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黑子的篮球衍生作]IF的世界》云悉葵

13、第十三章 「十六岁的

　　“咔嚓——”
　　文代尾随黑子进了屋，他们都带了手电筒，两束强光却只能照亮几米范围内的区域。
　　首先是面积不大的客厅，到处都被警察用白胶布做上标记。
　　“我去卧室看看。”
　　除了连着厨房的客厅，卧室与厕所各有一间。为了证实自己先前的推测，文代先进父女共用的卧室。

　　敞开的衣柜里挂起的衣服不多，警察压根儿没考虑到“尸体的衣服去哪了”这个问题，以为凶犯怕留后患就扔了。
　　“如果能找到……”受害者的遗留衣物是关键性证据，决定山本苍也究竟有罪无罪。
　　当黑子在客厅内进行地毯式搜寻时，没耐心的文代开始翻箱倒柜。

　　起初她并没在山本苍也的衣物中找到那件报案者穿的防水服，在此可能性上打了个叉叉。文代没忘翻查凶手用来勒受害者的皮带，她粗略比划了下却失望地发现这两三条都不符合尺寸。
　　“说不定丢弃了？”不，她不认为山本苍也会警惕到这地步。

　　除了藏在衣橱底下的大盒子里有几件不符雅子风格的衣物外，文代没找到更多线索，用来推翻“山本是犯人”的疑点倒多出不少。
　　她凭直觉认定被定为主犯的山本身后一定有帮凶。他无法独自在狭窄拥挤的空间内连杀三个受害者，却找不到一丝遗留线索。帮凶是雅子？还是神秘报案者？

　　“哲也，你找到犯案工具了吗？”
　　文代用手机拍了几张照后便退出卧房，她早就累得满头大汗。一边手持手电筒一边翻看衣物再摆回原处分明是体力活。
　　“不，只有普通的餐具和厨房用具。”黑子摇头，看他样子确实没什么进展。“犯罪后将凶器丢掉或是销毁很简单。更何况他在垃圾厂工作。”
　　“嗯……”文代也将自己的重大发现与他共享，然而黑子听后并没露出讶异的神色。
　　也对，黑子的表情从来都是一成不变。

　　“唉，要是有电子设备就好了。”文代环顾一周，再也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她蓦地感叹一句。现在科技发达，警察常通过网络监控探查嫌疑人输入的关键词，以及确定他的犯罪可能性。
　　“根据山本苍也的生活背景以及状况，犯罪现场无法在他家构成。”
　　“也就是说……作案地点在别处？”
　　小说电影里相框背后暗藏的机关与隐匿的地下室是骗人的！文代很悲愤。

　　“嗯，可以出去了。”黑子也不愿多待，更多的消息只能等青峰那边与他们确认。除此之外两个普通人能做的只有这些。
　　两人仅用二十五分钟就完成搜索，捕获的线索也少之又少。这比文代原定的要早半个多小时。尽管对她而言是件好事，文代此刻完全没回家的心情，好比“看完电影却意犹未尽，玩得不够尽兴”。

　　他们正好路过24小时开的便利店，一人买了一杯奶茶和关东煮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吃起宵夜。
　　“我们理下思路，”文代没碰食物，急于更新笔记本内的资料。“假设山本是主犯，他还有个帮凶。他们有个专门犯案的场所，之后一人负责抛尸，一人担当报案者。我不确定两人的关系，也许是同僚、朋友，甚至是偶然结识的陌生人。这个帮凶头脑聪明思维清晰，借山本之手与他合作，实际上是在背后操纵他。
　　恐怕这一套作案程序与铺前善后工作都由帮凶完成。以至于警方至今也没破掉这个犯罪手法简单的连环杀人案。至于雅子……她也许知道些什么，但我不认为她有参与其中。”

　　语罢，文代“咕噜”灌下近一半的奶茶，手掌渗出了汗水。她侧过脸，眼神真诚且充满期待地盯着黑子。
　　“我只觉得……”对方怕是听她说话都听累了，总算有了开口发表想法的意思。“你一说，我没胃口吃东西了。”
　　“=_=#”文代怀疑他是否有认真听自己分析。
　　太诚实也是过错啊，哲也。

　　之后两人便没了继续讨论的兴致，一个在摆弄手机，另一个撑着下巴发呆，在便利店消磨掉大半时光。
　　“啊，该走了。”眼看时针即将抵达十一点，脑中下意识地浮现出绿间那张老成严肃的脸。
　　“我也是。”
　　尽管嘴上没可疑说，体贴的黑子与文代顺她家方向走去，仿佛送女生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

　　“喂哲也，我是不是陷太深了？”走到一半文代突然停步，认真地向黑子提问。
　　“……是‘我们’。”他纠正语病。毫无疑问，黑子是个看上去漫不经心，却将身边的一举一动都放在眼里的探案狂热爱好者。
　　文代点点头，她至少拉了个人下水。“不愧是我死党。”
　　“嗯。”黑子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即使是朋友，他也不愿在她面前失态）。将她称为自己的“损友”才更贴切。

　　黑子只用一个星期成为上下课一起的朋友，一个月摸透文代的性格，半年便让她心甘情愿地将那黑暗的往事透露。
　　知道文代小秘密的黑子在这群人之中最了解她，她对他呢？
　　「并没完全看懂我。」

　　**

　　文代以衣物作为重要证据与青峰交换，得来了昨晚审讯时有价值的笔录。如果不是有交换价值，她说什么也不愿帮警方破案。同时，文代提供的证据也被他立刻上交到头头那儿，山本苍也距离监狱仅剩几步之遥，不管他再怎么否认。
　　更具爆炸性的新闻还在后面——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长久工作，山田明美脱离危险，刚被转到普通病房的她就苏醒了，并确认照片上的人（山本）与挟持她的大叔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明美受的刺激太大，无法作为证人出席法庭。

　　清晨。
　　“哎呀，犯人总算落网了！”
　　“总算能松口气了！”
　　“真是虚惊一场，还好山田那孩子没出意外……这个责任我们幼稚园承担不起。”

　　文代没参与老师们的八卦，饶有兴致地翻阅当天的晨报。头条新闻便是「千代田虐童杀人魔落网！」，加重的粗体黑字也不知浪费多少墨。
　　她习惯性地在心里把这帮新闻工作者嘲弄一番，自从父亲入狱后，她有将近三年没看报纸。

　　“定罪了。”
　　黑子的嗓音飘过，文代早已习惯他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身边的故意举动。
　　“是的，神经立刻松弛了啊。”她不顾淑女风度，极不优雅地打了个哈欠。“虽然事有蹊跷，但剩下的疑点就交给警方吧。”
　　“直到几个小时前山本还极力强调自己是被诬陷的，眼看证据确凿，作案现场也被找到了。”
　　“哦……欸！！？”文代吃惊地瞪大眼，“这么快？不对，你知道的比我还多！”
　　太不公平了，难道青峰故意忽略了几条线索不告诉她？

　　“你没仔细读报。”黑子失笑，纤细的指尖点着那一行蝌蚪样的小字。
　　“唔，是我最近太缺睡眠了！”
　　目睹黑子微笑全过程的文代晃神，与他四目相对几秒钟后尴尬地转移视线。

　　……
　　尽管杀人案告一段落，警方并未针对“帮凶”做更深的调查。山本一直强调他被人诬陷，却说不出栽赃于他的人是谁，警官们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不过是他为了逃避法律制裁的一种说辞。
　　——但文代很当回事。
　　她甚至有预感，事情并未结束，也许会出现第五位受害者。

　　文代没敢去警视厅撞枪口，改为去探望雅子——这位被临时送到孤儿院的可怜孩子。听青峰说，尽管她对父亲犯下的罪行一概不知又尽力为父亲辩解，没人相信小孩子的措辞。文代虽不百分百相信她是无辜的，但不该为犯了罪的父亲承担责任。
　　文代对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撒了个谎，说自己是被警视厅派来调查的特派员，而对方也轻易地相信了。
　　她随中年女人走到一间干净的独立房内。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还有小小的窗户。透过窗子只能睹见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小女孩蜷缩在床的一角，被子掉在地上。

　　“那我先走了。”中年女人像是急于离开这里，不愿和杀人狂的女儿同处一室。
　　“好。”
　　文代轻呼一声，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拍拍女孩的肩。

　　“雅子，我是五十岚老师。”
　　“……”她双眼紧闭，仿佛躯体内正承受巨大的痛处，眉毛拧成死结。
　　“雅子，”文代用余光瞄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说明她还有意识。“快醒醒，老师有话问你。”
　　雅子怕是还在责怪文代，如果不是她，自己的父亲不会被抓走。那个下午本是她所度过的最美好的一个，夜晚却成为永远的噩梦。
　　“你……走开……”雅子蓦地被惊醒，满脸惊恐地瞪着她。“如果不是老师，爸爸也不会……”
　　她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知道你父亲做了什么吗？！”文代心里一阵抽搐，又不得不将事实搬出啦。“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是有罪的！”
　　“不！他没有！”雅子竭斯底里地朝她尖叫，“爸爸是好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父亲。”文代嘴角的笑容融化了，“其实，你很早就发现他有不对劲的地方了，不是吗？”
　　毫无疑问，雅子不是帮凶，但她帮山本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处于对家人的包庇。
　　“可……可爸爸不想这么做的！他是被利用——！！”雅子像是触电了般瞬间闭上嘴，只有一滴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我不想待在这里一辈子！我不想看爸爸进监狱！”

　　小女孩的世界几乎崩溃，少了父亲的她会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她嘴里吐出的字句如铁锤对准文代的心口重重砸过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愿被贴上‘杀人犯的女儿’的标签，我曾相信父亲是清白的。但我……从未努力为他辩护过。
　　十六岁的我冷眼旁观，将父亲送进监狱。」

　　文代没心情再逼问雅子，沉默地退出了房间。她甚至不确定以后是否还有勇气去面对这个小女孩。
　　“也许哲也和青峰说的对，就让这案子以不完美的姿态结束吧。”
　　语罢，她合上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