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狠毒》凤岐

18、第六章（三）你愿意吗？（下）

　　“姓霍的，你骑得慢点，等等我。”熙熙攘攘地皇城大街上，一双人骑马飞跃。

　　“这不是霍小将军吗？那女子又是谁？”街头有人认出了霍楠，正头接耳道。霍楠却充耳不闻，他只是听说太后下了懿旨，青蓝即将下嫁浮屠国。

　　他心中烦躁无比，他不能想象那个甜腻可人的青蓝要去草原那边的国度。更何况要嫁给的是那个据说残暴多疑的汗位第一继承人木重。他的双目中染着血色，似乎要将一切烧尽。

　　“青蓝，”他微喘着气走进青蓝的厢房。她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正在书桌前写字。

　　“啪，”他的手按在她的纸张上，上面模糊了一块。青蓝微微蹙了蹙眉。

　　“表哥，你小心些，别弄坏了我给太皇太后的百字福。你看我又要重写了。”她轻轻地道。

　　霍楠望着眼前的女子，如此大的事，她居然还在替太皇太后写福。他握紧了拳头，将青蓝的笔夺下，“青蓝，我们走。”

　　他拉着青蓝，想要走出门口。几步拉扯，居然没有反应，他回头，看到青蓝站在那处，没有挪动脚步，“青蓝，”他又唤了一声。

　　青蓝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表哥，我们要去哪里？”

　　她依旧穿着平日里那身淡蓝色的纱裙，面容依旧娇俏可人，可是她身上的温度，却不似同一个人。此时的青蓝是清冷的，就如同那日第一次见到她，那双红色的绣鞋，那双清冷的眼眸，那声淡淡地低语。

　　“青蓝……”他放下拉住她臂膀的手，茫然地望着她。她是否早就知道如今的结果，所以才有那日的一问？

　　青蓝叹息地看着霍楠，“表哥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可惜，青蓝陪伴不了左右了。”

　　霍楠的眸子渐渐弥漫出血色，仿佛那日看着父兄要去赴死一般。他想要呵护一生的女子，终究是留不住吗？

　　青蓝却伸手，遮住了霍楠的眼睛，“表哥，别让青蓝看到你伤心，青蓝会舍不得。”青蓝的心里泛起了丝丝痛楚。

　　霍楠的手在颤抖，他很想把眼前的青蓝抱在怀中，然后骑上大马，与她浪迹天涯。可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他不能忘了霍家的血海深仇，不能忘了北青山的一切。

　　所以……

　　青蓝从霍楠的身侧而过。

　　她留下了一室的福字，走了。

　　可是，她在心里却叹息着，霍楠心里最重的事果然不是她。如同针刺般的疼痛。

　　“霍楠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本姑娘。”清十娘如烈火般站在马王府门口。

　　“这位小姐，表少爷不方便见客。”若不是清十娘出众的容貌，门口的小厮也不愿意理会这个嚣张跋扈的异族女子。

　　青蓝走到门庭前正与清十娘的目光碰在一起。对方露出一丝挑衅。

　　“喂，盛青蓝，快把霍楠叫出来。”她上前几步，立在青蓝面前。

　　一个水蓝色的纱裙，一个红色的骑装，一样精致的面容，却仿佛水火不容。

　　“大胆，敢直呼公主名讳。”一旁的侍卫怒目相对，拦在青蓝身前。

　　“哼，”清十娘已经一声低嗤，转眼间就要和侍卫动起手来。

　　“住手，”青蓝看到清十娘的手上粘着一根细针，是苦情谷独有秘笈，侍卫果然不是她的敌手。她踏前一步，喝退了侍卫，抬着头走到清十娘面前，道，“姑娘真的是表哥的未婚妻？”

　　清十娘傲然地抬起下巴，“我有镇北王妃钦赐的玉佩，那还有假？”她从怀中拿出玉佩‘天成’。柔润地暖玉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白晕，如同眼前的女子一样透亮。

　　只是……青蓝看了一会儿，才道，“可惜，这世上再也没有镇北王了。”

　　“那又如何？”清十娘的表情充满了不屑，“我看上的是霍楠，不是镇北王的虚名。”

　　嚣张至极的声响，打在青蓝的心间，尽然让青蓝生出了几分嫉妒来，她嘴角露出一分讥讽，“可惜表哥看上的不是你。”

　　“你……”清十娘似乎气急，但很快便又平复下来，道，“终有一日，他会知道谁才是最好的。”那笃定的表情，仿佛有天长地久的时间来改变一个人。

　　“是吗？”她轻笑道，“你觉得霍家军什么时候能攻陷北青山？一日没有为父母报仇，表哥是一日不会把儿女之事放在心上的。”

　　清十娘却只是挑了挑眼眸，朗声说，“那又如何，若霍楠愿意，我清十娘可以陪着夫君征战沙场。他要踏平浮屠，我便陪他至天涯海角；他若战死沙场，我清十娘就代夫出征，一生绝不相负，”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仿佛不染一丝尘埃。

　　青蓝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她忽然想脱口而出问，既然如此爱霍楠，那当日又为何与浮屠国的二王子木寒在一起。可话到嘴边却又被生生的忍住，只是道，“清十娘，希望你能记得今日所说。”

　　清十娘倔强地抬起头，“哼”了一声，道，“我清十娘平生从不知后悔二字如何写。”她挑衅似地看着青蓝。

　　刚刚还心生妒嫉的青蓝，想拿眼前的清十娘泄气，却忽然发现最终败的依然是自己。

　　她的心里在苦笑，她怎么忘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如她马青蓝一样身不由己。她怎忘，清风楼传来的信息，苦情谷弟子以医走天下，以情动天下，苦情谷门下自谷主以下，一生只钟情于自己，钟情于爱人，谷训便是那句“宁负天下，不负己”所以，苦情谷有的是烈性女子，有的是为爱奋不顾身的人。

　　青蓝忽然很想见见那个曾经叱诧江湖，最后又为了爱人洗手羹汤的老谷主，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

　　只是，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如泄了气的皮球，慢慢地垂下头。

　　还是自己高估了自己，她仰仗着霍楠对她的好，便忘记了，这世上还有像清十娘一样自由的女子，愿意陪霍楠天长地久的。也许终有一日，霍楠会发现他爱上了一个能陪伴他征战南北的女人。也许是眼前的清十娘，也许是北青山草原上任何一个爱慕霍家儿郎的女子。只是那些女子终不会是她马青蓝。

　　她的眼中有一滴清泪渐渐泛起，却又被生生压下，她凑到清十娘耳边，轻轻地道，“清姑娘既然在浮屠与大盛中选择了大盛，那还望姑娘不要忘了今日的承诺。”

　　清十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知道……”回头想问个明白，却看到青蓝已经走下了台阶，背影有几分萧瑟。

　　“把表少爷唤出吧！”青蓝跨上马车，转头对小厮说，车帘落下的刹那，她觉得自己流泪了，可是手抚上脸颊时，却什么也没有，只有嘴角那抹苦笑，“去皇城，”她道。

　　马车掀起一地尘埃，绝尘而去。

　　马车离开王府的刹那间，角门口走出那个健硕的男子，他的脸上满是凄凉。

　　手握成了拳。

　　“霍楠，”清十娘欣喜地上前，却被霍楠甩开。

　　“霍楠，”她又不悦地唤了一声。

　　霍楠却已经跃上了黑马，向着城外冲去。

　　“霍楠，你等等我。”清十娘急忙也跃上了白马。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王府。

　　角门处，还有一个女子静立着。杜宛若的手抚摸着脖颈上的一块暖玉，上面写着两个苍劲有力地大字，“佳偶”。她在想若是那日她拿着玉佩去找霍楠，他会认下她吗？

　　只是，她们终究是和清十娘不一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