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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丢失的鬼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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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郁垒被长欢那双眼睛看的实在受不了了,给地上的落魄男松了绑。
长欢跪在他的身边,抬手给她把脸上的污渍用袖子擦干净,仔仔细细的就像是在给一件宝物清理一样。
“长欢。”那人又开口叫了一声。
长欢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你终于记得我叫什么了?东城?我找了你好久。”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等待了这么久,在嘈杂纷乱的空间里徘徊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让他等到了。
“长欢,对不起,我又骗了你。”
“没关系,我也骗了别人。”
相拥在一起的两个身形,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一样,各自飞出去老远。
长欢本就白的和一张白纸似的,所以才显得落在衣服上的那点的污血看起来就像是雪地里铺上的梅花一样刺目。
他从拦住自己的墙边慢慢站起来,左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右手倒拎着一把冒着紫光的寒刃。
蔡郁垒忙一个箭步冲过去,把还在看热闹的朱雀从椅子上提起来推到神荼的怀里,以更加迅猛的速度跳到长欢的面前,趁他咳嗽的功夫,夺下他手里的寒刃。
“这是鬼刃,你从哪里得来的?”
葛雨已经走到了东城的身边,准备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听到寒刃二字后,忙缩回了手,躲到神荼的身后。
鬼刃,地府的一大宝器,于十几年前丢失,至今没有寻回。
被鬼刃刺中的魂魄,生生世世不得解脱。会在无间地狱里不停的消散,拼凑,再消散,永无止境。
如果上面再加上活人的鲜血,则会形成一个咒术。
沾着鲜血的鬼刃刺进魂魄的那一瞬间,咒术启动,直至下咒之人永远的消失才能解开。
而蔡郁垒夺过寒刃的时候,长欢已经把那把幽幽紫光的寒刃,从自己的腹部抽了出来。
同样的,东城的腹部也有一个血口子,正在肆无忌惮的往外冒着那人身体里最后的血液。
似乎咒术已经启动了。
手腕被蔡郁垒打断了筋骨,长欢靠着墙壁却没有半点的痛苦。
他直直的盯着东城被自己擦得干干净净的脸,笑的一脸纯净。
“东城,我是长欢。很高兴能和你一起生生世世在一起纠缠。这是我最高兴的时刻,你怎么能不欢呼呢?来啊,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急转直下的状况,让在场的人措手不及。
神荼一惊敞开了桃木扇,护在朱雀的身前,一动不动。
蔡郁垒压制住长欢,冷笑道:“长欢公子对吧?我替你找来了你的情郎,你怎么不好好和他亲热亲热,反倒动起手来了?”
长欢被蔡郁垒的胳膊顶到了脖颈,稍稍一动,蔡郁垒胳膊上的力道就随之加大,压得自己喘不过起来。
“你放开他,有本事冲我来!”东城在另一边扶着书架打颤,仍旧抬高了头,不甘示弱的冲蔡郁垒吼道。
“喂,他刺了你一刀,你还帮他说话。有这功夫不如看看你自己还有多长时间吧。”葛雨从朱雀背后伸出一个小脑袋,说完后又立马缩回去,给朱雀解释起被鬼刃刺中的下场。
神荼对鬼刃也不太熟悉,只是知道地府有过这么一件宝贝,多年前丢失后再无踪迹。至于它究竟有个什么作用,他就不清楚了。在他的印象里,那应该是和削水果的小刀差不多的东西。
鬼术,地府的鬼器,一向不是他所擅长的。
东城瞧见蔡郁垒并没有松开长欢的意思,心下一急,脱了鞋子就扔过去。
腹部的伤口正在急剧扩大,他的力气也在逐渐消失,所以那鞋子理所当然的就没有飞到它应该去的地方,半路就掉在了地上。
被伤口牵动的疼极了眼,东城抱着肚子沿着书架又坐了回去,唉吆唉吆的叫了几声,“我说那边那个,你别从那倚强凌弱啊!看着文弱的就欺负,有本来来和我比划!我陪你!”
“和我交手?你也得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蔡郁垒头也没回,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挥衣袖,一道白光化作一道闪电,直劈东城的脚底。
地上突然被劈开一道缝隙,再近一步,东城就能被一分为二。
蔡郁垒继续问手底下的长欢:“你找他,就是为了杀他?用得着这么狠毒吗?还有啊,你这鬼刃,是从哪里得来的?按时间来算,你还没死,这鬼刃就不见了。难道是你偷走的?那么劳烦长欢公子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鬼刃在蔡郁垒的手心里发着紫光,静下来细听,还有轻微的声响,好像是冤鬼在低鸣一般凄楚的声音。
刀刃抵到长欢的勃颈处,沿着肌肤慢慢的往下走。
蔡郁垒就像是猫咪抓到老鼠后要先玩耍一番似的,语气轻松的好像是在和刀下的人讨论这地府的格局,晚上的晚饭一样的轻松。
“你说,我要是把鬼刃刺进你的脑中,然后挖干净你的大脑,让你连自己是谁都忘得彻彻底底,怎么样?有趣吗?想不想试一试?”
长欢开始贴在墙壁上发抖。
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的破了皮,也分不轻那嘴角的血是从喉咙里来的,还是嘴巴上来的。
梅花开得越来越密集,长欢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眼皮一翻,顺着墙壁倒了下去。
“长欢!长欢!”
这边的东城,拼了命的大喊,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过去。
朱雀大胆的从神荼后面走出来,截住东城。
“你是东城?”
东城没有在意挡道的朱雀,绕过他的双脚继续爬行。
“你是东城?”
这次是神荼,依葫芦画瓢的挡了东城的去路。
身后是一道长长的血痕,腹部的伤口被地板磨的更加的不堪入目,东城哼哼了两声,盘腿坐起。
“没错,我是东城。怎么了?不可以吗?”
朱雀指了指书架上的书册问:“那么这里为什么没有你轮回的记载呢?你和长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从这等了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亲手杀你?”
“是,那有怎么样?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一边去!”
神荼一巴掌抽在东城的左脸上,“这下就是我们三个之间的事了,你可以说说了吧?”
东城被抽得眼冒金星,晃了好半天的脑袋才把一排一排的重影合并起来。
“你是谁?这地府里的鬼帝都没怎么我,你凭什么打我?”东城因为没有力气,但是又想表现出自己的愤怒,只能不住的用脚去踢神荼的腿发泄。
结果自己的平衡力不是很好,踢人也是一个很费力的运动,所以人没踢到,自己就变成了被恶意翻过身子的乌龟,仰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看着高高的屋顶,低垂的烛灯,东城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吐出一大口鲜血。
“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不过我有个条件,待我死后,能救他的话,还是救一救他吧。他的那份罪业,我来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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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还要说回那个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柳树下。
小哑巴东城拉住了长欢的手,一个趔趄,两个人倒在了宽大的树杈子上。
长欢压在东城的胸口上,东城啊了一声,清晰无比。
“你不是哑巴?”长欢只是试探性的一问,没想到他看到了东城眼光里的躲躲闪闪。
小哑巴,或许不是个小哑巴。
长欢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后,兴奋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天一亮就跑到了柳树底下蹲守东城的到来。
那扇门关的很紧,长欢已经在门口来来回回扒了几次的门缝,什么都看不到。
墙头修的比一般人家都高,顶上还插着不少的尖石子,想要爬墙都没有地方下手。
长欢等啊等啊等,自己回家吃了个早上饭回来继续等,吃了午饭又回来等。
好歹,月上柳梢头的时候,让靠着柳树背快要睡着的长欢,等来了。
门开的很轻,似乎不想被任何人听见。
长欢从树后伸出一个小脑袋,看见几个穿着麻布衣裳的人从东城家出来。跟在后面的是东城的爹,还有东城。
小哑巴在月光下笑的一派谦虚有礼,连个牙齿都没露出来。
长欢愣愣的看着那几个麻布衣裳的人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长欢发誓,他连眼睛都没有眨,那几个人就嗖的不见了。
当夜长欢又没有睡着,是吓得。
小小的绿杨村,竟然有这么神出鬼没的人,长欢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当夜跑进自家的祠堂,扒翻出了所有关于绿杨村有史以来最古老的记载,也没有找到村里有哪个前辈有这么出神入化的本领。
就在长欢以为自己见了鬼的时候,东城来找他了。
飞镖就像是被锤子夯进去的一样,深深的钉在长欢的床头。
长欢咽了好几口唾沫,才颤颤巍巍的从上头解下了小纸条。
“明日正午,柳下相见,有事相商。东城字。”
长欢把纸条看了一遍,塞到枕头底下。枕了一会后,又不放心的拿出来,敞开,对着月光再看一遍,窝成一团扔进床底。到快要黎明时分,又撅着屁股从床底下找出纸团,点着火烧成了灰烬。
看着那些在屋子里纷飞的灰烬,长欢似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洗了把脸,该怎么吃饭怎么吃饭,怎么游手好闲就怎么游手好闲。
从未等过人的长欢,平生第一次等人,却是等了一个男人。
靠着树干扇着风,脖子里忽的一凉,不大的一把小刀紧紧的压在自己的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