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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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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重楼白天的时候因为政务繁忙,没来得及找玄霄商量“要事”。夙莘昨夜劝得偃甲大师多留一天,于是又拉上天河梦璃陪她出门。宗炼昨天还没得到机会逗弄小奶娃,于是便在紫英房里呆了半日有余,逗弄怀朔玩得不亦乐乎。期间,玄霄在练功的间隙也来过一次,见宗炼和紫英正忙着逗弄婴儿就没有进去,心里却暗暗不满紫英的日子过得如此清闲,疏于练功。
晚上,重楼大肆设宴款待玄霄、宗炼和夙瑶。紫英、天河、梦璃也在席。
来宴会之前,紫英将怀朔交给柳家两老代为照看,柳世封和阮慈高高兴兴地将婴儿接过,保证将怀朔毫发无损地交还给紫英。
席间,夙莘毫无淑女风度地大吃大喝,完全不顾紫英的劝阻“饮酒伤身,师叔勿要多饮”的劝诫。重楼觉得夙莘十分豪爽,与她饮得十分畅快,便叫人源源不断地把最好的酒都搬出来,直到被紫英狠狠地一瞪,才心虚地放下酒杯。
玄霄看舞女的表演看得兴趣缺缺,又看禄翠时不时地来向紫英报告怀朔的情况,实在是觉得紫英对这个小婴儿太过在意。在玄霄眼里,紫英根本无需如此巨细无遗地事事亲为养孩子。他觉得,生孩子是妃子的事,养孩子是奶娘的事,与他们尊贵的皇子何干?皇子们,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去看娃娃一眼耍弄一下就好了,哪里需要记得小孩何时需要喂奶换尿布哄睡觉?
想到这里,玄霄想起以前慕容昭几乎也是一没事就把小紫英抱在身边,亲自喂水喂药、耗费了大量时间陪同小紫英玩耍。事实上,慕容昭其实无论在武功、德行、还是军事方面在燕国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不过在玄霄看来,慕容昭最终还是输给了重楼手下的将军。
紫英是玄霄痛恨的慕容德的儿子,本来玄霄不欲多管,但是自从紫英成为他的师侄,他也没能避免地十分喜爱紫英之后,便觉得管教紫英是自己分内之事。再加上玄霄仔细观察觉得紫英是世间难得的可塑之才,而与他的混账老爹慕容德又是完全不同,于是,玄霄就十分看不下去紫英如此浪费自己的天赋,而整颗心都扑在奴婢该做的养孩子的事上。
再一次听着紫英向前来汇报的禄翠轻声说“夜间凉,请伯父伯母将怀朔抱回房,还有两柱香时间便该给怀朔喂奶”等等琐事,玄霄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仔细地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紫英,又回想先前刚刚见到紫英的时候,记起紫英两时都没有将剑带在身边。
在即将成为琼华掌门的玄霄眼里,紫英是历代来唯一能够修习寒月剑法,而且天赋极高的一个琼华弟子。而且,再怎么说紫英都是玄霄的血亲,玄霄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心里还是暗暗自豪的。
然而现在,玄霄引以为豪的师侄/皇侄竟然对一个小奶娃爱不释手、事事躬亲,玄霄怀疑紫英到底有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好好练剑。
想到这里,玄霄决定考验一下与自己分别九月有余的师侄的剑术有无进步,便挥手叫退了舞女,说道:“莺莺燕燕跳舞献唱什么的我不感兴趣。重楼,你就没有安排什么其他节目助兴?”
“这……”重楼治国一向节省,不是什么重大场合不会有什么宴会或是表演,就连今天的舞姬都是七拼八凑好不容易找来的。玄霄这么一问,重楼顿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对。
紫英看重楼尴尬,立刻看向梦璃,礼貌地说:“素闻柳姑娘琴技出众,不知柳姑娘是否愿意给在下一个薄面,为师叔献奏一曲?”
“三殿下言重了。”梦璃连忙作揖回答:“梦璃当然愿意,只是……梦璃今日不小心伤到了手。手指还未痊愈,恐怕近几日都无法抚琴,还请三殿下和玄霄大人见谅。”
“梦璃伤到手了?”天河十分担心,连忙走到梦璃桌前拉过梦璃的手仔细瞧:“怎么伤到的?严重吗?要不要传御医来看看?”
“云公子!”梦璃连忙红着脸抽回手,低着头说:“梦璃无大碍,云公子不用挂心。”
“哦……”天河这时突然看到梦璃头上的珠花,说道:”咦?梦璃,这是我送你的钗子。”
“是......”梦璃脸红地低下头:“多谢云公子。”
“呵呵,梦璃喜欢就好。”天河傻笑着说:“你戴着真好看。”
“让云公子破费了。”
“呵呵......”天河笑着抓抓头:“比起你送我的玉腰弓,这算得了什么。”
“......”
重楼本来就是蓄意要撮合天河与梦璃。现在见两人互赠礼物,大有日久生情之意,重楼心头大喜。这时,玄霄说:“无妨。弹琴什么的,也不是我最感兴趣的。紫英,师叔与你许久未见,不知你寒月剑法进境如何。就由你来为众人表演一套寒月剑法助兴吧。”
“!!”紫英心里一惊,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神色。他从离开琼华到回宫的三个月时间都是被溪风当做犯人押着走,天天被迫服下软骨散,无法练剑。接着回宫以后的几个月几乎天天都呆在天牢,要与兄长同甘共苦。后来慕容昭被放出来以后,紫英又惦记着二哥的伤和无法再练武功的事实,天天陪着慕容昭偷闲度日。再后来,慕容昭身死,紫英伤心过度,哪里顾得上练剑。紧接着溪风死后就皇宫内乱、怀朔出生、蓉儿托孤,紫英便一心扑在抚养他的小皇侄这件事上。有时候紫英想忙里偷闲地看看剑谱练练剑,怀朔却安分不了多少时间就开始哭闹,使得紫英练了上招就丢了下招,根本没有什么进境。
因此,从紫英离开琼华到现在,几乎都没怎么练过功。虽然他每月新月、下弦月的夜里会修炼寒月心法,但也仅仅是练到保命的程度便停下,于是内功也并未有长足的进步。
紫英听到玄霄要他展示寒月剑法,就知道事情要糟,但是他当然不敢违抗玄霄的命令,站起来向天河要来佩剑,便慢吞吞往宴会厅中间走。
重楼看着紫英迟疑的步子和脸上些许惊慌的表情,又想起这九个月以来紫英鲜有练剑,就知道大事不好。
他对玄霄说:“玄霄,你想看舞剑,何须紫英亲自献技?我让邹轩舞给你看就好。”
这时,宗炼也说道:“老夫确信魔尊的护卫必定剑法出众,不过身为琼华长老,老夫也想看看紫英这段时间剑法进境如何,还请魔尊成全。”
“这……”重楼接着为紫英找理由,说:“可是这宴会厅太过狭小,不适合施展寒月剑法。”
“这还叫小?”宗炼呵呵笑道:“紫英,魔尊为你一再婉拒,难道是你身体不适,不能舞剑?”
“不,紫英没事,师公勿要挂心。”紫英向重楼递了个眼神,制止他还想说的话,然后恭敬地向宗炼、玄霄行了个礼,拔剑出鞘,说:“如此,紫英便献丑了。”
紫英语毕,从寒月剑法的第一式开始,认真仔细地舞到第一百式。紫英本来就身形修长、面容俊秀,再加上寒月剑法招式本来就极其精妙,他又舞得行云流水,给人一种十分赏心悦目的感觉。
紫英舞毕收招,在场的人除了玄霄和宗炼都被紫英精妙的剑法所震撼,连连鼓掌叫好。然而,玄霄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宗炼也皱着眉缕着胡子。
紫英心虚地再次向宗炼和玄霄行礼,还未开口,玄霄就问道:“就这些?这些不是你离开琼华前就练完的吗?”
“是……”紫英不敢抬头。
“舞些新招来看看。”玄霄说:“从寒月剑法第三层开始。”
紫英低着头不敢动,重楼天河还未相出应对良策,玄霄就眯着眼睛问道:“怎么?有问题?”
“没有。”紫英摇摇头,再次举剑,按玄霄的吩咐动了起来。然而这次,他的动作慢了许多,招式连接也不是很娴熟,甚至有一次从空中落地时没踩稳差点摔倒。
“够了!”玄霄看不下去,大声喝止了紫英。
紫英自知惹到玄霄生气,连忙下跪说道:“紫英疏于练习,请师公师叔责罚。”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玄霄没好气地说。
“哎哎,师兄,这么凶小紫英干什么?”夙莘说道:“小紫英离开琼华后肯定家事繁多,耽误了练剑也是情有可原。现在好好补回来不就是了吗?”
宗炼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没有进步也就算了,却连在琼华练得纯熟的前一百式都舞得气息紊乱,光有招势,却全无心法内力支持,这哪里能算我琼华镇派之宝寒月剑法?”
“喂!你们两个!”天河不服气地说:“紫英不都已经认错了吗?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知道紫英这九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天河!不得无礼!”紫英连忙喝止。
玄霄想了想,说道:“我知他刚刚回宫时定然过得辛苦,然而却并不见他现在有何苦难。既然如此,也没看他有任何心思练剑,却是成天守着个奶娃。紫英,你要知道,琼华将寒月诀传给你,不仅仅是为了保你性命这么简单。你是琼华最年轻的高级弟子,是掌门和长老选中的琼华至宝的继承人。然而,若是你贪图安逸、疏于练习,就没有资格拥有琼华的寒月诀!”
重楼本想出言维护,却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是琼华内部的家务事。他实在是不好干涉。
天河觉得玄霄话重,想要反驳,紫英却极其虔诚地说:“弟子知错,任凭师公、师叔责罚。紫英保证,日后绝对勤加修习,将琼华剑法发扬光大。”
“嗯。如此便好。”宗炼点点头。
“好,既然你知错,我就罚你思过三日。”玄霄说:“与此同时,在两个月之内,你要练到寒月诀第三层。”
“这……”宗炼担心地说:“会不会有点过于急躁?按紫英现在的进度……”
“师公,无妨。”紫英说道:“紫英领罚,多谢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