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伤(彩云国物语同人)》和音

55、五十五、今日果

　　蓝州群山已染上橘红之色。霜叶不时落在碧绿的九彩江上，宛如一朵红晕在翡翠上化开。宝镜山上空的天色却不怎么美妙，最近总让人觉得灰蒙蒙的，有些压抑。

　　“啪！”

　　神社大殿内，一女子无力地倒在地上。栗色微卷的长发披散着，美丽的面孔显得憔悴万分。

　　“看来巫女已经支持不住了。”银发老妇站在门外，远远地看着大殿里的女子。

　　“宝镜被打碎后，缥家的压力增大不少。如果她没有力量镇住魑魅魍魉的话，先遭殃的还是缥家。”同样发色的男子冷冷道。

　　“璃樱啊，你没有打算好好利用一下即将挣脱束缚的魑魅魍魉么？”

　　“你自己看着办吧。”男子爱理不理地缓缓离去。

　　相比起来，蓝州千里外的贵阳就显得“热闹非凡”了。

　　几日间，“当今圣上不姓紫”的谣言传遍彩云国上下。俗语云，谎言说上一百遍就会成真，百姓已经从开始时的半信半疑变成如今的深信不疑。一时间，百姓们、官吏们乱作一团，纷纷耻笑、指责刘辉，一副迫不及待把刘辉从王位上扯下来的样子。世事往往如此——当人们以为你出身高贵的时候，谁都心甘情愿顶礼膜拜，当他们以为你出身低微之时，谁都想践踏你。

　　清晨的朝议上，没有几天前的沸腾，反而很安静，因为宽阔的大殿内只有寥寥几人。霄太师和宋太辅昨天开始就说抱病在家休养，其他人今天干脆连假也不请就缺席。半个时辰过去，刘辉一动不动地端坐着，双手握住立在面前的莫邪。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仅仅凝视着空荡荡的殿堂。刘辉不说话，悠舜等也不敢先打破沉默。

　　空气似乎不再流动了，仿如冻结了似的。就这样一直到朝议结束的时辰。

　　“圣上——”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幽菀，神色颇为凝重。

　　“朕明白。”刘辉摆摆手，打断幽菀的话。

　　他站起来，平静走向大门，然后一面坦然地开门。大殿外，站满大小官吏，还涌进了不少百姓。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羽林军却在需要的时候无影无踪——都被莫名地调离岗位。刘辉一露面，百姓们顿时沸腾起来，喊的喊，骂的骂，就差没有准备蔬菜水果来作投掷之用。

　　陪伴着刘辉的楸瑛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大叫不妙。悠舜的眉头拧成一团，他感觉一颗心好像掉进了冰窖里。绛攸几乎想转过身，好让自己眼不见为净，当然，他做不到，毕竟曾经誓言绝不放弃刘辉的。

　　“请静一静。你们怎么可以不尊重刘辉大人呢？”此时，一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打了个手势让人们安静下来。然而，他没有称刘辉为“圣上”。

　　“朝贺都没到呢，碧家宗主就急着来贵阳游玩了？”刘辉没有动怒，但一脸威严，目光如刃。

　　碧言抬头，看着台阶上的刘辉。虽然他站的位置比刘辉低，可他是用看着孩子的方式去看刘辉。他微笑，怎么都让人感觉其中略带轻蔑，说：“虽然体内的血不是紫家的，却把王族的架势全学会了，只可惜治国之道一点都没有学到家。贪恋美色、听信谗言、妄自尊大、用人为亲……”

　　听着碧言逐一将刘辉的“罪行”数出来，其他人有冷眼旁观的，而更多是在附和、起哄。一刹那，又像炸开了锅似的。

　　“朕流得是否是紫家的血无从考证，不过既然先王传位给朕，朕就有资格坐上王座！朕只知道现今百姓的生活都比先王在世时好。朕治国是否得当那是后人的评价，今人何需着急？”刘辉声若洪钟，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那亦是他首次尽自己的全力将自己的声音传达给人民。

　　百姓们陆续沉默着，低下头。

　　“妓女之后来统领彩七家以及贵族百官，成何体统？刘辉大人不退位只怕彩云国被他国耻笑！国王这一位置本为有能者居之，既然刘辉大人你无能力治理国家，理当退位！”

　　“对！理当退位！”碧言话音刚落，人群中又一阵起哄。

　　“区区碧家，竟妄言代表他国意志，不觉可笑么？朕肩负先王所托之重任，然今逆臣未诛，叛乱未平，岂有退位之理？”

　　“既然刘辉大人一意孤行，碧家以及众官吏、天下百姓惟有揭干而起了。”

　　碧言振臂一挥，无数士兵包围着大殿周围，大部分是碧家的军队，还有部分羽林军。

　　“那么，你是打算当逆臣了？”面对胁迫，刘辉的脸没有丝毫恐慌之色。

　　“正是。”

　　“你承认就好。那朕就省事多了！”刘辉竟然微笑。

　　碧言随即察觉到异常，不由得环顾四周。只见他布下的军队全被包围起来，而且对方的兵力显然更胜一筹。再望一下幽菀，只见她正用憎恨的眼神看着自己。这种时候，他固然不寄望那个女人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帮自己，仅是对她那种一副请君入瓮的样子感觉到恶心罢了。

　　“怎么会……”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功亏一篑，就像几天前幽菀不愿意相信被利用一样。

　　“螳螂捕蝉的下句你一定听过吧？”王宫的大门打开，静兰从容地穿过人群，对怔住的碧言露出一脸无害的微笑。

　　站在刘辉身边的幽菀向静兰点了一下头，满意地笑了一下。

　　“怎么会……连城外的军队也被你……”碧言摇着头，下意识地往后退，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填满于胸。

　　混在人群当中的秀丽上前向刘辉行了个礼，然后转头道：“静兰，劳烦你了。这回不枉我半夜起程去把碧家宗主的罪证带回来。”

　　那些百姓也不过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哪倒，发现碧言的军队被包围之时就开始呐喊着“打倒逆贼”之类的语句。其余谋反的人见势色不对，纷纷投降。所谓“墙倒众人推”，他们都站出来指证碧言并将一切罪名推到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