴奋的跑过来，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腰鼓，天知道我的形象是多么的狼狈啊，因为对路况不熟，进入这个村落时，我被林中的蛇吓得夜不能寐，所以精神萎靡，再加上衣服破烂，头发凌乱，长途跋涉，营养有些不良，皮肤白得可怕，简直比乞丐还乞丐，哪里有她们嘴里说的那位歌姬的半点风采？倒是华笛，被我养得白里透红，胖嘟嘟的如贵族小公子。
　　未等我回答，老婆婆便扭头笑道：“是啊，大家快来欢迎罂姬大人，给大人洗尘吧！”
　　“哦也！”人群中高兴的欢呼，我还在迷迷糊糊中，就被那位热情的少女带到一处温泉边，脱衣净身，华笛自然也被剥了个精光，也许是由于陌生的缘故，华笛反抗的握紧肉肉的拳头在空中挥舞，粉红的小嘴高高嘟起，模样可爱极了，逗得几个小姑娘不停的轮流要抱他，于是华笛嘴一扁，哭了起来。
　　我诧然，抱着华笛流浪时，很少看到他哭，除非是特别难受，现在这种小小的折腾他居然毫不犹豫的哭起来，难道他也知道可以放松下来了吗？
　　我怜爱的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亲了亲他，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轻叹道：“你终还是个婴儿啊，要哭就哭，平日里不必顾忌太多。”
　　华笛一挨近我身便停止了哭泣，胖乎乎的小手抱住我脖子，头靠着我的肩，舒服的蹭了又蹭，光溜溜的肌肤贴着我同样光溜溜的肌肤，再加上滑滋滋的水，蹭得我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心情又豁然了许多。
　　在这样的心情催眠下，我破例的在这个小村落住了下来。
　　这期间，我教村里的少男少女们学唱了些乐队的歌曲，而我，也学会跳了一套所谓的祈福舞，感觉很是不错。后来，我以祈福舞为基础自创了一套舞曲，大受村里人的欢迎，于是他们边和我学，边与我一起编排各种舞曲，气氛融洽得不得了，由此我成了村里的第一位音乐老师。
　　另外，为了对华笛进行智力开发教育，我每天都会不停地与他交流、说话，睡觉时就说故事、唱童谣给他听，并且时不时给他做四肢的运动、按摩等等，总之只要他醒着，我就会不停的和他说话交流，因为我知道，这样孩子说话就会早一些。
　　华笛也不负重望，七个月时就能开口发出一些音节了，虽然只是时不时的跟着我咿呀咿呀的哼唱几句，但我还是很高兴，未学语先学唱，还学得挺有模有样，不错了！在我不断的坚持中，一岁多时，他已经完全可以和我交流了，14个月时已经可以讲简短的故事。而且走路，小跑等方面都很敏捷，也会摔倒，但是他很聪明的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不受太大的伤害。
　　还有，我的战鹰重组计划也小有成效，培养出了二十只，而且它们在各个方面都不比狄焕当初训练出来的差。
　　这一切，都让我无比欣慰。
　　仰头，看着在高空中飞旋的战鹰，这些都将是保护和我华笛的资本啊。
　　心里有些骄傲，没有任何人的保护，自己原来也可以这么坚强的活下来。
　　轻吁口气，收回天空的视线，将目光转向远方，一道闪闪发亮的光辉正一点点移来，我抬起手遮住阳光，眯眼细看，只见那是四五辆华丽的马车，上头挂满各种饰品，许多美丽的女人坐在马车上，千娇百媚的向村人打招呼，村中的小孩围着马车欢快的又跳又叫。
　　我心中一紧，定了定神，向前走了几步，睁大眼睛向其中一辆玫金色的马车扫描。不知是心意相同，还是对方敏感性强，只见那辆马车上的帘子轻轻一动，一把金扇子在挑开帘子的同时，身着一袭玫色华袍的美男，妖娆的站了出来，他半倚在车边，抬头朝我的方向款款媚笑。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小土丘。
　　这个家伙，终于还是给他寻来了！
　　那么公子夷，是不是也将不期而至？
　　瞬时，我冷汗淋淋。
　　平安时期，终将要画上句号了吗？

　　*　　*　　*　　*　　*　　*

　　整理好情绪，让心跳平静下来，我方才缓缓的走下土丘，来到村舍中，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华笛，看到他正与一群哥哥姐姐们玩得欢快，心里定了定，再转头看颜玄，他似乎没有发现华笛，遂又放心了一些。
　　我走到马车前，微笑道：“真是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颜二公子，也难得颜二公子会来这种穷乡僻壤。”
　　颜玄轻笑，“这个村子真是不错，虽然蛇多了些，倒不会轻易咬人。景色优美，女子的身段也好，是做舞姬的好料子，你说呢？罂粟。”
　　我淡淡地答：“是不错，只是做舞姬不是也讲究身份的吗？普通平民似乎没有这个资格吧？”
　　颜玄笑笑，从马车上下来，一边信步而行，一边观看舞姬与村人们欢闹聊天，却不再说话。
　　见状，我沉住气，不动声色的跟在他旁边。
　　自颜玄进入村里开始，我就知道躲不开他，所以才硬着头皮下了小土丘去与他打招呼，本以为他开口就会质问我为什么放他鸽子，没想到他一字也没提，尽聊些有的没的。
　　“罂粟打算在这里住多久？”颜玄问。
　　“你认为呢？”我反问。
　　颜玄笑了一声：“无所谓，你住多久我都陪你。”
　　我轻哧。
　　他勾勾嘴角，折扇一开，缓步走到湖边，刺眼的阳光照在他那身华服上，熠熠发亮。
　　我走近他，挑眉道：“如果我打算呆一辈子呢？”
　　“不可能！除非——”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凤眼瞅着我直笑：“除非你不打算让曼华的转世体去认他的亲生父亲。”
　　我一惊：“你知道曾雅的身份？”
　　“咦？什么身份？”他好奇。
　　我白他一眼，“不告诉你！”
　　“呵呵，我只知道曾雅死了，女人最挂念的莫过于爱人和家人，所以她应该会拜托你将孩子带去见父亲吧？不然你为什么不隐居，而是带着她的孩子四处流浪？”
　　我瞪他，有些被戳穿的不爽，“那又怎样？你又想怎样？一直这样跟着我吗？我最讨厌背后有条小尾巴了，特别是你这条尾巴还特别惹人注意！”
　　颜玄轻哼，一边低头摆弄着扇折子，一边漫不经心似的说，语调却是质问的：“谁曾说过，要帮我翻译史书的？又是谁说过，和我一起找‘眼睛’的？还有谁又说过，决不会撇下我独自行动的？结果哟，放我鸽子，逃了！”
　　我微微一笑，提到正题了吗？还以为他的忍功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
　　“是我说的，但是——”我笑道：“我并没有对你说出屡行承诺的时间，不是吗？”
　　“狡辩！”
　　我耸耸肩，一不做二不休的赖皮：“是又怎么着？反正事已至此，现在你也找到这儿来了，说说你究竟想怎么样吧！”
　　颜玄估计也没料到我会这么坦然的承认，被我的话嗝了一下，怔了怔，才妖媚地笑道：“我想怎样？自然是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屡行对我的所有承诺为止。”
　　我不以为意地撇他一眼：“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何必说出这种违心话？我从来不认为你跟着我是为了那些承诺！”
　　颜玄笑起来：“倒也是！呵呵，其实我就是对你和曼华的转生体比较好奇而已。”
　　“有什么好奇的！曼华的转生体你也看到了，我的灵魂不是伊莲你也猜对了，还有什么好奇的？难不成……”我盯着他：“你也想用寿命交换什么？”
　　颜玄冲我眨眨眼：“也许呢……”
　　我无语，觉得他的话亦真亦假，只好回道：“你知道的，我死了以后那个测量仪才有用——难道你想杀我？”
　　他狡黠一笑，“想杀你？这也用不着我动手呀！公子夷就快来了，我只要静静的候着就可以了。”
　　我倒抽口冷气：“颜玄，你是故意走漏我的行踪给公子夷的吧！不然怎么这么巧？你前脚来他后脚就快到了！”
　　“哎，别把我想得这么没义气，也别把公子夷想得这么没用，他要想找一个人，还是难事吗？”
　　我心一凉，不得不承认颜玄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我想了想，坦然直视着他的眼睛道：“颜玄，说句实话吧，你真想我死？”
　　他闪了闪眼：“当然不，我怎么舍得？——我对你可是有所企图的。”
　　我莞尔，自动过滤他暧昧的话。我从不自恋的认为颜玄会对我心存情感，我自觉的知道他说的“有所图”就真的是另有所图，所以在他的目的没达成时，他应该不会对我不利，这么一想，我就更决定要将赌注押在他身上了。
　　我向他做了个鞠，文绉绉地道：“颜二公子，小女子有一事相商。”
　　“哦？什么事？”
　　“有劳颜二公子做我的暗侍，可否？”我笑着问，心里却在打鼓。
　　颜玄诧然，注视着我半晌，才璨然一笑道：“你的脑子可真是灵活啊——借我的手对付公子夷，间接的保护曼华的转生体！嗯……不过，这种事做起来倒是挺有趣的，也能充分满足我的好奇心。也好，我们各取所需！成交！”
　　嗯？他的好奇心？我怔了怔。我和曼华还有什么值得他好奇的？
　　心里想不透也懒得费神去猜，既然能得到一个如此高贵的暗侍，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了，还顾虑那么多做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笑起来，向颜玄伸出手：“来日方长，颜二公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颜玄伸出手与我相握，然后手一使力，将我拉近他身边，低头在我耳边轻语道：“罂粟，能出言聘我为暗侍的人，当今世上，你是第一个呢！”
　　我抬头笑看着他，“你是想让我奉承一下：说这是我天大的荣幸么？”我挣开他，退后一步，挑眉道：“忘了告诉你，在我的世界，我可是名扬四海，想与我握手的人多不胜数，你如今有幸握到，可是千年一遇！感到荣幸的——应该是你！”
　　闻言，颜玄笑得花枝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