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七十一、渴望之物 ...
-
一瞬间，贵阳内充斥着诡异的红光。
吏部门外的走廊处，红衣男子仰望着被红光包围的世界，只见他身侧的柱子上留下五道抓痕。
得知秀丽苏醒过来后，如果不是邵可勒令他将吏部积压的工作全部完成，恐怕他早就冲出去了。留在吏部有什么好处？既不能看见秀丽，更谈不上保护她。可是哥哥的命令他又不可不听。更可恨的是，他的下属珀明是第一个不顾威胁，违抗他的指令冲出吏部大门的。
“朝廷上下乱作一团，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对秀丽最大的帮助了。黎深，你是应该明白的。”悠舜拄着拐杖来到他身边。
“那小鬼都死了，你还管朝廷干什么？”黎深转过身，盯着悠舜。
悠舜淡淡一笑，道：“目前为止，虽然江山易主，但这个世界还是刘辉陛下的世界。答应过刘辉陛下的事还是要做到的。”
“你答应的是辅助那小鬼而已。”
“当发现连一个年轻女子尚且明白的失去之物不可复得，而自己却执著去实现不可能之事，便有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觉。相较之下，这个世界比在下的愿望更真实。”
“混乱残酷的世界被破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黎深别过头，躲开悠舜的目光。他明白悠舜失去的是什么，或许那还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是那个人掌握世界的话，是不是会好一点？内疚之时，他不免会这么想。
“这个世界并非因为残酷而显得比在下的愿望真实，而是获得未来比重拾过去更实际。何况在下选择了刘辉陛下，就相当于选择紫家，还是不希望被证实选择错了。”悠舜的说话方式有些像邵可，有时会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那小鬼！”黎深再次仰望朦胧的红光。
“你现在不也是尽心尽力地保护刘辉陛下想保护的人？”
黎深微微一愣，然后回过头，神色有点黯然。半晌，他叹一口气，道：“因为将那小子从御史台调走亦是秀丽的意愿。说什么多少有点才能，不能死掉。真是这样的话就应该把秀丽调过来而不他！”
“据说本来是包括秀丽的，可是她为了当初接下碧州案子时的诺言死活不愿意离开。”
“可惜我也要让秀丽失望了。”
“什么？”
“听说秀丽赶去菜市口，那小子也抗命逃出吏部了。”
这回到悠舜有些吃惊了，印象中的那个人似乎不会这么感情用事。难道那是秀丽的力量？他走到栏杆前，仰望王宫外的天空，道：“这样啊……代替你去保护秀丽，不好么？”
“但那不是秀丽的愿望。”
那不是秀丽的愿望，可命运喜欢开玩笑。如果可以，秀丽并不期望自己被救，她更加想做的是去救人。或许救人者比被救者来得更加轻松，因为救人者不需要背负内疚。
就这样死了吧，那么就不必要内疚；把生命还给他吧，那么就不必要内疚。被别人保护而活着，太累了。某种声音在秀丽的耳边回响，她痛苦地合上眼睛。
“秀丽！”
与瑠花对峙的邵可发现赶至的秀丽。他急忙跑过去，可手刚接近秀丽亦被耀眼的红光弹开。
另一边，躺在地上的幽菀同样被红光包裹着，发丝夹杂着雪花在气流的搅动下胡乱飞舞。除此以外，她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失去意识。
“没用的。现在贵阳城内除了我和弟弟，没有人可以破解这个法阵。”原本坐在地上的瑠花站起来，平静地看着束手无策的邵可和静兰，“画这个法阵可是花了整整半年时间啊。不过却很保险，因为整座城都被法阵覆盖嘛，逃也逃不掉了。”
“半年？”诧异的静兰和邵可不约而同地重复瑠花的话。
“是啊，你以为当初红府是无故起火的吗？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怎么能破坏掉蔷薇姬布下的结界呢？” 瑠花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这么说的话，你派缥家的人混入建筑工人当中也是为了完成法阵？”邵可面色阴沉。
“正是。多亏你们会相信什么找制作宝镜材料的谎话。”
“缥瑠花……”静兰看看痛苦呻吟的秀丽，又再看看雪地上的幽菀。
他抽出干将，一步步接近瑠花，走过的地方都留下殷红的痕迹。瑠花不避也不让，脸上反而露出笑意。她凝视着浑身血污的静兰，宛如在看一头垂死挣扎野兽。
“清苑殿下，哦不，妾身是不是应该称呼您为圣上呢？唉，看您伤痕累累，万一王位没坐稳就驾崩了可不好哦。”
“即使如此，你也要做垫背的。”静兰的脚步没有停下。
“杀了我的话，就不会有人解开法……阵了……”
说到最后，瑠花蓦然瞪大眼睛，左手慢慢抬起然后越过自己的右肩，从右后肩出拨出一块十字星状水晶。水晶被拔出的瞬间，只见五芒星状的花纹逐渐被伤口吸收。是咒术！瑠花感到浑身无力，一时间无力动弹，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红山的……十字水晶？果然……”
“啪！”与瑠花的动作同时，染满血的水晶笛子落在秀丽脚边。
秀丽周围的红光减淡，气流逐渐消失。被气流牵扯得双脚离地的她刹那间失去支撑，一下子软倒在地。邵可见状连忙扶住她，而静兰亦稍微放下心头之石。
“难道……难道你不知道……千万……不要……背对敌人么？”
但见瑠花身后，幽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艰难地用两手支撑着身体以抬起上半身，勉强侧身坐起。不再飘动的长发散落下来，显得憔悴而狼狈。刚把话说完，背部的伤口就似乎被触动，自觉猛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她轻轻呻吟一声，手好像快支撑不住。
“幽菀！”静兰急忙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下，右手执剑，左手环着幽菀的肩膀让她靠在怀里。
“静……兰……”
她终于见到他了，很近很近，只要稍稍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的脸，甚至可以察觉到他的呼吸。她抬头与他对视，然后微笑，不再去计较那青绿的瞳孔里映出的是自己还是秀丽。
“是的。”静兰轻声答应道。
他放下干将，然后拨了拨幽菀额前凌乱的发丝，她的微笑显得更加清晰。不知道是否因为有伤在身，他觉得胸口有些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