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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北行 ...

  •   没有过多的阻碍,一个星期后我和曾雅就从温泉的隧道中成功的走了出来,毕竟我们对秘道都很熟,当然曾雅并不知道我也熟悉秘道的情况,只是一味的带着我走。我也乐得跟在她后面,反正我是知道的,这个秘道不像电视中的那样,有什么机关或者暗卫之类的,相反它不仅一路平安且异常干净。
      与曾雅并肩站在大海边,回想起捧着曼华骨灰独自上路的情景,心中一片酸涩。
      暗蓝色的大海轻轻起伏,黑夜中的月亮带着一圈黄黄的光晕,远处礁石的轮廓夹着一些迷蒙的色彩。
      我和曾雅都清楚,以后的日子,我们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一路向北!
      曾雅说雪域在这个世界的最北边。为此,我们做了大量的准备,皮毛大衣、暖壶、肉干、等等,一切极冷之地必备的东西,我们都在一边上路中一边准备齐全。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深冬,在新年来临之际,我们到达了一个小岛,这是一座属于郢蓝国的无名小岛,岛上居民稀少,却很友好。
      这个世界很有意思,没有什么公历和农历,每年的元月一日就定为新年,年末的最后一天就是迎新日,有点像除夕。而四季居然也能有条不紊的按照三月一季来交替。真是令人惊讶。
      十二月三十日,迎新日。
      小岛的妇女们一大早就开始做出大量的主食以贺新年的来临,其中最引诱人的要数她们做出来的油炸甜食,类似蜜麻花,她们将蜜糖沾满在这种甜食上,远远闻到,足以让唾液泛滥。
      街头巷尾到处是卖烟花爆竹的小摊,小孩子们都围在这些小摊前两眼发光的挑选着,听说过了中午这些小贩都将陆续收摊回家过节。于是,我抱着华笛急急忙忙的挑选了一大堆,华笛不懂是什么东西,只会嘻嘻笑个不停。
      比较令我惊讶的是,这里竟然还保持着我那个世界除夕“踩岁”的风俗,做出一些芝蔴秸从屋口铺到街门,任人来往踩踏。
      一时兴起,我向岛民讨了一些铺到我和曾雅的帐篷外,然后很神经质的来回踩,芝蔴秸发出嘠吱吱的压碎声,让我颇为怀旧。
      对于我来说,迎新日就是除夕节,所以我按照家乡的习俗将帐篷打扫干净,把烟花爆竹分类放好,想着晚上烟火璀璨的天空,就很开心,华笛还这么小,却也懂得向我绽露笑脸,这让我的心情更加愉悦。
      然而,没想到,在这样一个欢快的晚上,危险不期而至。
      女神官的刺杀者竟然已经追踪到了这里,并且潜伏在了这个地方,就等着找准时机,出其不意的袭击我们。
      我不会武功,只好抱着华笛,看着曾雅一人对付五个男人,心里干着急。
      曾雅杀掉一名黑衣男子时,缓了口气冲我大喊:“罂粟,快带华笛离开!不要管我,不然我们会一块死在这儿的!”与此同时,两名黑衣人朝我奔来!
      我再也顾不上其它,抱着华笛向树林中跑去,只想着我不能死,华笛不能有事!而华笛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大哭起来。
      忽然感觉到左肩一片冰凉刺入,然后看到一柄长剑的尖端穿过我的左肩透了出来,我一惊,忘了疼痛,急忙反手将华笛移向了右手,避过了长剑的危险。
      “倏!”一声,长剑从左肩被抽出,我感觉到热乎乎的鲜血瞬间温湿了整条手臂,痛楚顿时弥漫全身,我咬咬牙,脚依然没停。
      身后传来曾雅最后的叮嘱声:“罂粟,华笛今后就拜托你了,请一定将他带去见雪王!我的永梦之地是雪域的冰银花园……”
      随着一声巨响,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身体就飞了起来,落地的瞬间,我下意识的将华笛抱紧,护在怀中,接着全身一阵钻心的疼痛,然后一切感觉终于消失……

      *  *  *  *  *  *

      熟悉的鹰鸣在耳边反复叫唤,左肩感觉到有东西轻微的拂动,带来某种说不出的刺痛感。
      我轻轻呻吟,缓缓地睁开双眼,看见雀鹰正用爪子将一些草叶放在我的左肩上。
      雀鹰,又一次救了我,这令我想起了狄焕,不禁欣慰,抬起右手抚摸了一下它。
      “吧唧吧唧……”
      嗯?什么声音?
      我奇怪的抬起头看向声源处,只见华笛躺在凌乱的小褓中,半眯着眼,手里捧着一个金色的类似水果的东西,用嘴不停的吮吸里面的汁子,那些柠檬色的果汁顺着他的嘴边流下,也许是这样的吮吸很费力气,他一边吮一边喘,那模样可爱极了。
      我噗哧一笑,看到华笛的褓边还有许多这样的金色果子,然后看到一只战鹰又衔了一个放到褓边,我顿然明白过来,定是华笛哭叫,雀鹰命令战鹰找来了这些野果子。真不亏是狄焕培养出来的尤物,果然与一般的鹰与众不同。
      突然雀鹰一声啼鸣,向我身后飞去,我扭头一望,瞬间呆住,血液直涌上头顶。
      眼前,曾雅的身体几乎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
      我全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翻过身吃力的站起,扶住疼痛的左肩向她走去,四肢不全的她,只有那张美丽的脸完好无损,但肤色早已一片灰白。
      她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天空,也许是阳光的照耀,感觉依旧明亮,就如活着一般。
      死不瞑目啊!
      我望着她,耳边听到华笛咯咯的稚笑声,说不尽的酸楚在心房蔓延,也许经历生死离别太多,已经不懂得再哭泣了,只有心脏,一次比一次来得疼痛。
      我缓缓地蹲下去,用手阖上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曾雅,放心吧,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华笛直到我老去,也会带着你到达属于你的永梦之地。”
      静静地看着她恬静的容颜,许久许久,直到心不再那么绞痛,才站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打量四周。
      那些黑衣人早就灰飞烟灭,根据地上的碎灰,我能猜测到是炸药造成的。没想到曾雅还随身携带这种东西,而且还是用来同归于尽。
      忍着左肩的痛楚,用简单的方式悼念了曾雅,然后将她的骨灰放入一个密封的储存罐里。我没有忘记曾雅临死前的交待,她的永梦之地是雪域的冰银花园。
      在这个世界,最风光的葬礼莫过于将死者的骨灰安放于死者最渴望永眠的地方,简称:永梦之地。
      由此可知,曾雅是多么的怀念和不舍雪域,我想,不仅是因为那个国家是她的故乡,还因为那里有她深爱的人吧。也许冰银花园,是她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我长叹一声,又把地上散乱的行礼整了一下,转身看到华笛吃得满脸满身的果汁,还咯咯的笑个不停,又是一阵悲凉。
      疼爱的把他抱起,叹道:“无忧无虑的家伙,这下好了,从接生婆转变成你的娘了,便宜你了。”
      我用手捏捏他的小鼻子,他皱眉,用胖乎乎的小手挥了挥,表示抗议,金色的眼眸盈满童真。真是漂亮!我感叹。
      看到华笛被血弄得很脏,于是找了一个小湖,打算给他洗个澡,结果发现华笛的背上竟然画了一幅地图,上面还注明了路线,那个字迹明显是曾雅的。看来,曾雅早就为自己的死做好了一切准备。
      在华笛肥嘟嘟的小屁股上,曾雅这样写道:“雪域地图,王室证物。”
      我疑惑,难道在背上画上地图就是雪域王族的标志?
      我想了想,试着用水擦了一角,很容易就洗掉了。确切的说,应该是慢慢的隐入华笛的皮肤中,不过其他有血迹的地方依然如故。
      我奇怪,又试着用自己肩上的血涂了一点在前面隐掉的地方,一会儿,那一角的地图重新显了出来。
      原来如此,这真是一种奇特的技能!不知道曾雅用的是什么一种涂料,的确既安全又方便。
      我仔细的将地图记在脑中,然后才给华笛彻底的清洗一遍,自己也顺便泡了一个湖水澡。
      又是夕阳正红的时分,为什么每一次永别,总与黄昏有缘?
      是否因为一天的光辉在此时落幕,所以生命也选择在这个令人回味的时刻终止?
      抑或是因为黄昏是神开始安睡的时间,所以鬼门便肆无忌惮的敞开。
      我无限惆怅的极目眺望天穹,那儿晚霞越来越浓艳,然后慢慢的,慢慢的,一丝丝的散了,再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的淡了……黑色的大幕缓缓的落下来。
      这么的一动不动的又站了良久,直到月亮爬上树梢,我才收回目光,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背上华笛,拖着行礼,开始踏上寻找雪域的路途。
      我知道,前方有未知的危险;我还知道,最北的那个地方,女神官一定不会放弃追杀;我更知道,这一头,我要小心避开公子夷,哦,还有颜玄,他对华笛似乎也太过于好奇了,也要小心。
      唉,我低头抚了抚额,再次仰头眺望远方,雀鹰在夜幕中盘旋翱翔,与一只大鹰相互鸣叫,月光下的羽翅闪闪发亮。
      我心中一动:战鹰,也许可以再次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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