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伤(彩云国物语同人)》和音

70、七十、血地（下）

　　“小姐！”

　　静兰边抽回干将，边惊惶地往秀丽那边看去。如果没有意外，秀丽不是被咬伤就是直接被咬断喉咙。当然，意外还是发生了，倒下的并不是秀丽。此情此境，他亦不由得当场怔住。

　　一刹那，魍魉四散飞离，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瑶儿捂住腹部，无力地跪倒在地，鲜血透过指间一滴一滴落在雪上。她怔怔地盯住秀丽所在的方向，那梅红瞳孔里充满了不甘与诧异。

　　“清雅哥哥……”她伸出另一只手，但这种距离不可能碰到那倒在血泊中的人。

　　秀丽回过神来，连面上的血污也顾不上擦就跪在清雅旁边试图将他扶起。以她的力量，却只能把清雅的身体稍稍抬起，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膝上。直到此刻，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清雅的四肢流淌着血，喉咙被咬，连声音都发不出。

　　“你进了吏部之后脑袋被敲坏了吗？！干吗要做这么愚蠢的事？！”秀丽哽咽着，眼里闪过泪光。

　　清雅的嘴角掀了掀，喉咙发出单调的声音。言语对他来说变得如此遥远。

　　“这是‘我’唯一……能为御史台……做的事。”瑶儿捡起自己掉下的剑，支撑住身体。

　　秀丽和静兰同时惊讶地看着她，她笑了笑，解释道：“我用眼睛迷惑别人，是在能读懂人心的基础上进行的。现在……虽然不能做到迷惑……但读心还行……”

　　“笨蛋！你已经不是……不是御史台的人了……”秀丽越说越小声。本来是想骂他来掩盖自己的悲伤，不过看来失败了。

　　“‘我’这辈子……只会替御史台工作。”

　　“你别说了……我马上……马上救你。”

　　“天真的女人……自己都自身难保……你要怎么救？快点逃跑吧……愚蠢的女人……别让缥家那些家伙捉了……御史台还有……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

　　瑶儿刚把清雅的话转述完就双手一软，整个人就无力地趴在地上。她喘着气，缓缓地道：“紫清苑……如果你想……你想救幽菀，现在就……就快点去吧。如果是最后一面……她一定希望见到的是你。红秀丽也是……除了缥瑠花和宗主大人……唯一能解你身上的术的人……就在那里。”

　　“这猜测也太奇怪了吧？怎么说都应该是碧歌梨或者碧珀明。”对瑶儿的“最后一面”言论，静兰不禁愣了一下。

　　“感情方面……她跟我很相似……”瑶儿的话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静兰还剑入鞘，然后走到秀丽身边，轻轻将其从清雅身边拉开。如果他不这么做，恐怕秀丽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秀丽紧紧咬住下唇，什么都没说，只是流泪。

　　伏在地上瑶儿勉强扭过头，注视着两人逐渐离开自己的视野，她微微一笑。她撒了个谎——刚才的那些话根本不是清雅想对秀丽说的。不过，清雅对于自己的“改编”似乎没有什么异议，或许他明白她的用心吧。告诉秀丽，清雅并不讨厌她，甚至喜欢，那只会让活下去的秀丽一生被迷茫、痛苦、内疚所困扰。秀丽并不爱清雅，于是内疚会阻止秀丽去追寻她的所爱。既然如此，不如说一些不需要秀丽背负太多痛苦的话。而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令清雅安心而已。

　　瑶儿深吸一口气，这种时候，腹部又是一阵绞痛。她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身体爬到清雅那里，上半身靠在破墙上，而后托起清雅的头，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

　　两双眼睛都映照着灰蒙蒙的天空，凝视着稀疏降落的雪花。过去二人在一起的日子仍旧历历在目。

　　在陆家被灭门之前，两人一直都在一起，而朝廷的战争分开了他们。瑶儿的母亲将她带到缥家躲过一劫，却将侄子清雅留下让其自生自灭。于是，再次遇见瑶儿，清雅决定要好好利用她，以报当年的仇。

　　“瑶儿……会跟清雅哥哥……永远在一起……”

　　听到瑶儿的话，清雅微笑着合上眼。当日分别之时，瑶儿好象也是这么说的。

　　寒风刮过，扬起染红的雪花。

　　破墙边，两人的手紧握着，瑶儿会跟清雅永远在一起。

　　刚刚进入酉时，乌云散了一些，雪也停了下来，隐约可以看见月亮与夕阳同时在天幕两端。

　　歌梨在途中遇到珀明，两人之后又看见负伤的十三姬。

　　“隼呢？”歌梨的目光扫过十三姬周围，没有看见司马隼的踪迹。

　　十三姬左手捂着右手臂上的伤口，凄然一笑，道：“我……杀了他。”

　　是的，歌梨只看见十三姬右手拿着刀，而另一把并不在她身上。那么，另一把刀的去向就只有是……

　　“十三姬，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歌梨走上前，摇晃着十三姬的身体。

　　“我都说了，我杀了他。”十三姬显得异常地平静，湛蓝的眼里看不见波澜。此时的她，犹如只剩下一具躯壳。

　　十三姬又怎么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刀刺进隼身体时的手感，她还一清二楚。不是她的武功能够打败隼，而是隼故意输给她。

　　“现在，司马隼已死。司马迅的灵魂就可以完完全全地属于萤了。”刀刺入隼胸膛时，隼在她耳边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十三姬颤抖着松开握刀的手，泪流满面。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司马隼是否杀死了楸瑛和刘辉，她只晓得，那一刻心如刀割。

　　后来，失魂落魄的十三姬跑进城，遇到了歌梨和珀明。

　　月亮完全露出乌云，是满月。皎洁的圆月上隐约显现出一道暗痕，宛如一条裂痕躺在玉盘上。

　　此刻，贵阳城里的百姓都感到一阵头晕胸闷。刚踏入刑场的秀丽蓦然停下脚步，痛苦地捂住胸口，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沿腮滑落。

　　“小姐？”静兰想上前扶住秀丽，然而秀丽身体周围散发出红光将他硬生生地弹开。

　　秀丽的脚下出现散发红光的复杂花纹，一直延伸出刑场。刑场四周的街道小巷里也延伸出斑纹，与刑场的那些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