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狠毒》凤岐

17、第六章（二）你愿意吗？（中）

　　霍楠走出营帐，提着半罐女儿红，夕阳有些刺眼，让他看不清清十娘的脸。

　　“你是谁？”他问。几日里，他的脸上长出了一圈浓密的胡须。

　　“清十娘。”她答。清十娘站在夕阳的余晖下，红色的裙摆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有着另类的妩媚娇俏。她身上带着来自草原的自由不羁。

　　“清十娘又是谁？”他再问。

　　“你的未婚妻。”她再答，露出狡黠的笑容。

　　两人一个俏丽，一个俊秀，站在一处像是一对璧人。只可惜……

　　霍楠将女儿红放在地上。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刀，“你究竟是谁？”

　　清十娘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上面是一个霍字，背面则是两个字，“天成。”

　　霍楠看着玉佩很久，然后，将刀放下，轻轻地接过玉佩，摩挲着“天成”二字，最近露出一个惨淡地笑容，尽然是一身酒气，醉意朦胧。他拿着玉佩，身体晃了晃，转头向营帐里走去。

　　“喂，霍楠，你干嘛抢我的玉佩，想不认账吗？”清十娘见霍楠要走，忙跑了上去。

　　霍楠却醉意朦胧地转头，对着夕阳下的清十娘轻轻一笑。

　　“霍楠，你笑什么？”尚来不及多说什么。霍楠居然一个踉跄，醉倒在地。

　　清十娘的嘴巴顿时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霍楠，霍楠，”她忙蹲下呼唤霍楠。

　　可是，他却只是听到霍楠轻声低语，“青蓝，我拿到娘的‘天成’玉佩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他的眼角有一丝清淡的泪光。

　　清十娘愣在当场。但转瞬间，忽然又站了起来，用脚踢了霍楠一脚，抢回了玉佩，道，“敢在本姑娘之前就和人私通，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她的脸上有着隐隐约约间的潮红。

　　然后，清十娘转向一旁的小兵，叫道，“喂，还不快来把你们将军扶起来。”

　　几天之后，王都传遍了霍楠有未婚妻的事。

　　霍楠却整整醉倒了三天三夜。

　　等霍楠从醉酒中醒来，这王都的风云似乎又改变了。

　　浮屠国大王子木重携重礼，来到王都，求娶大盛国青蓝公主。一时间，大盛国百姓各执一词。

　　青蓝却坐在慈宁宫的软塌上，给桐太后敲背。

　　桐太后闭着眼睛，这几年，她的身体似乎愈加腐朽，昏沉的时候总比清醒的时间多，但是没有人会真的将她当成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妇人。反而会更加地敬畏。

　　青蓝却在走神，她的眼神飘向窗外，清脆的枝桠抵挡住了艳阳的灼热，从摩挲的树荫中，青蓝望不见白日，脑海中依旧是霍楠那双充血的眸子。她真的是在辜负他吧！

　　桐太后感觉到青蓝的敲打有些停滞，睁开眼睛，目光停在半空中的手上，她混浊的眼睛漏出一丝阴霾，但很快又隐去，“青蓝，青蓝，”她唤道。

　　“嗯？”青蓝木然回头，散乱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走神，她垂下头，“太皇太后，你醒啦？”

　　她点点头，然后从软榻上坐直。赶忙有一旁的宫女上前搀扶，桐太后却只是摆了摆手，道，“青蓝，还是你陪哀家走走吧！”

　　“太后，这可不行，陈太医刚说您不可走动。”一旁的老嬷上前劝阻。

　　桐太后却轻哼了一声，“怎么？觉得哀家命不久矣吗？”她的表情有种风雨欲来的冷冽，吓坏了一众宫人。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青蓝也在一众人中伏下身去，道，“老祖宗明鉴，青蓝觉得老祖宗可以长命百岁的。”

　　桐太后却没有答话，半晌后才幽幽地开口道，“长命百岁？”她冷冷一笑，“哀家还没有老糊涂。起来吧，动不动就跪，丫头你那些骨气都去了哪里？你还是陪哀家到未湖边上走走。”

　　青蓝这才起身伴在身旁，她觉得今日的桐太后居然有些难得的急躁。

　　微风中的末湖是皇城里最美的一道风景线。桐太后停在一处凉亭上，望着被风吹得轻轻摇动的湖面，一语不发。

　　民间传说，这皇城里的末湖源自太皇太后的老家，在八百里的大山中也有一个末湖，那里水波清澈、绿水蓝天。桐太后就是在那里与先皇相遇的，成就了一段旷世奇缘。嫁入皇城后，先皇为安抚桐太后思念家乡的情绪，不惜巨资在皇城中挖出一个湖来，取名末湖。

　　青蓝站在末湖旁，发现桐太后似乎陷入了长时间的怀想。亦不知当年是怎样的奇遇才能成就这份传奇，青蓝不能揣度，也无法揣测。

　　很久后，桐太后才转头看着青蓝，“丫头，你在想什么？”她问。

　　青蓝道，“我在想关于末湖的传说。老祖宗，末湖真的是你和先皇定情的地方吗？”

　　桐太后一愣，随即又是一个苦笑，“丫头，刚刚哀家还斥责你胆小，怎一下子又变得如此大些。关于这湖的传说有很多，可是胆敢问出来的，至今却只有你一个。”

　　青蓝也是面色一红，“老祖宗，你难道就不想让你和先皇的故事流传千古吗？”

　　桐太后听了却只是摇摇头，“丫头，你还太小，你到了我这把年纪，你才知道所有的故事都不值一提。”

　　青蓝歪着脑袋，露出不解的神情。她在等。

　　桐太后却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往湖边走去，边走边呢喃着，“有些故事还是随风而逝的好啊！”

　　青蓝忽然想到民间还有一个隐秘的传闻，据说先皇在晚年后曾宠幸过一个妙龄女子，那女子也为先帝生下一子，可惜不足五岁就溺死于末湖。帝后因此心生嫌隙。

　　青蓝跟着桐太后的脚步，听她淡淡说道，“青蓝，你今年也快十七了吧！”这是要摊牌了吗？

　　青蓝“嗯”了一声。

　　“那青蓝对未来有何打算？”

　　青蓝抬着头看着桐太后，“老祖宗是指什么？”

　　“你姑母马仟娘就是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嫁给镇北王的，一转眼你也到了要嫁人的年龄了。青蓝，你也想嫁给镇北王吗？”桐太后停下脚步，看着青蓝那张和马仟娘有几分相似的脸。但她们的眼神却不一样。

　　青蓝愣了一会儿，“太后，现在没有镇北王了。”她说得很轻。

　　桐太后却摇了摇头，“这世上只要霍家军还剩一人，就还会有镇北王的。哀家只是想问你，你想嫁给镇北王，或者说你想嫁给霍楠吗？”

　　那双刚刚还有些混浊的双眸，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青蓝默默地看着太后，她想起了霍楠几天前问的眼神。如果，当时霍楠答应了她的请求，她是否就可以毫不畏惧的回答她，她想要他们永远在一起。

　　一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懦弱的可怕。

　　最终，她跪倒在地，道，“臣女马青蓝，不愿嫁与表哥。臣女愿为天下百姓计，听太皇太后差遣，定当死而后已。”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桐太后看着她，半晌后，拉起青蓝，“丫头，只是要你去和亲，不会让你死的。”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青蓝知道这一切其实早就已经决定了。

　　三日后，一纸圣旨送到马家，上书：公主青蓝，秀外贤德，四海皆知。今有浮屠国大王子木重重金求婚，圣心大悦。为两国友好邦交，着赐婚与浮屠国大王子木重，择良辰和亲浮屠。

　　一朝圣旨下，举国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