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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糊涂的汤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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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听长欢说完了前因后果,虽然听上去有些哭笑不得,但谁也不能对着故事的主人公妄自做些断定。
你永远只能看得到开头和结局,中间的辛苦,却一概不知。
朱雀因为脑仁儿突然的疼痛难忍,不得不暂停这边的讨论会议,一个人跑到神荼的床上躺着休息。
神荼心下不忍,征得长欢的同意后,把他又封印回了簿子里,给葛雨的周身下了一个够他活动的结界,跑去看朱雀。
“怎么了?很难受吗?”神荼把手放在朱雀的额头试探,并没有发热。
“先生,我没事,可能有些累了。我睡一会就好,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朱雀脸上写满了两个大字,疲惫。
神荼踢掉鞋子,在朱雀身畔躺下,“我陪你,好不好?”
朱雀侧了侧身子,对上神荼关心的目光,心里一暖,笑着说道:“能不能靠的近一点?”
“嗯。”
感受到神荼的手已经搭到了腰上,朱雀又往神荼的怀里靠了靠,直至整个胸膛都贴上了神荼的,才在他的颈窝里低低的说:“先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我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朱雀太累了,心口不一的就进入了自己的梦乡。
神荼给朱雀理了理头发,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后,也闭上了双眼。
这种平实的感觉,和那些仙丹灵药,术法精进比起来,更加的让他满足。
当人的时候会羡慕神仙,当神仙的时候,又会希望自己成为凡人。不是说长生不老多么的了不起。只是一个人在世间漫无目的的活着,没有一个能够让自己相互依赖的肩膀,他找不到再一次轮回的意义。相同的,成了神仙之后,却被天规束缚的不能相守到老,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说来说去,无论仙人还是凡人,想要求的,不过是一个能陪着自己打发时间的人。
再长的时间,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也会充满向往。再短的寿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问候,也会无所畏惧。
可能是地府的空气有些潮湿,朱雀睡着睡着就会皱皱眉头,或者是在神荼的胸口上蹭一蹭鼻子。
不时的轻轻拍一拍朱雀的后背,不时给他把挡住眼睛的发丝别到耳后,神荼真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什么重回仙位,什么地狱天堂,他都不在乎。
此刻能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安静的和他同床共枕,闭上眼是他的温度,睁开眼是他的眉目,这样就很好。
“闹闹,我想你。”
神荼轻声的在枕边说道,睡梦中的人好像是听到了,手指戳了戳神荼的后背,然后继续睡觉去了。
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该有多好。
“咚咚咚”,敲门声很缓,很轻,并不想吓房内的任何一个人。
神荼有些好奇,给朱雀盖上一条薄毯,穿好鞋子,走到门边的时候,还给睡得流口水的葛雨扔过去一块帕子。
“怎么了?有事?”
蔡郁垒一脸的苦闷,看看地上坐着打哈欠的葛雨,看看里面床上朱雀的衣角,对神荼勾了勾手道:“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这么神秘?
跟着蔡郁垒走到了他的卧房,蔡郁垒背手关上房门,说道:“神荼,簿子看的怎么样了?那个长欢怎么样了?是投胎去了还是关押起来了?”
神荼站在熟悉的屋子里,四下张望那些原封不动的摆设。
“嗯,还没有。既然他想找人,我们打算帮他找一找。这样他也能死心塌地的轮回投胎,我们也可以不用觉得是在强人所难。”
“朱雀星君,还好吧?”
蔡郁垒的问题,很奇怪。
“怎么了?他不应该很好吗?你到底想说什么?”神荼从未见过蔡郁垒的眼睛里这么的闪烁不定,猜想一定有什么不对头。
“神荼,有一件事情,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你听了不要发火,这只是个意外。”蔡郁垒越多的顾左右,让神荼越来越好奇。
“朱雀星君下地府的时候,费了点法术,被上面的结界反噬了一下。这倒不打紧,要紧的是,他被反噬后,可能眼神有些不好,不小心,不小心把孟婆放在桥墩上的一碗水…给喝了。”
“你说什么!”神荼猛地揪起蔡郁垒的衣领,头顶的发簪被大力的甩出去老远,撞击到门板后摔在地上。
“你别激动,听我说。我也是刚才路过奈何桥的时候,听孟婆无意间提起的。她本来准备了一碗是给自己喝的。没想到放在桥墩子上转身的功夫,没了。等她再找的时候,说是看到我领着人走了。她以为是我让那人喝的,没敢多问。这是碰到我了,问一问那是个什么人,怎么觉得有些眼熟。我才知道,她闯了大祸了。”蔡郁垒掰开神荼的手指头,把他按坐在一旁,劝慰道:“我问过她了,她是觉得自己最近又要想起她那个负心的男人了,所以才配了一碗来压一压,汤水调的并不浓。朱雀有仙根,又有太白的那些灵丹妙药在体内打基础,加上他拜师学艺回来的本事,我觉得他应该忘不掉多少。我来告诉你,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若是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你不要害怕。”
“那老太婆没说这汤什么时候开始起作用?”神荼捏着手里的桃木扇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地板问。
“她说了,快则当场,慢则一觉的功夫。”蔡郁垒小心的看着神荼更加阴郁的面色。
方才去偏殿找神荼的时候,发现朱雀已经睡着了。也就是说,那汤水有多大的效用,等他再一次睁开眼睛,就能知道了。
眼下让他担心的是,神荼会不会接受不了。
“那我回去了,我要守着他。”神荼淡淡的说完,已经衣带生风的走在回去偏殿的路上。
上一次闹闹失去记忆的时候,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的找到他,害的他们两个人差点就此错过。这一次,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别说不会完全的忘记,即便是是全部都不记得,他也要让闹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蔡郁垒幽幽的叹口气,无精打采的领着一帮鬼差出了桃止山。
就算是给朱雀那小子一个赔礼吧,长欢的事,他这个鬼帝得跑跑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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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的葛雨,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他梦见自己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厨房。满屋子的美食,任由他敞开了肚子的吃。他吃的很高兴,也很满足。
吃到尽兴之时,醒了。
作为一个饿死鬼,这简直比又杀了他一次还要痛苦。
揉揉不想睁开的眼睛,葛雨看到被放出来的长欢,正坐在自己旁边,双手抱膝,缩成一团的靠在墙角。
“你醒了?你看那边那个大仙,好像有些不对啊?”长欢给葛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向对面的朱雀和神荼。
换了个位置,朱雀坐在神荼先前坐着的椅子上,拿着一把扇子对着自己狂摇不止。
神荼则坐立不安的在长欢的位置上起起坐坐,最后绕过桌子,撑着桌子俯下身问朱雀:“你说我是谁?”
“你是先生啊?怎么了?你不用看簿子了吗?那你把长欢放出来做什么?我们再问问他一些细节啊,看看有没有什么遗落的线索。我有一个想法,既然那个皇帝叫那个人二弟,我们就应该去找一找那个皇帝,从他身上下手,看看和他相关的周边的人物关系中有没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录。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干嘛一直盯着看?”朱雀摇了摇扇子,终于把神荼有些呆滞的目光给拽回了正途。
“嗯,你说的不错。闹闹,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神荼还是不太放心。
朱雀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让他紧张万分。脑海里全是蔡郁垒的那句话,他可能会忘记一部分。
“没有啊,我现在精神很好啊。先生,你别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开始吧。长欢,你过来坐啊,我们继续聊一聊你的东城。”朱雀将扇子一合,搭在神荼的手中,朝长欢招了招手。
大家各就各位,准备接着休息前的茬往下说。
偏殿的门被一个人重重的撞开了。
满脸是血的人浑身被绳索绑的和个粽子似的,别说自己站起来,就是自己在地上抬抬头,都显得很困难。
蔡郁垒的华服略过门槛,手中还攥着绳子的另一端。
“神荼,他怎么样?”
蔡郁垒看了朱雀一眼,被朱雀笑眯眯的对视了回来。
“没事。他是谁?”
蔡郁垒拽了拽手里的绳子,把地上的人往起拉了拉,“喂,你来告诉大家,你是谁?”
“你把我抓来的,你不知道我是谁?”被困住的人看上去很是暴躁,要不是被捆成这个样子,想必一定会挥拳相向。
背对着蔡郁垒的长欢听到这个声音,一只手努力按住另一只发抖的手,撑着桌沿,站起身,回过头。
地上骂骂咧咧的人忽的住了口,和那个随时都能倒下的公子哥对望了一眼。
“你是…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