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0万米深爱》卞卡

35、大限

　　正如狄焕所说，晚上我们从沙漠回到了绿洲，只不过所谓的晚上已经接近凌晨。也就在此时我才感觉到极度的疲惫，还未等士兵迎上来，就晕了过去。
　　这么昏昏沉沉的睡睡醒醒，也不知过了几天，也许是一直以来精神上的弦都绷得太紧，一有机会松懈下来，才会倦怠得一发不可收拾。
　　再次醒来，看到厚实的帐篷顶一时间没法反应过来，恍以为又回到了华乾的大草原与曼华共度的那顶帐篷，转头看了看身旁，空荡荡，心里是一片失落。
　　在毡子上又躺了半天，脑子才慢慢恢复正常的思维，摔了摔头，沙漠里两天没睡果然容易引起脑子淆乱，爬起来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喉咙，转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不由一愣。
　　镜中的人眉眼像极了曼华，因为伊莲的身体在渐渐成熟，脸部轮廓与曼华更为相似。我拿起梳子将长长的头发扎了起来，就像曼华经常束的样式，于是镜中就出现了一张酷似曼华的少年。
　　我痴痴的望着镜中的人，那人也痴痴的望着我，鼻子酸酸的，缓缓地伸出手在镜面上摩挲，镜面冰凉一片没有温度，好想念那份真正的温暖。
　　“没想到你自恋到这个程度。”背后响起一声轻嗤，镜子里印出狄焕一张嘲讽的脸。
　　我收回手，看着他说：“狄大将军进入女子的帐篷怎么不打声招呼，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狄焕双手抱胸，淡淡地说：“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正人君子。而且我有让士兵在外面叫了几声了，但你都没反应。”
　　“那么你可以先让士兵进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的确是这么做了，士兵告诉我你已经醒来，正在里面喝水。”
　　所以他才进来的？结果看到我那个白痴的一幕。我头痛，为什么出洋相的时候，他总是不早不晚的出现？不知是我的八字与他犯冲，还是伊莲的。
　　想到他身上的伤，于是回头打量了一下他：“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们的军医是很优秀的，既然回来了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狄焕也沉默的站着，这样过了十几秒，我忍不住问：“你来这找我，是有事吗？”
　　“嗯。”他应了一声，魔红的眸子盯着我：“碧玉是你曾经的婢女吧。”
　　我扬了扬眉，有些明白他来这里的目的。“是的，你想说什么？”
　　“据我了解，那天我的士兵也有在后头跟随，结果却追不上我，并且还失去了我的方向，唯独你方向准确并且还出现的很及时。”
　　“狄将军是认为我与碧玉是同谋吗？如果那样，我为什么还千辛万苦的救你？”
　　“谁知道你心怀什么鬼胎。”
　　我深吸口气，懒得与他争辩，“既然大将军都认定了，是不是想找什么理由来惩罚我？”
　　狄焕笑笑，从身后取出一支翠绿的笛子递给我。
　　“碧玉的笛子？怎么在你这？”我讶然的接过。
　　“我让蓝梅去调查过了，她是公子夷的暗部。”
　　我静等他说下去。
　　“碧玉精通音律，并且能以此来与动物沟通。她的丈夫是有名的乐器制作工匠，我的鹰哨就出自他手，但是由于他手艺太精湛被同行妒忌杀死，碧玉当时怀着身孕，是公子夷救了她并收入暗部组，从此为公子夷效劳。”
　　“嗯哼，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呢？”
　　“我想你是很想知道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把这支笛子扣在腰带上。”
　　“那么谢谢了。”我还是弄不明白他来找我的真正用意。
　　狄焕摸了摸肩上的雀鹰，“所以你与她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我不吱声，细细琢磨碧玉临死前说的那些话，猜测伊莲本人也许是知道碧玉是公子夷的人的，只是奇怪，如果公子夷爱伊莲，为什么又处处与她作对？
　　此时狄焕轻哼了一声，我回过神，只见他认真地看着我道：“其实我是来谢谢你的。”
　　我愕然，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真让人难以适应。
　　“罂粟，医生说你把我的伤口处理得很好，避免了过多的感染，而且如果没有你的照顾，在沙漠里即使一天，也足以让我毙命。”
　　我嘴角上翘，这才是他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不错不错，的确是恩怨分明的好男人！
　　轻笑一声，我挑眉望着他：“我接受你的致谢。”
　　他红眸一眯：“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我抬起下巴：“对于事实我从来不虚伪。”
　　他哼了一声，“好好休息吧，眼睛像只狸猫似的！”
　　什么！我正要反唇相讥，他却转身离开，掀开帐帷的刹那，我居然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我是不是眼花了？
　　后来的日子，狄焕依然受伤不断，但是都是一些小伤。而我，也已经不再兴奋。甚至有时候会为他感到惋惜。
　　偶尔与狄焕对视，心中总会不自觉得轻叹一口气。
　　“好人不长命”，这个道理是谁说出来的？真的很对。曼华是一个，狄焕又将是一个。

　　*　　*　　*　　*　　*　　*

　　三个月的期限渐渐临近，大限将至。
　　我把狄焕看得更牢了，甚至想过用什么方法在晚上能睡到他的帐篷里。——多么像热恋中的情侣。我自嘲，
　　这天，一望无际的天空很晴朗，只是晴朗，没有太阳，万里无云。
　　我在军营里转了半天，依然看不见狄焕的任何影子，有种不妙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很急迫的，我凭着感觉就去找蓝梅，不为什么，只是女人的第六感让我去找她。
　　事实证明，这个行为绝对是正确的。因为我不仅知道了狄焕的去向，还知道了另一件我一直放在心上的事情。
　　“蓝凤，你要搞清楚，这里才是你的家。”蓝梅的声音从小木屋内飘了出来：“也不要忘了，大将军的父亲对我们有恩。”
　　我脚下一滞，很自然的放轻脚步挨近木门，听她们的对话。
　　“我知道，我什么都没忘。”蓝凤的语调有些怄火：“我又没怎么样，只是将雀鹰放入了峡谷里嘛，它会飞，又不会怎么样！”
　　嗯？雀鹰？不就是狄焕常系着的那只小战鹰么？蓝凤将它放进了峡谷？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由自主的接近窗口的位置，隔着树枝悄悄向里看。
　　只见蓝梅柳眉竖起，神情恼火。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女人！你私自将曼华的事透露给公子夷，我可以不追究，毕竟那事与我国关系不大，但是你这一次的行为真是把我惹火了！大将军如果出了什么事，华乾边境的百姓随时都会被池军欺负！你这个大白痴！”
　　什么！我吃惊，原来是蓝凤透露消息给公子夷的！难怪云姨会向我问曼华的事。
　　此时蓝凤也是一付吃惊的表情，不过她惊讶的原因是——
　　“堂姐，你怎么知道我透露了曼华的事给公子夷？”
　　“哼！你当我这个谍人的身份是废的吗？你偷听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由得你。没想到你居然将曼华的事透露给那个阴险的花花公子！如果不是罂粟问起，我还真不知道！”
　　蓝凤似乎也自觉理亏，小声地说：“我做事有分寸，又没害死人，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蓝梅脸上怒气腾腾：“你这是什么话！公子夷是什么人？他做事从来都有理由，不会无缘无故向你打听事情，既然是他想知道的事，就一定是对他有利用价值的，没准你透露曼华的事情就害死了别人都不自知！天下男人这么多，你怎么就迷上这个最不好惹的花花公子！真是让人火大！”
　　原来蓝凤喜欢公子夷！
　　听到这里，我基本上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不过，蓝凤是启劾国人，而且居住地又离天池国那么远，若要她与公子夷偶遇，有一定的难度，所以……
　　肯定是公子夷怀着目的，故意认识她的！
　　这时，蓝梅再次怒斥道：“若是雀鹰飞不出峡谷，你让我怎么向大将军交待？你让大将军今后怎么训练战鹰！别告诉我这是公子夷让你去做的事！”
　　蓝凤嘴一嘟，不说话，表情甚是心虚。
　　蓝梅见状，气结：“原来真的是公子夷让你这么做的，我真想将你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生了蛆！”
　　嗯？公子夷为什么要让狄焕的那只雀鹰飞入峡谷？只是想让狄焕无法训练战鹰吗？
　　这种简单的作风不像公子夷的目的。
　　他的目的因更深更复杂……
　　我脑子灵光一闪，如果雀鹰对狄焕很重要，那么第一个可能就是狄焕会为了雀鹰进入峡谷，而那个峡谷据说有进无回！
　　不敢再多想，我冲进小屋。
　　蓝梅看到我，脸色并不吃惊，看来是早就感觉到我的存在。倒是蓝凤一脸的诧异。
　　我冲到蓝梅面前，抓住她的手就吼：“快！带我去峡谷！如果你不希望狄焕出事！”
　　蓝梅一怔，我没时间和她解释，拖着她就朝屋外跑。
　　几秒钟时间，蓝梅很快就回了神，似乎也感觉到大事不妙，拉着我飞上一匹黑马，向峡谷狂奔……

　　*　　*　　*　　*　　*　　*

　　在茫茫的大漠里骑马飞驰，黄沙卷卷，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只能不停地祈祷。
　　这个时候，我不仅担心狄焕会死掉，也担心曼华的灵魂不能及时入体。两种矛盾的心情，让我更加烦躁和慌恐。
　　进入空无一人的绿洲，蓝梅已经迫不及待的用轻功飞身前往峡谷，将我自顾抛在马上。
　　还好我骑术尚佳，才没从疾驰的马上摔下来。
　　前方隐约可见冷峻的峡谷轮廓，此时，上半部正云彩缭绕，很是诡异。
　　等到我渐渐接近时，看到狄焕正靠着鬼刀面对着峡谷的入口坐在草地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蓝梅则恭敬的候在身旁。
　　我的马蹄声引来蓝梅的回首相望，狄焕却毫不相干似的坐着，不曾扭头看一眼。
　　看到狄焕没事，我轻吁口气，在快到他们身旁时下马，然后牵着马走到他们身旁。
　　“罂粟这么急着赶来，是想看我怎么死的吗？”狄焕这时才扭头瞟了我一眼，语调有些嘲讽。
　　我有些愧疚，他对这件事还真是印象深刻。岔开话题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罂粟不知道我做什么吗？”狄焕微移了移，斜靠着鬼刀，眼神依然望着峡谷入口：“我听说，还是你提醒蓝梅来这儿找我的。”
　　我不吱声，因为不知道如何回答。
　　抬眼看向前方，就像传说中的一样，一道缝似的峡口一眼能看到对面的石缝出口，直线式的峡道却无法看清里面的内容。
　　“雀鹰对你很重要吗？”我选择直接提问，懒得拐歪抹角。
　　“当然啊。”蓝梅却先插话：“那是大将军的娘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而且也是大将军的第二个武器。”
　　狄焕这时终于将眼光调到我身上，“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我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好奇而已。不过——你会为了雀鹰而进入峡谷吗？”
　　“没这个必要。”狄焕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峡口，十分筑定地说：“只要在这儿等它就好，它会自己飞出来的。——这个地方是它每周一次的基本训练。”
　　我讶然，没想到狄焕竟然将这个可怕的峡谷作为战鹰的训练场，难怪中秋的晚上会那么巧碰上他。公子夷对这件事也始料未及吧。
　　诧异间，蓝梅忽然欢呼：“它飞出来了！”
　　我顺眼望去，只见雀鹰飞到峡口就不再飞，停在了石缝边。
　　“哎呀，乖雀鹰，你果然平安无事呢。”蓝梅高兴的飞向峡口。
　　“不要过去！”狄焕猛然大喝，把我吓了一跳。
　　同时的，狄焕的身形如同射出的箭，迅速接近蓝梅，在蓝梅的手快要碰上峡口边缘时，及时扯住她，并且将她甩离峡口。
　　然后我就看到蓝梅呈抛物线状落于远处，半天没爬起来。
　　“罂粟，快把鬼刀抛给我！”耳边是狄焕气息不稳的声音。
　　我急忙回头，看到狄焕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一样，身体被扯往峡谷内，而他两手正死死的扣住峡口的石头。
　　没有时间多想，我抬手就去拔鬼刀，但是失去内力的我根本无法将鬼刀抛过去，太重了！
　　我咬紧牙拖着鬼刀拼命跑。
　　“别过来，别接近我！”狄焕声音急切的阻止我。
　　这时候，我那里肯听他的，脚步依然不停。
　　“该死！”随着狄焕的抱怨，我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吸上空中。
　　“哎呀！”鬼刀瞬间脱离我的手凌空一转刺向我，并且一同朝狄焕飞去，我失叫。
　　如果被刺到，可谓“一箭双雕”！
　　千钧一发之际，狄焕一把搂住我，然后敏捷的一闪身，另只手稳稳握住了疾飞而来的鬼刀，但是他不再有多余的手抓住峡口，于是与我一起被吸入了峡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