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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1 不可能博物馆 还有两个多 ...

  •   还有两个多小时闭馆,检票口只我一人。检过了票,还要去做体检——这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两个穿白大褂的外国医生给我测了血压和心率,又询问了我的病史。
      “pass(通过).”其中一个收了听诊器,给我做了一个通过的手势。然而另一个却依然恪尽职守地不停追问我是否患有恐高症。
      “Yes(有).”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很无奈地转过头来,一字一句地说,“So , what(又怎样)”
      两个医生开始低声辩驳起来,并且吵得越来越厉害。我竖着耳朵仔细听,果真是在论能不能放我进去的废话。
      我翻了一个白眼,趁他们争论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一溜烟跑掉了。
      穿过长长的隧道,不知从哪儿来的风让我忍不住裹紧外套。果然是快要闭馆的时间,没有与我同行于此的人。
      真是孤独呢……霍珏现在,会在哪里,在做什么呢?迟早从医院逃跑的恶劣事迹要被他发现,他会骂我的吧?不,像他那样的面瘫,不会骂我,但估计要连着几周不愿理我。
      唉,明明在接了Justin的电话以后,没了来这里的兴致,谁知中了什么邪,又神情恍惚地来了。果然是财迷吝啬鬼的基因在作祟。
      正胡乱地想着,忽然觉得旁边有人。扭头一看,果然是个欧洲男人,咖啡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浅浅的胡茬,表情冷淡。他把手插在大衣外套的兜里,大头皮鞋在地板上笃笃地叩着,像是在敲门。
      “Hello”我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袖子,“Nice to meet you”
      我以为遇到旅人了,没曾想那人只是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说了句含糊不清的话。
      啥意思,我看上去不友好吗?还是,难道这人真是来旅游的,根本不会说英文?
      郁闷地咬了下牙齿,我绞尽脑汁,犹豫地开口道:“Gu…ten Abend(德语:晚上好)”
      “哈尼亚赛哟?”
      依然不应。
      “萨……瓦迪卡?”好吧,虽然常年在国外比赛,但我的语言学习能力一直很低,明知道这样的长相不可能是东南亚人,还是尝试着双手合十来了句泰语。
      这个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欧洲男人挑了挑眉毛,忽然一改正经严肃的常态,掐腰翘腿合手,点头哈腰眼歪嘴斜地来了句:“萨瓦迪卡!Guten Abend!啊,哈尼亚赛哟!”说完他手一弹伸在我面前,龇牙咧嘴地凑过来要和我握手。
      “耶?”我大吃一惊,条件反射往后小跳了一步,不可置信地斜着眼看他,脑海中千万匹脱缰野马呼啸奔腾而过:这Impossible Museum是什么地方,人鬼蛇神都有?还没真正进去,就先来个游客给我下马威?
      “呵呵,你好,你好!”我干笑了两声,真不知到底该用哪国语言了,干脆用母语解决问题,“来旅游的?也这么晚进来?”
      右手自然而然伸出来,象征性轻轻捏了捏男人朝我伸出的手——
      就在肢体接触的那一刹那,男人忽然翻了个白眼,像背过气了似的鬼叫了一声,忽然全身皮肤开始迅速皱缩,转眼间就像骨头化作了水一般,矮在地上瘫软成了一滩烂泥!
      而我握住的那一只手,也成了干瘪瘪、滑腻腻的一层皮!
      “啊——”我尖叫一声,一把甩开了那坨东西,双手捂着眼睛触电了似的往后一跳,后背狠狠撞在隧道墙壁上,痛得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然而恐惧还是顺着指尖上,那种难以忘记的令人作呕的触觉,一点一点蔓延到整个后背上,沁出密密一层冷汗。
      “咯咯……”闭着眼睛忽然听见有人似乎在捂着嘴偷笑,我有点恼火,猜也知道估计是被人用高科技耍了,气呼呼地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想要骂那个人——
      此时正提着那层恐怖皮囊捂嘴偷笑的人,居然是 ……JazmynTaylor?
      她也瞪大眼睛看着我,大概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敌人。
      说实话,我虽然想不出现在能在这里整我的人会是谁,但也从未想过会是她。我对Jazmyn的情感是十分复杂的,说不上来纯粹的恨,但也不是发上指冠的敌意,更不可能是喜欢。所以我只是发愣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她用手绞着发梢,懒懒地先开口了,语气轻佻,竟也是发音标准的中文:“哟,好久不见了,身上的眼儿长实了?”
      本来不知该怎么面对她的,这句话倒是让我在众多情感中迅速选择了“厌恶”。我在赛场上那么狼狈都没有畏惧的念头,现在又岂会?
      “亏您挂念,好得很。”我冷哼一声,抱着手睥睨她,“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金牌奖杯是给收走了,可门票还在我手上,趁着快过期了过来玩玩。里面的东西都无聊得很,倒是呆在隧道里吓几个蠢货有意思。”这位“微笑公主”忽然想起来什么,提着那个外国男人的“皮囊”在我眼前晃晃,眉眼间是隐藏不住的笑,“哎哟,你刚才那副德行真是笑死人了。就这点胆量还能过体检,还真是不得不让人为你接下来的旅途担忧呢。”
      我心跳如雷地尽量无视她手里那一堆东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她把目光从我眼睛上移开:“Impossible Museun从来以高科技产物闻名,这东西是出租给游客的机器人导游,只不过我把操纵台拿了过来。”
      “怎么,”我冷笑,“拿着操纵台玩这种小儿科鬼把戏,又打什么歪算盘?还是拙劣卑鄙的恶作剧吗?你那一肚子坏水,之前能骗得过媒体和观众,可骗不了我。”
      “你若当真这么聪明,还能在医院躺这么久?” 霍琦啧啧,“厉害呢,流那么多血还没死,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被禁赛了还这么得意,最近两天没有人到你的住所去围追堵截么?请了许多保镖吧?”我歪着头看她漂亮的五官慢慢揪紧,“哦,不对。花剑小公主拿了这么多次的冠军,还会怕那些民众吗?随便拿一把开刃的花剑挥几下,就能杀开一条血路。”
      霍琦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压低声音说:“成王败寇,你一败涂地可不能全怪你的对手卑鄙。”
      “是,我太单纯,没料到你们兄妹三人的斗争能够残忍到见血的地步。”我低头看手背。因为怕痛,不愿意每天扎针,所以我让霍珏给我换打滞留针,然而才打了一个多星期手腕就肿起来,青紫色现在还没有消。“不过你也别以为,有人袒护着就能为所欲为。贿赂道具检查组又怎样?花钱封锁消息又能怎样?你都做过些什么,有的是人清楚。我要是你,这段时间就躲着不出来。”
      “我为什么不出来?有什么人要让我躲着?”她抬着眼睛看我笑了,活动了一下手腕,“反而是你,大病初愈还不消停一点儿。这里没有别人,若是不出所料,也没人知道你出院后去了哪里。我完全可以在这儿结束了你,免得夜长梦多,今后当我们的绊脚石。”
      这回换倒是换我笑了,抬起下巴冷眼看她:“你打得过我吗?别以为拿过几次花剑冠军就了不起,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是怎么和霍家扯上关系的,你难道不知道?”
      “呵呵,”Jazmyn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慢慢说道,“若是……我有这个呢?”
      顿时腰上一凉,我低头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隔着薄薄的衣料抵上了我的腹部。保险栓已经拉开。
      “你的拳脚快,还是我的子弹快?要试试么?”霍琦的食指勾在扳机上,低头在用另一只手安消音器。
      “你可以开枪试试。”我不为所动,“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母亲的确可以用钱封锁你在赛场上舞弊的消息,换你一时风平浪静;其但实我和霍珏完全可以把你告上法庭。不过我们最终也只是让这件事过去了。当然,你若费尽心思要不停提醒我们,那么你只有在家等法院的传票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但枪口还是抵在我的腰上:“就算我被抓起来,我母亲也会保我出去。”
      “但你哥哥还会再把你送进去。”
      “你对你们两个的关系这么有信心?”她冷笑,慢慢摩挲□□光滑的漆壳,“我是我母亲的女儿,你是我哥哥的什么人?女朋友?呵呵,女朋友换了谁都可以,血缘关系可就不一样了。”
      我抽动了一下嘴角,淡淡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他恨的人,就够了。”
      “哎呀,真是厉害呢,早知道不说中文,说不过你。” Jazmyn把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开,“不过我疑惑得紧。你到底有什么背景,敢和我用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语气说话?”
      “我没什么背景,只知道有人能保护我。我既然不是一个人,活着有人护着,死了有人给收尸,又害怕什么?”
      “谁能保护你?不,——谁能给你收尸?我哥哥?” Jazmyn眯着眼睛,“哪一个?我可是有两个哥哥呢。”
      “两个都。”我扬起一边嘴角,定定地对视她的眼睛,手慢慢抬起来按在枪管上,“霍珏大可不必说——另一个呢,我还得感谢他,让我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
      霍琦漫不经心地把目光从我脸上瞟开去,有些恨意地说:“我到底是低估了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霍珏这种人都能把你当做心腹;但有一点你应该清楚……”
      “Justin是永远不会改变立场的。父亲也一定向着我们这边。你们两个loser,就等着输吧。”她最后抬起眼睛,冷冷地恨了我一眼,收了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听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隧道门口,我的一颗悬吊吊的心才终于沉下来。片刻前被枪抵过的腹部渐渐回温,我才发觉自己背后的衣衫已经湿透。

      总算走到隧道尽头,映在我眼前的是两个出口。一个长得挺规矩,里面灯火通明的样子,道儿旁立块牌子写着“老弱病残孕入口”;另一个活像山顶洞人住的洞口,连个牌匾也没有。
      我觉得极有趣,敢情来参观个博物馆,入口都像公交车座似的,还有老弱病残孕和强健康壮猛的区别。说实话我是对这个“山洞”很好奇,但天生又胆小,觉着里面没看见亮光,怕有什么像之前那个“外国人”一样恐怖的事物——鬼知道这“不可能博物馆”里还有多少看似不可能的东西呢!
      正在愁走哪条路,“山洞”里头出来个胖子,三十多岁,腆着肚子,满头大汗的。
      经过刚才的惊魂插曲,我不太敢上前和他打招呼,没想到他先开口了:“别走这条路,你这么柔弱的小姑娘,爬不上去!”
      “咦?”我略有吃惊地看着他,“大叔,等会儿还要用要‘爬’的?”
      “嗨哟,什么鬼地方,选攀岩队的呢?”他朝地上啐了一口,“不说了,爷爷他们都进去了,我也得先走了。你看着些时间,玩儿好!”说完他走进了“老弱病残孕”的入口。
      这满口京味儿的先生顿时让我在心里作出了选择。我也多少算个运动健将了,难道还要灰溜溜地加入老弱病残的队伍?
      山洞内壁上插着明灭的火把,倒还算亮堂。我以为又像之前的隧道那样长,没想到拐了个弯儿就到了尽头——那里悬着三根结实的铁索,外面包着橡胶套增加摩擦,旁边的山壁上设计了滑轨式的安全锁。
      我走上前去,顺着铁索向上看——头顶上一片亮光,距地面大概十多米的样子。是顺着铁索爬上去,还是拽着铁索攀岩,倒是随便了。不过光是目测都觉得困难,铁索软得像蛇不好着力,山壁上又没有攀岩那般的凸点,难怪刚才的大叔要弃暗投明呢,姐要是没练过也不敢轻举妄动。
      活动了一下四肢,心想这博物馆也不知是什么人设计的,真是处处挑战人类的极限,后头还不知道有什么牛鬼蛇神等着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呢。套上安全锁,拽了一下,幸亏还算结实,深吸一口气,跳上铁索就开始往上爬。
      说起来,干这个还得秉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以前住在“失望小区”,经常放学回家没带钥匙,只好坐在楼梯上孤零零地等到深夜,父母下班回家。邻居每次踏着响亮的鞋子从我旁边经过,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响,再后来是各家各户切菜做饭锅碗瓢盆叮当响,椅子挪动开水龙头洗碗最终归于平静,而我只能坐在冰凉的台阶上饿肚子,那滋味真是不好受。然而我又是那种记性很不好的孩子,并且好了伤疤忘了痛,所以这种不好受的滋味尝过许多回。
      有一天我又忘记带钥匙,苦恼愤懑地坐在楼道里,正好看见对楼一个阿姨站在窗台上擦窗户,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我为什么不去爬水管,从阳台上翻进去呢?之前放寒暑假,和小伙伴们爬树也爬了不知道多少次,爬水管也不是异想天开。
      然后我就真的这么做了。我家住在四楼,相当于一口气爬三棵树,听上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不过真正开始爬的时候还真是做了些心理斗争。幸好第一次成功了,所以爬水管没有给我留下心理斗争。之后每回忘了带钥匙我都这么干,也吓到过不少路过的人,警察叔叔也在下面看着我大呼小叫了几回,不过后来大家都习惯了。爬了几十次的楼,我也算是有经验的老手了,自己总结了几条经验,一是开始爬就得一鼓作气,中途破功了再爬就觉得恼火了;二是爬的过程中千万不能回头往下看,当然这因人而异,像我这种有恐高症的人最好还是谨遵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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