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伤(彩云国物语同人)》和音

78、七十八、命运的轨迹

　　月光倾泻在平静的湖面上，反射出粼粼银光。走近看，可见塔影深深沉眠在水底。倏忽，一圈圈涟漪将银光和塔影打碎。淡淡的雾中浮现出女孩的背影，立在水面上，宛如羽毛一样轻盈。无风，但比身体还长的橘色头发轻轻飘扬着，刚好不被湖水所湿。

　　“是茶香，嗯，还有酒的味道。”女孩回眸，塔影出现在澄净的瞳孔中，嘴角掀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涟漪消失，湖面恢复平静，再没有女孩。因为此刻女孩已经坐在塔的雕栏上，双腿悬在空中晃动着。

　　“碧澄，你随意跑出来就不怕没有力量的幽菀死翘翘吗？”青年以手扶额，一副看见瘟神的表情。

　　碧澄轻松地笑着，随便从青年手中夺过茶杯，然后将茶一饮而尽。之后，才瞄一眼青年，道：“一般意义上，她确实已失去了缥家的神力。但只要她还是她，灵魂本身的力量不会消失也不会转移。她的灵魂能跟我的元神产生共鸣。也因此，她不会有任何负担。比起她，红秀丽以后的路依然艰难。”

　　“咳咳……刚才的茶我喝过……”青年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碧澄身体抖了一抖，整个人差点掉下去。稳住自己的身体，回过头，吸一口气，在青年耳边大吼：“你干吗要告诉我啊？！你不说的话不就天下太平了么？！”

　　怎么搞得像是我错似的？青年斜看着碧澄，一脸无奈。

　　此时桌子另一边的青年忍笑忍得面容都快扭曲了，拿杯子的手猛烈地抖啊抖，他勉强地道：“我……我说紫霄啊……你注定要被……要被无理取闹反复无常的女人吃死的。”

　　“嗯嗯，这就是你的命运。”碧澄点头附和，随即又柳眉倒竖，“黄叶，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

　　“没……我什么也没说过……”

　　“说回正经的。我看，碧澄你才是这一年的操纵者吧？”紫霄站起来，立在碧澄身边，眺望远方。

　　碧澄狡黠一笑，道：“我只是把路铺好而已，选择走上去的是他们。当然，我不否认我将他们当棋子来玩。总之，名正言顺地把缥家的异能收回，不是很好么？况且这才是紫戬华所期待的。啊，对了对了，旺季怎样了？”

　　“以充当顾问的名义被圣上派到茶州了，据说待到茶州兴旺发达之时他便能荣归朝廷。”黄叶插话道。

　　“顺道叫白……影月监视他，未尝不是好方法。啊哈哈……恐怕他只能叫后人把自己的骨灰带回来了。”

　　“别岔开话题！戬华王确实将王位传给刘辉了，可如今被你一搅局就……现在刘辉未免太可怜了。”紫霄仍然不能认同碧澄的决定。

　　碧澄伸出食指，左右晃动，继续道：“我这么做也是答应紫戬华罢了。刘辉和清苑都是被命运选定的人，只是先后有序罢了。比起刘辉，经历磨练而变得坚强的清苑更适合背负王的命运。以刘辉的性情，将他捆绑在王位上才叫可怜呢！”

　　“如今百姓都认为他是拯救了国家的英雄，彩七家唯一的选择就是臣服于他。即使当初失算而亡，但作为刘辉理念承继者以及英雄的他依旧在百姓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后来的王也只能沿着那个理念治国。这一步还真算是危险的好棋。碧澄你看中的亦是这点吧？”黄叶的话可谓一针见血。

　　黄叶倒戈了，紫霄依然心有不甘。他一直所坚持的，原来不过是紫戬华的愿望的前半部分，不免有点被耍的感觉。

　　“可是——”

　　紫霄还想辩解些什么，但随即被碧澄打断。

　　“如果你希望见到的是心目中某种近乎完美的状态，那就必须让目前的制度灭亡。可现在来说，这不可能也没必要。我们必须等待。”幽绿的瞳孔映着远方事物的影子，似乎可以穿越一切，看向无尽的未来。

　　紫霄无言，举空杯到唇边又触电似地放下，暗叹一口气，从茶盘中拿起另一只杯。

　　“两位，再见。我要去睡了，天没塌别叫我。”碧澄伸伸懒腰。

　　听见似曾相识的话，紫霄和黄叶都不禁感到后背有些许凉意。

　　“你这是——”黄叶勉强维持微笑。

　　“哎，放心，我没打算吸你们的力量。真的想休息一下罢了。”碧澄摆摆手，身体逐渐变的透明，最后无影无踪。

　　“有这女人在，明天又将是凶险的一天啊。”

　　“‘命运弄人’这话不无道理。”

　　“重点是连我也被愚弄了！”

　　这时，天边的启明星渐渐被晨光淹没。澄蓝天空下，连雪也仿佛散发着光。没有浓云，天气也就好象不太冷。

　　王宫正殿内，坐了好些人，却一片寂静。

　　王座之上的静兰沉默着。面上的平静掩盖不住眼中的波涛，乱麻似的思绪在脑中左冲右突。由于案情复杂而巨大，最终的决断交给了他。这一场审判他只有一句话就可以结束，只是那一句话的内容应该是什么呢？

　　他那青绿眸子里是台阶下熟悉的女子。她没有戴枷锁，换了一身华衣，头发稍作装饰没有完全披散，甚至罕见地化上了淡妆。刑部答应了碧家请求，允许她这么做。按照她的说法，优雅地下地狱便已无憾。她身后还站着两名刑部的士兵，木然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抬头，看着他，微笑。仿佛是在催促他似的。她握着拳，指甲都嵌入皮肉了，不过谁也看不见，因为被衣袖遮盖住了。

　　如果那是她的愿望，他是不是应该成全她呢？

　　“刑部尚书。”静兰站起来，终于开口。

　　“在。”

　　“根据刑律，碧幽菀该处以何种刑罚？”

　　“极刑。但鉴于她之前曾经在碧州救下军队及先王，揭发碧家前任宗主，协助封印妖怪，救治圣上……还待斟酌一下。”

　　“赏罚分明确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掠过众人眼前，直指静兰咽喉。

　　那是一瞬间的动作，谁都来不及阻拦，惟有眼睁睁地一切发展。

　　静兰竟不闪也不避，冷静地直视对方，目光中没有惊诧，没有犹豫。银光在碰到他咽喉前凝固，那是一支发簪。

　　“铛——”两名士兵同时拔剑，可投鼠忌器，他们谁也不敢踏出一步。

　　“要再往前吗？”静兰对惊诧的其他人视若无睹，瞳孔中只有一张面孔，清丽而显冰冷的面孔。

　　“你以为我不会？”

　　静兰斩钉截铁地答：“不会，因为你是碧幽菀。”

　　银簪又向前推进一点，一滴血渗出皮肤，缓缓滑落。静兰依旧岿然不动，目光甚至是温和平静的，那是下了某种决心或是看穿一切后所有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