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三章 “回头无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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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着文代的手和脚踝的绳子比较松动，绳结并不复杂。所谓的定理便是犯罪分子越多，捆绑越松懈。膝盖呈弯曲状，她的鼻尖刚好能碰到。
她弯下腰，已头埋在膝盖的姿势将蒙住眼睛的布条往膝盖上蹭，勉勉强强能透过一条缝隙看清房间里的布局，多亏了从房梁上垂下来的灯泡。她鼓起精神打量了一下四周，从发旧的暗黄色墙壁和空气中难闻的气味能猜得到这是一间废弃工厂。
十几平米的房间里挤满了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的年轻男女，大多数是面容姣好的少女，并且全是纯东洋人。无论他们是吓傻了还是仍在昏迷中，文代是唯一一个有勇气脱逃的受害者。尽管她不认为自己的相貌出众到被人贩子拐卖的地步。但只要确定了不是走私人体器官就谢天谢地了……前不久新闻上报道的秘密实验所以及非法实验简直像一阵蝴蝶风暴席卷了整个日本，媒体的大肆报道持续了整整一月。
文代担心男人们随时会开门再带走一群年轻人，比起猜测非法集团绑架人口的目的，还是先逃出去保命更重要呢~
她先试着用牙嗑绳子，粗糙的麻绳几乎要把她的嘴唇和舌头磨破。幸亏手被绑在身前，她的柔韧度还没好到去啃脚踝处的绳子！
至于逃出去的方法嘛……等她挣脱了这些该死的绳子后再想。
「没关系，口袋里还有救命用的手机。」下次再也没人能吐槽她喜欢将手机放裤子口袋里的习惯了！
与此同时——
“阿大！文代她不见了啦！”
接近凌晨。困倦不堪的黑皮实习警官接到一通来自桃井的电话，高分贝女声瞬间驱散了瞌睡虫。
“搞什么啊五月！”他掏掏耳朵，不耐烦地抱怨着。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换班了，今夜的日本城区依旧平静祥和。
“我不是说啦吗文代她失踪了！”那头的桃井愤怒得恨不得拍青峰一巴掌。“我晚上胃痛，文代说要去买药。可是我等了很久她都没回来！我从家里出来后走了几步，发现装有胃药的袋子掉在地上，可是她人不见了！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纳尼？”意识到桃井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青峰愣了几秒，脑中一盘空白。
最先浮出脑中的可能性是绑架撕票。不过文代从不和人结仇，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孩，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快想办法啦！”
正当他思考时，桃井的大嗓门又震得他耳膜隐隐作痛。
“我也在想啊！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失踪就拜托整个警局出去找啊……”
“什么嘛，万一是人口贩卖怎么办！嘤嘤我不该让文代帮我买药的……”
起初很是气急败坏的她嗓音中染上哭腔，青峰立即让她打住。他最难应付哭泣的女孩了！
“别、别急，你先打电话给黄濑和绿间，我和上头汇报一下！”
他无法排除「人口贩卖」的可能性，只能先让前辈们查查这阵子的失踪案了。
结果令他悚然一惊。
是他太不关心国内新闻了吗？最近几星期在日本各地区陆陆续续出现失踪案件，大多是背景一般的年轻人，除此之外毫无共同点。有住在不起眼的城镇也有大城市就读的大学生，可见犯罪集团选受害者的随机性很大。
“该死！”
青峰一拳砸在墙上，周身布满的怨念气场让其他警官不敢轻易靠近。他们当然知道情商负值的青峰与心上人牵手成功的消息，前半夜还刚要庆祝来着呢……怎么到了后半夜女友就人间蒸发了！？
“……不打个电话试试吗？说不定手机正好带在身上呢。”某位同届的新晋警官不确定地说。
他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连续几通电话都处于“不在服务区”的状态。
果然……被人贩子拐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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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又断断续续想起了说话声。
凭文代现在的力气仅能在绳子捆绑住双手的情况下伸展十指，她不希望那帮人进来后发现她的绳子断了。指尖下移将口袋里的手机勾了出来，屏幕上闪烁的数字让她意识到自己被关到了早上四点，尽管初春的早晨天亮得晚，更何况她正身处于一个没有窗户的屋子。
“该死，手机快没电了！”文代忙把屏幕调到最暗。发求救信息是没指望了，现在的情况只有打emergency call最适合。
桃井恐怕已经向四处扩散她失踪的消息了，但文代才不指望青峰用他的榆木脑袋找到线索。关键时刻只有自己最靠得住！
她的双手紧握机身，它耗电时产生的那一点儿热源让她心里踏实了些。
神色镇定只是表面现象，初次碰到这种情况她多多少少心存惧怕。文代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是市内还是郊区？也许已经出了日本境内。
只要电话成功接通，即使没能在电用完前和青峰说明情况，对方仍能通过定位系统追踪她的所在地，只要在那之前不被迫转移——
……
文代一咬牙，输入青峰的号码狠狠按下红色通话键——
“嘟——嘟——”
岂可修，她忘记调到静音状态了QAQ
这音量大到足以引来屋外男人的注意力，几乎是同一时刻几个壮汉从屋外破门而入，吓得文代没来得及把手机藏在身后。
“喂喂——？”
接通了，但她下意识地按了挂断键，忙在心里骂自己真是有够怂的。
仅仅是那一瞬间，青峰应该有能力捕捉到来电显示的IP地址。
“是她！”
他们眼疾手快地从一堆年轻人中找到文代，粗鲁地抓着她从地上拖起。
“等、等等啊好歹给我松绑吧！”
文代不得不以跳脚的姿势赶上他们的速度。逆转的情况不容许她害怕，但她更没时间打量绑架自己的犯罪团伙和周围布局。她在意的是手机是否会被抢走，以及……
她的方案太糟糕了！文代本应该乖乖待在那里等他们开门，然后故意说自己要去厕所趁着这间隙逃跑的……小说和影视片里不都这么演么？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文代的手机被夺，而强壮的男人掏出银晃晃的刀子在她面前晃动。
她没勇气说出“要杀要剐随你便”这种豪言壮语。那男人似乎也不打算毁她的容，直接将她押到某辆装货的大型车里，同行的还有几个刚被挑好的“货色”。
车门被合上后文代迅速起身打量四周，希望得到划开绳子的锐器。
最终视线落在昏迷中的少女身上——
让对方帮忙解开绳子自然是最行得通的办法。文代蹲下身，轻轻拍打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孩的脸。
“喂，醒一醒！”
……
“醒一醒！”
少女睡得挺沉，文代不得不加大手上的力道。对方睫毛微微颤动，总算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
“唔……这里是？”她以为自己身在梦中，瞪大的眼睛里一片迷茫。
“我叫五十岚文代。”文代尴尬地做了个自我介绍，“长话短说，我们似乎被人贩子绑到了某个地方。我不知道这车要开到哪里去，但我们还是有获救的希望——前提是互相帮助。”
这女孩也道出了自己的姓名：相田丽子。
相田是个懂事理的短发女孩。在文代简短地解释了一下目前状况后二话不说，利索地将她手上的死结打开。她的力气至少是普通女孩的两倍。表情至始至终是一副淡然而坚定。
文代费了一点劲才把她手上的结打开，五分钟之后解下了绑住脚踝的绳子。
“你身上有手机吗？”
相田摸了摸口袋，无奈地摇头。
看来那帮人放聪明了，当下就把其他人身上的手机没收。
“现在车还没开，假设有再次开门的机会——”
“我们就冲出去。”相田挑眉，她的想法倒是直接粗鲁。
“嗯！”
文代竖起大拇指。她有预感，等逃出去后她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逃跑的机会很快就来了。眼看货车后门的仓库被打开一条缝，文代和相田对视一眼，在心里默数五秒等待时机降临——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从他身后望去目测没有其他同伙旁守。
“好机会！”
相田拾起麻绳，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一鼓作气把它套在他脖子上绕了几圈。可怜的男人顾不上追赶两只脱逃的小猫，只是惊呼着叫同伴出来帮忙。
相田妹子身手之好让文代忍不住拍掌。她随后跟着她跳下车厢，草草估测了一下她们的所在位置便带头往右侧杂草重生的小山坡跑去。
“我们分头？”
正巧跑到一条岔路，文代不确定走哪边可以通道大路，运气好的话两条都行，不好的话她们也难逃人贩子的掌心。身后忽强忽弱的脚步逼近，愣在岔路口也不是办法。
“好的。”相田做了个OK的手势，突然朝她灿烂一笑，“顺利回去后再联系吧？”
文代先是一愣，然后也弯弯嘴角。
“当然。在银座的「琥珀咖啡店」怎么样？下星期六的三点。”
“一言为定！”
相田朝她挥挥手，短暂的告别后头也不回地奔向黑夜之中，身影越来越模糊。
文代的眼睛有点湿润，却不敢缓下她的步伐。身后脚步声紧追，野草长到了膝盖高的位置，光行动起来就很困难，更别说藏身了。她的每个动作都能引起很大动静。
——看来相田活下去的几率会比她高。
这是文代走到路途尽头时的想法。
眼下是十几米高的悬崖，她环顾四周，只有往回跑才能保命，但代价是再次落入人贩子手中。
“追到了！”
“别让她跑了！”
“又是这家伙……”
文代心里泛起一片苦涩。倘若她这个上了他们黑名单的危险人物被擒，想找第三次机会逃出来的可能性是零。
她多希望青峰的动作再快一点，也许可以赶在她不得不决定是生是死前帮她选择。
“嘛，回头无岸了呢。”
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能呈自由落体状掉下悬崖。文代小心翼翼地探头俯视，不恐高的人在面对死亡前都抵不住这无力的晕眩感。
文代默默在心里计算从这个高度摔下去死亡的几率，也许摔残成为植物人的结局更悲惨？
她回头望了那帮男人一眼，从他们下流的表情里读得出对自己的嘲笑和讽刺。
“我劝你乖乖跟我们回去吧，说不定你以后的待遇比现在还好不少呢~”
“是啊，何苦呢？”
“和你们回去？才怪！”
文代深情地朝他们笑道。她戴上羽绒外套的帽子，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以背仰的姿势向后倒去——
失去平衡的她宛如挣脱枷锁的幼鸟，因为自身的弱小而无法张开翅膀飞翔，从半空中坠入深渊。
不惧怕死亡的鸟，只是在触地前仍有一丝不甘。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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