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战国契约（重楼X紫英）》Windy曦月

61、提议

　　当晚，重楼敲响了玄霄的房门。玄霄让他进来，轻轻一笑道：“你还真来了。怎么？不过是说了紫英几句，你就按捺不住了？”
　　“我来，不仅是为了你责罚紫英的事。”重楼说：“当然，玄霄，我知道你明明是为了紫英好，但是有必要做得那么严苛吗？”
　　“想要做我琼华的弟子，就要做好刻苦修行的准备。”玄霄说：“若是紫英成天像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安心做你的侍待，整天心思都耗费在那个孩子身上，不仅浪费了他天生的才华，更辱没了我琼华的寒月诀！”
　　“你...哎......”重楼叹了口气：“你明知紫英不会这样......慕容昭刚死不久，他心里难受，不过借怀朔来抚慰伤口。你又何必如此逼他？现在我在他身边，定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练剑嘛...迟一些慢一些又有何妨？”

　　“哼！”玄霄骄傲地说道：“慢一些无所谓，不过九个月过去了不进反退可就不能容忍了。况且，我琼华弟子不是成天躲在背后要人保护的懦弱之人。重楼，你保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我听说你流放了溪风的大部分属下，你能确保他们不会东山再起，找紫英寻仇？”
　　“......”
　　“总之，我玄霄绝对不会放任师侄成天为了奶孩子而疏于练剑。”玄霄说：“慕容昭的死也已是近四个月前的事了。若紫英不能放下心结，那我便推他一把。”
　　“......好吧。”重楼说：“我知你也心疼紫英。只是...你掌握好分寸。”
　　“哼！”玄霄不承认地说：“心疼算不上，只是确保他不要辱没了我琼华的名声。”

　　“呵......”重楼看玄霄嘴硬，也不去与他争执，改口说道：“我请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哼，终于想起来了。”玄霄说：“还以为位高权重的魔尊大人忘记了呢！”
　　“你对我说话何时变得如此挖苦？”重楼皱皱眉：“难道是因为我夺去了慕容氏的燕国江山？”
　　“那倒不是。”玄霄说：“慕容德的统治早已腐朽糜烂，我也恨他入骨。你杀了他和慕容羲、慕容昭，我高兴还来不及！”
　　“慕容昭不是我......”
　　“你与你的手下，有何分别？”
　　“......”

　　重楼叹了口气，说：“你当年的遭遇，紫英不敢问，不过我做过调查。”
　　“什么？你——！”
　　“成年旧事而已，何必动怒。”
　　“哼！”

　　“我得知，当年的太子之位，本是你的。”重楼说道：“然而，慕容德使了阴招，毒哑先帝，又擅自篡改了圣旨，才勉强登上太子之位。”
　　“......”
　　“之后慕容德仍然妒忌你的惊世鸿才，屡屡迫害。”重楼说：“更是趁你在外征战的时候将你心爱的女子赐婚嫁给了云将军。”
　　“......”
　　“你在边疆征战一去三年，回来时，紫英和天河皆已出生。”重楼说：“你凯旋而归，想要迎娶夙玉，却因慕容德已将夙玉许配给云天青大发雷霆。”
　　“......”
　　“你屡立奇功，功高盖主。”重楼接着说：“慕容德惊你因为夙玉之事叛变，与他两个儿子合计将你陷害囚禁，差点取走你性命。”
　　“呵......”玄霄冷笑道：“你打听得倒是滴水不漏。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得知？”
　　“我占领王宫后，只处置了皇亲贵族，没有屠杀宫女内侍臣。”重楼说：“你这次回到王宫后，有几个年长的宫女和内侍臣认出你便是慕容德的皇弟，在私下偷偷议论时被我听到。我便传召他们，将事情问了个清楚。”
　　“哼！成年旧事而已。”玄霄甩了甩袖子：“你知道了又如何？又有何必要再提起？”

　　“玄霄......”重楼说道：“这天下...这皇位...本都应是你的。”
　　“......”
　　“我跟你说这些的原因...是想问你，”重楼郑重地说道：“你是否愿意...坐上这皇位，再次兴盛燕国江山？”
　　“什么？！！”玄霄大惊：“你是何意？”
　　“我是说......我现在愿意将这皇位让给你。”重楼正色道：“你可愿意要？”

　　玄霄盯着重楼看了半天，见他不像是开玩笑，便问道：“你叫我来，便是要商量这事？”
　　“是。”
　　“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过荒谬？”
　　“何来荒谬？”

　　“治国者，应以民为本。”玄霄说：“我从昆仑到王都这一路看来，百姓安居乐业，官吏清正廉洁。你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并不像是无法驾驭王位之人。”
　　“......”
　　“再者，保国要有强大的军队与忠心的朝臣。”玄霄说：“你要我继位，军队和朝臣却都是你忠心耿耿的下属。我如何能轻易调派？”

　　“继位并不急于一时。”重楼说：“只要你愿意，便留在皇宫里，培养军队和心腹，并同时处理政务。如此，快则两三年，慢则五六年，你所需要的民心、军队以及朝臣便能齐备。而且，你本已是琼华下任掌门，昆仑玄霄的名头也早已响彻天下。只要你在时机成熟时再亮出燕国皇室后裔的身份，必定是众望所归下一任君主。”

　　“......”玄霄沉默了一会儿，徐徐地开口道：“你倒是将一切都想好了。”
　　“是。”
　　“只是我不明白，”玄霄说：“别人想要抢这个帝位都抢不来。你好不容易战争胜利得到了，却为何又要拱手让人？”

　　重楼摇摇头，说：“不。最开始，我只是想要向慕容德报仇而已。”
　　“......”
　　“然而我的师父...他毕生的夙愿就是推翻燕国统治，翻身为王。”重楼叹了口气：“然而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若不是有强大的内功支撑着，恐怕在捡到我以前就已身亡。”
　　“.....”
　　“我在师父身边修习十余年，没日没夜地被师父灌输定要坐上皇位的思想。久而久之，我便觉得，他想要的，便是我所想要的。”
　　“......”
　　“师父身故之前，将全身功力都传于了我。”重楼说：“他还要我发誓，除非身死，不然必定要达成他的毕生夙愿。”
　　“......”

　　“我成功地坐上了皇位，也感受到了手里握着的极大的权利。”
　　“那还不好？”玄霄说：“你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为何想着要将这权利让给我？”
　　重楼叹了口气，说：“若我做个昏君，手中握着这么大的权利，当然会事事顺畅、日日舒心。然而......”
　　“你若做个昏君，恐怕紫英第一个不放过你。”玄霄笑着说。

　　“不错。”重楼说：“不仅是紫英。我流离失所的那些年，看过太多人间惨剧，我也不会容许自己昏庸滥权。于是，每天的早朝我都得不厌其烦地处理不是天灾就是人祸，每天都有批不完的奏章，最令我头疼就是...邻国屡次派人提议，要将他们的公主嫁与我为后。”
　　“你至今后宫无人，也无怪乎邻国想要用联姻来巴结你。”玄霄不冷不热地说。

　　“谁说我后宫无人？”重楼皱眉说道：“我想立紫英为后，他却死都不同意。”
　　“哈哈！废话！”玄霄忍不住笑了出来：“就算紫英同意，我这个做师叔的，也非把他赶出琼华不可！”
　　“喂！玄霄！”重楼怒瞪着他：“我好歹救过你一命。你也明知我已紫英与成亲结发，却为何还要从中阻挠？”

　　“阻挠？”玄霄挑眉：“我若是存心阻挠，便明日就拉了紫英跟我回琼华，命令他与你一刀两断，再也不许相见。”
　　“你！”
　　“我只是不许他给你做后。”玄霄说：“紫英乃堂堂七尺男儿、我琼华弟子，却顶着魔尊皇后的名号。传出去，岂不让我琼华脸面全无？”

　　“哼！”重楼说：“如此，你就快快培养军队和心腹，接了这皇位过去，让我也好带着紫英逍遥隐退。”
　　“呵，想得倒美。”玄霄说：“你要退位，当真只是因为不愿批阅奏章？不愿娶邻国公主？你身在帝位，料想紫英也不会不许你立后册妃。”

　　重楼叹了口气，说：“我独爱紫英一人，又怎会迎娶其他女子伤他的心。而且，慕容昭在紫英房内，在他眼前被溪风刺死。紫英当时肝肠寸断，无欲求生。他现在虽然因为怀朔勉强留在皇宫，却处处触景伤情，我又如何舍得他日日伤心？我不愿与他分别，他又不愿长居皇宫，思来想去，我将皇位回交于你，是最好的选择。”
　　“.....”

　　见玄霄沉默，重楼说：“你不必急于回答我，但你要知道，我是真心让位。我希望你能够接受。等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不必想了。”玄霄开口：“你的提议，我、不、接、受！”
　　“什么？！”重楼皱眉：“玄霄，你想清楚。皇位本该就是你的。我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要物归原主，也应该是慕容德。”
　　“我杀了他，现在将皇位还给你。有何区别？”
　　“区别就是——我现在——不、想、要！”

　　“你！你——！”重楼生气，却又不好发泄。正在思忖，却听玄霄说道：“重楼，这个问题，你若是二十年前问我，我必定一口答应。然而现在，我已应承了要做琼华掌门。昆仑与皇城相隔千里，我无暇分身。”
　　“这算何问题？”重楼说道：“掌门与皇位孰轻孰重，你心里有数。何况，我就不信没了你，琼华就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掌门了。”
　　“大丈夫一言九鼎。”玄霄说：“我既已答应之事，便不可反悔。况且重楼，皇帝之位，能者居之。你既然已经靠武力取得，就不该随意退让。你说不愿批阅奏章，我却不信。说到底，你还是不愿被邻国逼婚，想带紫英远走高飞。”
　　“哼！”
　　“你这样，是逃避。”
　　“什么？！”

　　“重楼，我看得出，国家被你治理得很好。”玄霄说：“虽然我有自信不会输于你，但你却应与百姓为重，儿女情长为轻。你如今为了紫英想要逃避身为君主的责任，恕我玄霄不能苟同。”
　　“我身为堂堂君主，却不能让最爱的人开心快活。”重楼说：“试问我做这个君主又有何意义？”
　　“要让紫英开心，让他不触景伤情，有的是别的办法。”玄霄说：“这一点，你就别担心了。”
　　重楼皱眉，问：“你要怎么做？”
　　“我不是已经吩咐下去了吗？”玄霄说：“让紫英在两个月之内将寒月剑法练到第三层。”

　　“关于这个，”重楼说：“我不知道你们琼华的剑法进境速度，不过听宗炼的意思，你的要求似乎有些过分。你明知道紫英对你言听计从，却为何要如此为难他？”
　　“为难？！”玄霄不悦地挑眉：“他离开琼华九个多月，其中半年时间为救兄长无暇分身也就算了，但是近三个多月来完全是玩物丧志。我不过要他做他分内的事，这也叫过分？”
　　“什么玩物丧志？”重楼不爽地为紫英争辩：“你去养个娃试试？”
　　“你魔尊的皇宫就这么穷，穷得连个奶娘婢女都请不起了？”
　　“你...哼！”重楼被玄霄气得够呛，却又无从反驳，因为是紫英自己不愿将孩子交给奶娘和婢女带。

　　“没话说了？”玄霄说道：“总之，你要紫英不触景伤情，我可以保证，这两个月内，他绝对没这份伤春悲秋的心思。其他的关于邻国逼婚的问题......呵呵，神通广大的魔尊就自己去解决吧！”

　　玄霄说着就要送客。重楼出门前，回头问：“玄霄，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不。”玄霄坚决地回绝：“我已适应了昆仑的生活，不想再回到宫中尔虞我诈的过去。重楼，你有能力，就不该推却这个帝位。至于紫英...他心中肯定也明白，只不过是面子上碍于身份跟你过不去罢了。”

　　“......”重楼想了想，说：“好，既然如此，就当我没有提过这个要求。玄霄，你我今日的谈话必须保密，这一点，想必你定然清楚。”
　　“当然。”
　　“如此，你便在宫里多留一阵。”重楼说：“你是紫英的亲人。有你在，他会开心一些。”
　　“这点自然不消你说。”玄霄回答：“紫英剑法退步如此，我若再不多呆些时间守着他练习，恐怕他连自己琼华弟子的身份都要忘了。”
　　“你...”重楼皱眉：“莫要对紫英太过严苛。”
　　“哼！”玄霄转身：“我玄霄教徒，还轮不到他人来指摘。”
　　重楼被气得直想给玄霄一拳，又碍于对方是紫英的师叔，只好作罢。他看了玄霄决然的身影一眼，叹了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