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0万米深爱》卞卡

34、沙漠

　　沙漠的白天如聚满能量的火球，到了夜晚就如进入了冰窑之中，空气如凝结着无数的冰珠，每一个呼吸都能引来一阵寒意，侵入心肺让人的骨头从里到外的难受。
　　但是我们却不能停下来，因为在沙漠行走，是取夜间和凌晨，休息则在白天。本来有匹千里马，行程上的时间应该可以缩减很多，遗憾的是，赤红马因为流沙体力消耗太大，在月光下行走一段路程后，气息就变得很喘，速度也越来越慢。
　　“让马儿休息一下吧。”狄焕从马上下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我看得出来，他也很虚脱，于是点点头。
　　狄焕挨着马坐下，闭眼休息。我取下马上的牛皮水袋，走到他旁边。
　　两大袋水，两个人能维持一个星期，狄焕说已足够回到绿洲。我也相信如此，毕竟我们从绿洲奔出来时，也没有花掉一天的时间。狄焕说，雀鹰能很准确的找到绿洲的方向，只要跟着它走就不会有问题，我看了看休息的马儿，推测回到绿洲的时间需要两天或者三天。
　　“喝点水吧。”我说。
　　狄焕微睁开眼，伸手缓慢接过：“谢谢。”
　　我笑笑，坐下。
　　他吃力地拿着水袋，想拨开塞子，却几番没有成功。我看不去，从他手中把水袋拿了回来，他惊怒的望着我。
　　我叹气：“你这样子怎么喝？没准不小心将水全洒了，还是我来帮你吧。”
　　他不吱声，盯着我。
　　我拔开塞子，把水袋递到他嘴边，他不动，我抬眼看他：“你不渴吗？”
　　他抿紧嘴，注视了我几秒，说：“你不希望我死了吗？”
　　我手一抖，想了想说：“你不是说了吗，如果你死了我怎么活着走出沙漠？”
　　他红色的魔眼闪了闪，嘲讽一笑，张开嘴凑到水袋边，终是放下心来。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双手捧着水袋将水倒入他嘴里，但是两人的姿势都太别扭，一个帮得不顺手，另一个喝得也不痛快。我有些不耐了，将水袋塞好放到一边。
　　“我还没喝多少。”狄焕微怒，估计又误会我是故意的了。
　　我在心里腹诽了他一番，说：“这样不好帮你，我得换一个方式。”说完向他伸出手。
　　“你做什么！”他警惕。
　　“啧，你怎么这么麻烦，现在这时候我不可能害死你！”我瞪他，不等他反应一把拉过他，让他靠在我怀里，他全身明显一僵，这使得我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急忙把水袋拿起来，打开塞子，然后双手穿过他的颈侧把水袋举到他面前。这一次他没再废话，静静地喝水。
　　“好了，我不喝了。”他语气有点怪异：“麻烦你扶我坐好。”
　　“嗯，等一会，我喝些水再说。”我收回手，就着水袋就喝起来。
　　明显的，怀里的他又僵硬起来，侧头瞪着我。
　　“干吗？”我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你……就这么喝？”他表情像吃了一吃苍蝇似的。
　　我顿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由暗骂他封建，若无其事的又喝了一口，满意地看到他努力佯装平静的脸在一点点的裂开，才说道：“非常时期，水非常珍贵，这种时候就不能讲究太多了。”
　　他整了整表情，扭过头说：“麻烦伊莲大人扶我坐好吧。”
　　看到他这样，我很不爽，故意刁难他：“谁是伊莲？”
　　我看到他双拳紧握，过了几秒，长吐一口气，低沉地说：“请罂粟扶我一下，我想坐正身子。”终是没有发火。
　　好耐性，好忍功！我微笑，不想再为难他，扶他时碰到他的手臂，很烫。
　　“你发烧了。”我惊。
　　“没有。”肯定的回答。
　　说谎！
　　根据在梅城的经验，我太了解，他是那种死也不会表现出软弱一面的人，特别是在敌人面前，更是如此。
　　我心里轻哼，不再动他，而是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
　　“你又要做什么！”他声量大了一些，而且含着防备。“我让你扶我坐好，你脱衣服做什么！”
　　“你发高烧了，估计是伤口发炎引起的，我想让你保暖。”我为他的怀弓蛇影而恼火。
　　“我说过我没有发烧，我命令你现在扶我起来。”
　　“哼，如果你身体没有问题，会动一下就吃力吗？水袋都拿不稳，还逞强！你想死在这里，我还不想呢！”
　　他眼一眯：“你的意思是不想死，还是不想我死？”
　　我瞪他：“两个意思都有！”
　　他侧头想了想，微微一笑：“的确如此，我死你也活不成，你想活我就不能死。”
　　我无语。
　　“既然如此，我就只好委屈一下了。”他叹息。
　　我简直要吐血，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把外袍盖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间，彼此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尴尬。
　　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我和他就这么僵硬的紧挨着彼此取暖，幸好背后还有一匹马时不时的喷着气，使这种不自然的氛围缓解了一些，再加上雀鹰不时在我俩的肩头跳来跳去，也分散了我们的一点注意力。
　　明月高悬，浩沙如澜。
　　我和狄焕就在这样美丽又寒冷的夜晚中沉默下去。
　　慢慢的，怀里的狄焕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这时我也犯起困来，却又不敢睡，我怕睡熟后，狄焕会出什么意外。
　　时间一点点漫长的流动着，终于，晨曦的霞光出现在了灰蓝色的天空上，我低头试了试狄焕的温度，还是很烫，我叫了几声，他都不应，似乎是陷入了昏迷中。
　　现在不走，太阳出来就更走不了多远了。
　　我轻轻将狄焕放下，把水袋放上马背，然后再把那沉重的鬼刀系牢在马上。由于没有了内力，要移动一个昏睡了的大男人实在是困难，我又拖又抱又拉的，好不容易才把狄焕弄妥上马。赤红马也很懂人心，直等到我抱着狄焕坐稳了才站起来。
　　一望无垠的沙漠，我们就这样疲惫的跟着雀鹰往前方走。
　　太阳越来越大，赤红马速度又开始变慢，我知道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再次让它停下来休息。
　　我把鬼刀的鞘和刀分开插入沙子中，又把自己的外袍和长裙脱下来，然后平展开，相互打结变成一块宽大的布，然后一边一个对角的把它系在鬼刀的鞘与剑柄上，这样一个简陋的遮阳棚就形成了。
　　我擦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看伏在马背上的狄焕，再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给弄了下来，让他依着马躺好，这样便没有强烈的光线会照到他了。
　　“狄焕，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到达绿洲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我用半湿润的布条轻轻擦拭他的额头，又小心的倒了点水给他清理伤口，最后倒上药粉，给他重新包扎。
　　此时，我根本没有想过什么灵魂交换的时机，只知道，怀里的这个男人，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既使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也是要照顾下去的。
　　给马和雀鹰喝了些水，然后才挨着狄焕闭眼休息，为怕出什么意外，我把手探进他衣服中，覆上他的胸膛，由此感受他心跳的强弱。
　　“水……”狄焕迷糊的说。
　　我闻言立即警醒，从身旁扯来水袋，打开水塞，小心翼翼的往狄焕嘴里送，可是狄焕处于昏迷状态不了解水的珍贵，大口喝时还洒落了许多，我懊恼，将水袋拿开，他又开始迷糊的叫着要水。
　　发高烧的人的确要多喝水才行，我咬咬唇，没办法了，权当是提前适应这个曼华的替身吧！
　　我喝了一口水，低下头凑近狄焕，一点点把水送入他口中。反复几次，狄焕终于安静，我长吁一口气，仰头给自己灌了口水，拭嘴时，却对上了一双魔魅的眼睛，顿时呆若木鸡。
　　“你，你醒了……”我张口结舌。
　　“嗯……”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呃，饿不饿？”
　　他眉梢一挑。
　　我才发觉自己说了一句很白痴的话，现在可没有任何食物。
　　“唔，现在饿也没有办法，没有食物。”我继续废话。
　　他又挑了挑眉。
　　我不自然的避开他的眼光说：“再走一天，估计就能回到绿洲了吧？”
　　“嗯，今晚就可以到达。”他说。
　　我一听，来了精神：“真的？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现在？太阳很毒，会把我的宝马给晒死的，而且——”狄焕再次将眼睛闭起来：“我还需要休息休息，晚上再走。”
　　我无可奈何。
　　感觉到狄焕又沉睡下去，我一颗慌张的心才渐渐平伏。
　　真是窘，刚才他没有发觉什么吧？
　　应该没有，不然不会那么平静，是的，应该没发觉什么。否则他不发火，也会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
　　又过了很长的时间，我渐渐困乏，想到狄焕先前也醒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意外，可以好好的补个眠了。虽这么想，心里仍是有些不放心，我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没那么烫了，这家伙的身体果然强。
　　为了保障他的高烧不回升，我又用布条湿了些水搭在他额头上，这才安心的侧身躺了下去，这时手很习惯的探向他的胸膛。
　　“不必感觉我的心跳，我死不了。”
　　我大惊，嗖的收回手，坐了起来，稳了稳心跳，扭头看他——依然闭着双眼，一脸的平静，似乎刚才是我出现了幻听。
　　我不确定地凑近他：“狄焕？”
　　没回答。
　　我又叫了两声，依然没有回应。
　　我才不相信是自己听力出了问题，可他不理不睬，我也不好意思再过多追问，总之是我糗大了。不敢再睡在他旁边，与他保持了些距离躺下，想到先前的情况，脸腾地烧了起来。
　　良久良久，我小小声地嘀咕一句：“他……一直没有昏迷。”
　　“不，有昏迷，只不过是半昏半醒。”再次一鸣惊人。
　　我……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