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四章 “我们是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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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代已被从加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已脱离生命危险的她仍然呼吸微弱，但至少不会出现心跳突然归零的情况。白纱布底下的伤口也正缓慢愈合着。
一名年轻人站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双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仿佛要透过它去碰触她的脸颊。
已经两天没合眼的年轻人青峰眼睛下方青紫色的痕迹很重，深蓝色短发也是乱糟糟的搭在额上，连缓下警服的时间也没有。
托文代的福，警方直击人口贩子集团的老巢。昨夜又随前辈待在警局审问被抓到的犯罪同伙，但过程中他一直心不在焉。前辈无奈，爽快地挥手让他找找下班去陪女友。反正这次的歼灭行动有他一份功劳。
他蓦地回想起绿间先前对他说的——
【回忆】
“她可真是命大，幸亏底下是软泥，不然断的可不止是一只腿。”
绿间指指X光片，青峰紧皱眉头端详了一阵却看不出什么名堂。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
“她现在还好吗？”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虽然不知道她当时怎么想的，在跳下去前把双手放在脑后是为了保护头部，算她聪明。”他眼里掠过一丝忧虑，自然是在为相处几年的室友担心。“不过手指骨折，还有点轻微脑震荡……不然负责她手术的就是我了。”
绿间是专门做颅内手术的外科医生。
“我可以去看她吗？”青峰忽略了他刚才的解释。
“当然，但不能进房间。”他轻声叹息，放下手中的片子。“她还没醒。”
【回忆结束】
两天两夜的昏迷对外界而言不长不短，而文代身处梦中的时间往往比现实还流逝的慢。一些零散的片段在脑中走马观花般闪现，真真假假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记忆。
受够了。
也许本人也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意识混沌的状态，她迫切地想要重返现实，身体却虚弱得连呼吸都很困难——
原本失去力量的手指突然弯曲握成圈，覆盖在眼皮之下的眼球急速转动着，似乎正奋力拜托梦魔的折磨。
她的动作引起从十分钟前就一动不动凝视着她的青峰。他欣喜若狂，不顾其他病房的病人转身一路狂奔，朝绿间所在的办公室大喊——
“喂！她醒了！她醒了！”
空挡的走廊上回响着他沙哑却高亢的喊声。
刚坐下来想休息一会儿的绿间头痛地揉揉太阳穴，很不客气地在青峰破门而入前打开了门，硬邦邦的门板撞上他高挺的鼻子。
“嗷！！！”
……
“一切身体机能正常，看来她的求生意识很强。”
经过简单的检查后绿间总结道。
“那她怎么还不醒？”青峰想块牛皮糖紧紧跟在他身后，尽管眼神不曾从文代身上转移——他恨不得冲上去把她眼皮扒开。
“也许是因为你太舌燥。”
绿间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冷笑话，随后离开病房——毒舌医生体贴地为青峰制造了与女朋友独处的机会。
青峰愣愣地盯着床上虚弱苍白的女孩，他这回乖乖闭上了嘴。
猛然间——
在阳光下呈浅棕色的睫毛如蝶翼般掀开，恍惚的眼神逐渐找到焦距，她有些惊讶地盯着眼前放大的黑皮脸。
“你……”
“文代！！你终于醒了！”
巨大的喜悦下一秒填满他的胸膛，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倘若文代今天再不醒来他可真没法和桃井交代。
他伸手擒住她冰凉的、插着输液管的手，文代稍稍挣扎了一下，无奈对方力气太大。
“……你还好吧？”
青峰蹙了下眉，觉得她的表情有点奇怪。这不是一个熟人——还是交往中的女友，该露出的表情。他将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归于“刚醒来神志不清”的原因。
他另一只手想去探她额头，这次被文代敏捷的躲过了。
“你是谁！？”她提高音量质问眼前这对她动手动脚的青年。一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思绪，仿佛她并不为自己的事态行为怀有歉意或困惑。
从服装推测出他是一位警官，她认定这长得和门神有一拼的家伙是被派来盘问她事情经过的执行人员。这使得文代对他的印象直线下降。
「这帮穿制服的家伙搞什么啊，改打亲情牌了吗？我早就发求救信号了，倒是他们一拖再拖害得我不得不自己想办法脱身——真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唉，什么？”青峰一头雾水。
与此同时门开了，可见医院隔音效果有多差。他刚才的音量一定吵到了隔壁的医师——
“绿间，你也在？”文代表情稍微缓和一些。她这才想起自己身处医院，下意识地摸摸头上颤了几圈的纱布条。
“搞毛啊，明明认识绿间却故意忽略我？少装了。”青峰松了口气，看在她是伤患的面子上就不敲她的头了。
“我想我们是初次见面吧，警官先生？”
「啧，少靠近乎了亲情牌对我不管用！」
“欸？”
“打扰刚醒来的病人显然不是合格的警官该做的。”文代强压心中窜起的怒火，礼貌而疏远地对他解释，“等出院后我会主动前去警视厅详细交代事情经过，请您不用费心了。”
现场笼罩着不自然的气氛。
“你你你居然对我用敬语！？”
青峰捏捏手背的肉，有点痛！他被女友的举措弄得一惊一乍，只好向见多识广的某医生投去求救目光。
这下连绿间都有点不明所以，从上至下将她打量了个遍，眼神好似X光线。
——这绝不是一个刚醒来见到男友的病患的正常表现。
她涣散的眼神里不带光彩，像一滩死气沉沉的深湖，仿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绿间脑中产生了一种微乎其微却又是最合理的可能性。他连忙将不识趣的青峰一路连拉带扯拖到病房外。这让被无礼打扰的文代很是满意。
……
“我看多半是选择性失忆。”绿间深呼一口气，他可受不了青峰的大惊小怪。
“你……真的？”
青峰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比以往更阴沉几分。灰蒙蒙地仿佛被剥夺了色彩。
他不是怀疑绿间的判断，但仍不甘心地揪着他的衣袖不停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不排除昏迷前受刺激的因素。我想，她摔下去之前想到的最后一个人应该是你。”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这个一向骄傲的青年主动开口寻求帮助，出乎了绿间的预料。
“你先回去吧，她现在并不欢迎你。”
他皱着眉给出一个折中的意见。按青峰这性子，不是冲回病房抓着她质问就是跑回警局痛殴人贩子一顿。
失魂落魄的青年眼眶发酸。他短暂的人生中从未遭遇过太大的挫折，这份迟来的心痛的感觉令他意识到自己的懦弱无能。
就算抓获了犯罪集团又怎样？他失去的重要的人作为代价啊。
五十岚文代早就将有关青峰大辉的记忆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涂改的痕迹都不落下。
他哑然，放在心脏处的那只手隐隐颤抖。
「这一定是惩罚。」
病房内。
文代坐在空荡的病房里发了会儿呆，床头柜一束素白的百合让她没由来地心情很差。
“讨厌的颜色，我又不是真的死了！”
她揪着胸口（并未意识到此时的青峰做着相同动作），明明从梦里醒来了却仍旧觉得空荡荡的，好像少了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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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代在医院里住了将近一周，绿间终于抵不过她的死缠烂打准许出院——“反正在我眼皮底下出事的概率微乎其微。”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最为这场意外感到自责愧疚的无非是那晚吃坏肚子的桃井。尤其当她从绿间那听说了文代因脑补损伤导致选择性失忆，彻底将有关青峰的记忆从脑中抹去的事实后，她的脸瞬间变成了青峰那沉闷的色调。
桃井无法接受“青梅竹马被自己女友忘记”的事实，因此她自告奋勇接下了新任务——帮文代尽可能恢复记忆。
就算无法恢复，至少要多制造点机会让他们再次擦出爱情的火花！（握拳）
“文代，欢迎回家！”
当文代手触及到门把的那一瞬间，桃井已经打开了门，眼角泛着泪花激动地扑向她——
“咳、咳咳，桃井不要吓我嘛！”
文代被她的波霸攻击闷得治咳嗽。虽说享受美女的温柔乡真的很幸福可她性取向正常！
“小文代~Welcome Back!!（心）”
黄濑举起一块画着黄色爱心的大牌子在她面前晃悠。这家伙刚从英国进修回来，前途一片光明但性格越来越二。
“谁要你的爱心啊！还是黄色的！”
文代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回家的感觉真好——
她当然不知道在东京某处还有一位苦情青年正默默地喝着酒，纠结着是否要上门拜访他失忆的女友。
青峰蹙眉，看来要重新做一份“求爱大作战”的计划了。也不知桃井那靠不住的青梅竹马能不能达成任务。他的心情甚是微妙，一方面为文代健康出院感到欣慰，一方面有……
“真是……烦死了！！”
桃井他们决定暂不将她失去一部分记忆的事告诉本人，但一抓到缝隙就旁敲侧击，吞吞吐吐的态度让文代咬牙切齿。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穿制服的人没好感。”
“可是这类人一定很可靠吧！真的不考虑下嘛？我认识一个很适合你的男孩！你不总说自己缺乏安全感吗？”
“少来，我单身很安全。”
“但……”
“打住！”被桃井的再三追问磨得失去了性子，文代一脸「不愿继续探讨下去」的神色结束话题。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桃井暗指上次的那位青峰警官（绿间后来告知了名字）。即使他不来拜访她，警方必定会叫其他人上门按铃，哄着她一五一十交代事情经过。
“这世上我最不相信的就是表面伸张正义的草包了。”
文代撇撇嘴，彻底将那位青峰警官划入「最不想见的人」的黑名单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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