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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1 游客止步 闯入“游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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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不远处伦敦的大本钟不紧不慢地敲响了第十二下。博物馆外英国的夜似乎也在慢慢地沉睡。
那团蓝光就像是会跳动的磷火一般,我走到它闪烁的那个拐角,却发现它其实还在前面的拐角处;于是我小跑过去,却依然不是尽头,蓝光还在更前方的拐角处。
原本我去探寻那团光的心情是异常紧张的,到后来却变成了急不可耐,迫切地想要找到蓝光的源头,一探究竟。
不知道被这长脚的蓝光引路走了多少个拐角,蓝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视线所及周围一切都清晰起来,不再是漫无边际的黑夜了。
我坚持不懈地又追过了一个拐角,终于,浩瀚的蓝光像流水一样在地面上倾泻,像萤火一样在墙壁上律动,我追到了这片蓝光的发源地!
此时的我站在一处狭窄走廊中间,立在我面前的是一块用有机玻璃制成的警告牌,因为通了电所以一刻不断地闪烁着深蓝色的光芒。玻璃板上竖着排列了用多种语言所写的同一句警示,在蓝光缭绕成的蓝雾中慢慢显现出来——
“游客止步”。
我眯着眼睛透过迷蒙的光和雾,隐隐看见警示牌后面仿佛是走廊的尽头,一扇很普通的木门镶嵌在那里,仿佛打开门就能探寻到一个秘密世界。
我把警示牌移到一边,光脚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慢慢走到那扇门的面前,伸手轻轻搭在了门把手上。
这一瞬间,我神智清明了一下,平心静气地认真思考了现在的境遇,还是稍稍用力转动手腕——出乎意料的,门没有上锁,却好似长久未有人开,发出了“吱呀”一声,门身微微颤抖着打开了一道缝。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门。
随着推门的动作,里面的壁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一直延伸到远处——门的里面,竟然还是走廊。
然而那些灯闪烁着橘黄色的暖光,温柔而宁静,就像是我家客厅或卧室里亮着的小灯。那时候,爸爸经常借着这样的灯光看过期的报纸,妈妈则捻着针线,有些费力地借着昏暗的灯光缝补一家人有些破旧的衣物。我对于里面新奇陌生的世界突然就没有了惧怕感,一只脚跨进去,另一只脚马上也跟进来。
我既没有注意到门在我身后悄无声息地自行关上,也没有看见门背后角落的杂物堆里,一张废弃的木牌上用汉字刻着的“再续前缘”。我则是被两侧墙壁上挂着的一张张栩栩如生的画作吸引住了,每一张都凑上去细细欣赏。
这些画作不似水彩水粉,不似水墨丹青,更不似油画素描,不知是用何种颜料与画笔细细描摹而成,树木叶筋可见,人像须发毕现,似照片却又不那么真实,每一张画作都闪烁着幽蓝色的荧光,让我如同置身于一片宁静的海洋之中。
然而其中一幅图画让我一瞥惊鸿。
一方被白色栀子花拥簇的小小棺木,棺盖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安静沉睡的十岁女童。她形容尚小,骨骼伶仃,眉眼清秀,看不出一丝死亡所给予的痛苦。再看她的衣着,并未穿寿衣,而是杏粉色的轻罗曼缎;颈上挂着一把精致的银锁,刻着小篆“夏侯”二字。
看到这个姓氏,我不由地回想起花剑决赛重伤昏迷、清醒前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我细细端详那沉睡女童的面容,却分明不若夏侯滢那样明艳动人,但我实在不知这佩戴着姓名锁的孩子是谁——细细搜索脑海,只觉得似曾相识,究竟是什么人,到底还是记不得。
似曾相识?
这四个字闪念而过,我不由地一怔,再细细看去,还真是觉得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究竟是在哪里呢?我盯着那沉睡的孩子,任脑海里沧海倒流桑田翻覆,却还是一无所获。
那睡在小小棺木里的孩子,虽然神色宁静,却让我看出一丝凄苦的神色,连同着那方小棺,越看越缩小了,那脸儿也愈发玲珑可怜。我忍不住探出手,轻轻地触摸那画上小人儿苍白的脸——
就在接触画纸的那一刻,画上蓝光突然大盛,我想要缩回手捂住眼睛,却发现手指如同被黏住了一般,竟动弹不得;猛然间一阵刺痛顺着纸面穿进指尖,顺着血脉向上游走,最终在左肩头停驻,扩散,消失。
这痛感来去太快,在我陡然蹙眉捂着肩头呼痛的那一刻,疼痛消失了,指尖离开纸面,灼眼的蓝光也熄灭了。
还没等我查看左肩到底怎么回事,另一件诡异的事情就抓住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摇曳在每一张画作上的幽蓝荧光,居然一起消失了。前方的廊灯昏暗地烧着蜡烛,照不清灰暗的壁画,却照清楚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个如同鬼魅上影的地方不知呆了多久。好奇心消失殆尽,恐惧感又袭上心来。明明没有窗子,我却感觉凉飕飕的,赶紧裹紧了衣服,光着脚朝前面那道门飞快跑去。
门未锁,几乎是用整个身子撞开的。耳畔磅礴的雨声真实清晰我沉重地呼吸,慢慢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