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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七章(三)逃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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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蓝和江棠对视着,最终只是说,“大叔,让我想想吧。”转身离开了酒肆。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青蓝想如果有一天江棠知道自己不仅是公主青蓝,还是清风楼这一代的青一的话,是否会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与虎谋皮?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一架马车缓缓地从路尽头渡过来。青蓝没有注意。
马车里有一双蓝色的眼眸从纱帘内看出来,透露出一抹诡异地探究。
木寒看到一身粉色裙装的青蓝走在萧瑟的路上。不似第一次见时的灵动,只有淡淡地忧伤。一阵清风拂过,轻轻扬起她的裙摆。她微微地侧过脸,仿佛是在微风里寻找什么,忧伤而又彷徨。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木寒忽然有种探究的欲望。
他的马车缓缓地停在青蓝的身旁,她却无从发觉,似乎根本不在意四周的一切。
“姑娘,你怎么了?”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清冷的声音在青蓝的耳畔响起。
“嗯?”青蓝有些木讷的转回头,看到一双青蓝色的眼眸,仿佛是太皇太后头顶上的明珠,又仿佛是湛蓝的天际,深邃而广阔,“是你?”
她低喃着。
木寒看到一抹尘世的血液仿佛透过她的双眸回到了她的脸上。她轻轻的笑了起来,露出月牙形的眼睛和两颗小虎牙,“啊,男神医?”刚刚的忧伤与彷徨似乎已不见了踪影。可是,木寒却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刺痛从心底滑过。
他忽然伸出手,道,“要不要到城外走走?”
青蓝看着那双手,有菱角的手指,应该是常年握着刀剑的手。
她的心渐渐沉入了谷底。浮屠国的二殿下修罗木寒这是要干什么?
她又抬起头,道,“我是大盛国的公主青蓝,你是谁?”她问,不打算再绕圈子。
木寒静静地看着她,这是一个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大盛公主,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轻笑,道,“公主青蓝,孤是浮屠木寒。”清冷的眸子忽然多了几分温度,尽然在刹那间多了几分妖媚。
天蓝色的眸子如碧海蓝天,若不是知道他那声名远播的修罗之名,她真的会被这双眸子诱惑,奈何她早就知道眼前之人是浮屠国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她望着他道,“修罗殿下?你要如何?”
“不如何,孤只是想看看王兄要找的大妃是何等模样。”他道。
青蓝冷哼一声,“那殿下看到了,青蓝就此别过。”心情着实不好,不愿意与眼前之人过多纠缠。
可惜,木寒却不愿意如此轻易放过她,他问,“公主见到了孤,可曾见过孤的大哥?”
“见过如何?不见过又如何?”她冷声问,“自古以来公主的婚嫁从来不是自己能够定夺的。青蓝早就明白此间道理。二殿下请回吧!”
木寒却忽然一个探身,一双雄健的手臂绕过青蓝的腰间,等青蓝回过神时,她已经在木寒的马车上。
青蓝本能的想要去寻找腰间的朱砂,但听到他却说,“孤却觉得公主可以选一选。”
青蓝看到那突然凑近的俊脸,“你……”不想暴露自己会武的事实,青蓝不得不停止了反抗,脸上却扬起被他抱在怀中的潮红半晌后,才愤恨地道,“殿下此话何意?请殿下自重。”
“孤只是觉得孤的大哥不配拥有公主这样的美人,所以孤按照浮屠的规矩,来抢亲了。公主,可愿意和孤远走高飞?”说罢,居然朝着青蓝眨了眨眼睛。
青蓝从未想到木寒会上门抢亲。她愣愣地看着木寒。
“公子,我们往哪里走?”马车外的侍卫忽然问道。
木寒只爽朗地大声道,“一路向北,孤要让公主好好看看孤的大好河山。”
“是,”马车便如离弦之剑一样飞驰而出。
“不,停下,你要干什么?”青蓝一个转身,走到车帘出,拉开车帘想要飞跃而下。
手却被木寒拉住,只听他轻轻地问道,“公主,此一去便只能嫁给我大哥木重了。”
青蓝怒目朝木寒望去,冷笑道,“那请问二殿下,嫁给你和嫁给你大哥有什么区别?”说罢又要往外走。
木寒的手却牢牢地抓住青蓝的手腕,半晌后道,“孤尚未娶妻,亦未纳妾,而我大哥已经有五房小妾,二位侧妃。”
青蓝听着,却觉得有点被气乐了,冷哼道,“难道二殿下此生只会娶我一人?”
木寒想了想,道,“不会,但是我亦不会靠女人夺得天下。”
此话一出,青蓝倒是一愣,她不曾想木寒会如此说,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木寒,问道,“二殿下的意思是你不会利用青蓝为筹码?”
“是,”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有何为证?”
“天地为证,”又是一阵斩钉截铁,青蓝看到木寒的眼眸中有一种自信,让人不能不信服。
她看着木寒,心中却是电转。
这或许真的是她的一个机会。
她问道:“既然殿下不要女人夺得天下,又为什么要娶青蓝。”
木寒看着青蓝,轻轻地道,“如果孤说,孤看上你了,你相信吗?”
青蓝一愣,却忽然有些想笑。眼前的木寒真的把她当成不谙世事的弱女子了。
不过……
这样也好,她转头看着木寒,问道,“如果殿下真如此光明磊落,可否答应青蓝不会勉强青蓝做不愿意做的事?”
木寒低头想了想,道,“愿闻其详。”
青蓝又道,“殿下劫持青蓝,也不过是不想让大殿下娶青蓝,这样就会增加二殿下夺得汗位的筹码。如今青蓝愿意跟二殿下离开,只希望二殿下能给青蓝一份应有的体面与尊重。二殿下以为如何?”
木寒看着青蓝,眼睛眯成一条线,道,“你已经在我手中,我想要如何你,你又能怎样?”
青蓝看着木寒,忽然掌心一番,一柄寸许长的匕首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用它抵住了自己喉咙,道,“殿下觉得死了的青蓝好,还是活着的青蓝好?”
木寒一愣,随即眼神中露出一份阴冷,冷哼一声,“公主为什么要帮我?”
青蓝却是轻轻一笑道,“有什么比让浮屠国国主的儿子们相残更好的?”她露出挑衅地神色。像极了一个不甘心当傀儡的公主。
木寒看了青蓝很久,终于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清冷地道,“公主,一言为定。”
此时,马车已经飞也似的离开了皇城。
“帮主,刚才青蓝公主被您要我们跟踪的马车掠走了。”城中一间破烂庙宇里。易涯听到手下如斯回报,双眸露出一丝阴狠,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次,青蓝公主如何了?”
那小厮一阵害怕,哆嗦了一下,才又道,“刚才青蓝公主去月叶巷阿堂的酒肆,出来后,突然被一部马车劫走,兄弟跟上辨认出是上次您让我们跟踪后来跟丢了马车。”
易涯的眼神阴晴不定,最后问,“马车内可发生打斗?”
小厮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马车内似乎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啪,”一个酒碗被易涯捏破。他低垂着眼帘,默默地在想。青蓝,你究竟想做什么?
夕阳中一只孤鹰从头顶掠过。易涯的心头一片阴霾。
一天后,关于公主青蓝失踪的消息响遍大江南北,唯有慈宁宫里的太皇太后仿佛无动于衷,只有一道圣旨传出,公主青蓝不忠不孝,不愿出嫁浮屠,已于日前逃婚而去。今日之后,青蓝去公主之名号,贬为平民。
百姓们扼腕叹息,有人觉得公主有此选择也不奇怪,也有人觉得堂堂公主不愿为国尽忠实在可恶。
又过一日,马王府也贴出通告。
郡主青蓝未有圣上期许,逃婚而去。马王府不愿为逆女背负骂名,至此以后再无郡主马青蓝。
一时间,公主青蓝仿佛已成为断了线的风筝,再无依仗。
青蓝在皇城百余里的地方听到这个消息,忽然一阵慌神,最后又露出几分苦涩来,转头对木寒道,“皇家果然无父子,如今我不是公主,也不是郡主了。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我?”
木寒低头沉思了一下,“那不是更好,你以后只能跟着我了。”
青蓝看着木寒。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太皇太后果然好手段,如今她唯有得到木寒的信任才有退路,否则自己再无归处。
只是……
青蓝又慢慢笑了起来,这样一来,只要她留在木寒身边,她是否就自由了?
一时间,她尽然不知是祸是福。
她不曾发现木寒望着她的眼神也变了几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