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伤(彩云国物语同人)》和音

57、五十七、雪上加霜

　　刘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可是似乎还没有办法完全把气吐出。曲折的回廊似乎在嘲讽刘辉的命运，才刚转过一弯，迎面又是一曲。这场闹剧确实是落幕了，但恐怕还有下一场——碧言是被抓捕了，但自己的处境不曾改变。在那些百姓心目中，自己仍然是背负着罪孽的王。

　　“呐，刘辉，下雪了！”秀丽何尝不明白刘辉的处境，却极力让自己露出轻松的表情。

　　“今年的雪下早了啊。”刘辉勉强一笑，“朕还是成不了独当一面的王，总是让你失望——”

　　“胡说八道！”

　　秀丽急行几步，走到刘辉的面前，双手叉腰，抬头看着他，琥珀一样的瞳孔闪烁着愤慨激昂之光。她自己是那种不屈不挠的人，她同样希望他永不言弃。这样沮丧的刘辉令她讨厌，令她有想发怒的冲动。

　　“什么是王？王不就是种任何困难都拼命去解决，任何困难都能坦然面对，任何困难都难以使其沮丧的人吗？既然刘辉你决心成为王，为什么还任由自己沮丧？刚才你在大殿外不就表现了你作为王的风范吗？况且……即使所有人都背叛你，我都会跟你站在同一阵线上的！所以，所以……”

　　秀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说到最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怎么受控制，双腿一软便要倒下。

　　“秀丽！”刘辉急忙抱住她，霎时感觉到她的手是凉凉的。

　　树梢经不起积雪的压力弯下头，积雪重重地落到地上，溅起几朵雪花。接着又是一声脆响，另一棵树的枝条终究被积雪压断。

　　庭院的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幽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走廊处走去，紫发、衣裳已经沾满晶莹的霜雪。看着枝条折断，她的脚步放慢下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枝条，似有所思。

　　送她回王宫的静兰微微一愣，道：“你不会是在开始哀悼那树枝吧？现在单薄的你不快点回去，感染风寒的话我可不管。”

　　“第一次遇见静兰的时候也在下雪吧？那时候树枝也被雪压折了。”

　　静兰的脚步停下来，下一秒，忆起几年前的场景，那时候，谁都没有背负。

　　厚重的积雪将手腕粗的枯枝压断了从高空中急坠下来。少女抬头，只见树枝在她的正上方。她吃了一惊，随即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水晶笛子阻隔住枯枝。

　　“咯——”一道裂纹出现在笛子的表面。“啪——”很快，笛子折成了两段。

　　少女只好往后退一步，试图躲开枯枝，然而当她的脚着地时，只觉脚下突然变得空虚，身体刹时失去了平衡，河面脆弱的冰在承受少女的压力后碎裂了。而他拉住了少女。

　　回忆总是比现实温暖一些，静兰面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幽菀别过头，躲开他的目光。她方才想起的是霜月的事——与静兰不尽相同的回忆。

　　“哈咻！”北风呼啸而过，她轻轻地打了一个喷嚏。

　　静兰稍微低头，看了自己身上作为武官所有的斗篷一眼。接着，手触及斗篷，抬眼却见叶医师从走廊一头匆匆而过。一瞬间，心生奇怪——会有什么需要劳驾叶医师呢？

　　“叶医师，有什么重要的人身体抱恙吗？”幽菀抢先喊住叶医师。

　　“秀丽姑娘突然晕倒了。抱歉，先失陪了。”叶医师草草地回答道，没等静兰和幽菀反应过来又匆匆而去。

　　“小姐！”

　　虽然秀丽身体一向不怎么好，但这情况还是第一次。静兰只觉得脑袋挨了一棍似的，顿时嗡嗡作响。没有多余的迟疑，他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叶医师。

　　“秀丽小姐总是别人心目中的首选呢。”幽菀喃喃自语，然后是淡然一笑，也跟了过去。

　　从离开大牢时开始，静兰的干将就已经在鸣叫，却因为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就忽略了。而这时，越接近秀丽的所在，干将就越是不安分。静兰自然而然地将秀丽晕倒之事与缥家联系上。

　　三人来到秀丽暂留的房间，但见刘辉和邵可都守在床头，他们后面站着陶太医。跨进门的刹那，幽菀感到胸口闷得很。即使到后来她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而干将突然安静下来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似的。

　　叶医师向刘辉拱了拱手，然后来到床头，为秀丽把了一下脉，又端详着她的脸色。最后，他皱着眉，摇头道：“除了手脚有些冰冷以外，秀丽姑娘的身体一切无恙。那么……恐怕只有一个可能了。”

　　“是缥家的暗示吗？”刘辉想起之前发生在绛攸身上的事。

　　叶医师没有否定，可也没有肯定。如果是暗示的话，产生作用应该需要有某种特定的条件，而秀丽却是无缘无故地倒下。当然，也不排除忽略了某些细节的可能。但他更加相信，这跟秀丽自身的变化有关。

　　“是咒术。”幽菀还站在门边，一只手扶着门框。不知道是太寒冷还是缥家的关系，她的嘴唇有些发紫。

　　众人见幽菀这么肯定，不由得诧异地注视着她。

　　“外面很冷，你还是先进来比较好。”倒是静兰离开秀丽身边，上前想把幽菀拉进屋。

　　幽菀后退，摇头道：“缥家让我恶心头晕，特别是缥瑠花的咒术。”

　　“缥璃也是缥家的人吧？”邵可的视线从秀丽身上移开，投落在幽菀处。

　　“她没有异能，所以我不会有太大反应。”

　　北风夹带着鹅毛般的雪从门外冲进来，而那雪花微微泛红。

　　秀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她扫视着房间的众人，最后却凝视着在自己视野里飘过的红雪。

　　“秀丽！”刘辉握着秀丽冰凉的手。

　　“她的咒术还没有解开。”幽菀依靠在门边，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生气。

　　静兰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微红的雪，记忆中浮现出位于碧州与紫州交界的石碑。他渐渐觉得，幽菀在碧州之战前夕所说的“要珍惜秀丽”，并非指秀丽在碧州中毒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