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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十九、远别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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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挂在天幕上，只有稀星相伴。冰凉的白光泻下，与皑皑白雪相辉映，与无叶无花的树枝相拥，天地间更显寂寥。平日，此时的仙洞省都会飘出袅袅茶雾或淡淡酒香以慰藉天地，但最近似乎仙去楼空。
仙洞省的影子罩着男子，浅茶色的长发在寒风中轻扬，银光在发丝上流淌。他仰望着空空如也的仙洞省，金瞳里掠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圣上，老狐狸要躲起来的话，您想找他就难了。还是作罢吧。”另一男子自树丛而出，一身蓝色铠甲，腰间的佩剑刻着花菖蒲。
“全国不约而同地发生灾害，而且听说秀丽看见了在贵阳以外才能看见的脏东西，再之前，缥家的人在贵阳内使用异能竟然还能全身而退……楸瑛，朕是在担忧仙洞省的力量在不断减弱。璃樱请假回了缥家，剩下了解这里的就只有霄太师了。只可惜，他也抱病多日。”
“叶医师专程去看霄太师也没有效果么？”
“他也束手无策，而且老狐狸看来不是在装病。”
继而，两人沉默，仿佛在等待漫漫长夜的过去。
月沉而日升，街道上的行人多起来。
这时，但见一男子追随着一红色身影在各大店铺进进出出，最后又回到起始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物价飞涨也太厉害了吧，油也是，盐也是，面粉也是，可恨的是连小麦也升价了！以那种价格，平常可以买两斤白米了！”红衣少女抱头并悲愤地大喊，行人侧目。
男子一脸尴尬，柔声提醒少女道：“秀丽小姐，你出来的初衷不是找寻谣言的源头么？”
“对哦。”严肃的神情回到秀丽的面上，随即她又叹了一口气，“静兰，你觉不觉得我们好象老被人牵着鼻子走？”
“从一开始就如此，先是幽菀的案子，接着是十三姬，继而是背后操纵的碧言。但是无论我们如何深掘，仿佛都无法揪出真正的操纵者。缥家？贵族？还是蓝家？”静兰领着秀丽走进一间饭馆，坐下。
“我说静兰，东西这么贵，还是在家吃饭吧。”
“小姐放心用膳吧，这次出来调查是有人赞助的。” 静兰微微一笑，眉宇间夹杂一丝狡黠的神情。
秀丽手中的筷子稍稍一顿，滞留在碟子上空，暗暗开始查找哪个人如此通情达理。可是，她从来就不了解静兰口中的赞助为何物。罢了罢了，她也没有再根究下去，毕竟这不是要找传说中大好人的时间，还是找出幕后黑手比较重要。
“我认为蓝家跟碧言一定有联系。当初囚禁十三姬的别墅是蓝家的，或许我们可以看成蓝家默许碧言绑架十三姬。”秀丽托着腮，分析道。
“而且蓝家也默许幽菀假冒十三姬，还是有条件的。”
“那条件是……”
“这就不太清楚了。”
他们这么分析下去，似乎蓝家的嫌疑最大。不过，两人都隐隐觉得当中有些蹊跷。如果全是蓝家指使，那缥家火烧红府顺带半路杀出个陆瑶儿来搅局的原因就太牵强了，蓝家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对缥家发号施令。
“对了，小姐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静兰举箸，将菜夹到秀丽的碗里。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精神好的很，你不用担心我啦。倒是幽菀，上次在王宫的时候，我见她的脸色很难看，请你多关注一下她吧。你都知道啦，刘辉烦恼的事很多，珀明又不能进出后宫，只有羽林军的你比较方便了，况且你跟她比较合得来。”
“罪犯的健康还是留给刑部关注比较合适。”静兰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怎么听起来有点死鸭子嘴硬感觉，难道是我的错觉？秀丽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夕阳西下，静兰和秀丽查不出半点头绪，倒是得知多数百姓都在指责刘辉，天灾发生的原因都推到他一人头上。确实，怨恨一个人比怨恨上天容易得多。
残阳的余晖照在雪地上，雪地犹如染上了刺眼的血。或许，那是真正的血，滴落在蓝府门口，一点一点化开。
楸瑛回到蓝府的时间比往常早一点，远远地，他就看见大门前蜷伏着一纤弱的身躯。
“珠翠！”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疾步上前将起抱起，“你不是在缥家神社的吗？”
栗色的长发披散着，珠翠艰难地睁开蓝眸，虚弱地喃喃着：“邵可大人，秀丽小姐……小心……魑魅魍魉已经逃出来了……圣上……抱歉……”
“快叫大夫！还有，快通知红府！”楸瑛一边急躁地吩咐家丁，一边将她抱进室内。
“蓝……将军？”珠翠有点失望，如果是邵可或许她会更精神一些。
“邵可大人很快就可以赶来了。发生什么事，等你养好身体再说吧。”楸瑛握住珠翠的手，另一只手拭去她嘴角的血。
珠翠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捉紧楸瑛，断断续续地道：“来不及了……我的力量已经耗尽，无法阻止魍魉了……缥……缥瑠花要利用它们……利用它们……”
豆大的汗珠自珠翠的额角渗出，她嘴唇发白，口中的话已经不能算作一个句子。
夜色渐浓，邵可、秀丽和静兰赶到蓝府。三人见楸瑛坐在床边，还握着珠翠的手。床上的珠翠双目紧闭，脸如白纸。邵可再也不能保持往日从容的微笑，手握成拳头，青筋隐约可见，就差没有喊出他所痛恨的名字。
“珠翠被缥家丢弃了。她本来想去红府的，但路过蓝府时就走不动。”楸瑛缓缓地说，神色平静，平静得令人哀伤，“她说，再次醒来就会完全被暗示控制，成为杀人机器，到死也不会恢复过来。”
“所以呢？”邵可的声调同样平稳。
“所以她说，请邵可大人放心，她的力量已经耗尽，没有机会醒过来的，所以到死的那天她还是珠翠。”
外面又下雪了，月亮被乌云淹没，天地间更显昏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