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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霜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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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司马隼。”男子不厌其烦地向十三姬重申自己的名字。
十三姬注视着自己在刀上映照出来的模样。只有如此，她才不需要直视那个人。每此听到他称自己为“隼”，心就一阵扯痛。她并不期望那个人看见自己眼中的悲伤。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她厉声问道。
“这样问不是太多余了么？”隼动了一下手中的方天画戟，刹那间，它闪耀出寒光。
“连幽菀你也想杀？不过怎么都好，你好像没有找到她。况且——你想杀她也还要看碧言的脸色呢。”
隼冷笑一声，轻描淡写地道：“今时不同往日，那位小姐现在不过是一只弃卒。宗主没有忘记她的功劳，于是命我来让她去得痛快。”
“铮——”
听到这里，十三姬的手微颤，手中交叉的两把刀碰撞了一下，发出低吟。她深吸一口气，强自将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压下。
“我真是愚蠢，当初竟然哀求雪那哥哥让你活着。”
“你只是想让迅活着而已，而我是隼。”隼凝视着十三姬，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宛如戴上了面具一般。
十三姬笑了，笑容里夹杂着一丝凄凉，眼睛开始湿润。她紧握着刀，一字一句地道：“那么，我会亲手送你进监牢！”
话音刚落，昏暗地屋子里掠过几道寒光，锋利的刀刃飞速接近隼。
“铛——”又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然而，将十三姬的刀架住的并不是隼，而是幽菀。
“十三姬，请你冷静点。”
感觉到十三姬施加在刀上的力消失，幽菀收起短剑。她似乎没有察觉自己正毫无防备地背对着隼。趁此时，隼的方天画戟往她头部劈下。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感觉到杀气接近的她本能地旋身、后翻，方天画戟仅仅削去她几缕发丝。
“啊呀，来得还真快呢，我就这么不中用么？”幽菀轻蔑地一笑，对自己的轻功似乎还是比较自信的。
“只差半寸你的头就没掉一半了，亏你还敢笑。”靠在门边的静兰方才还因那惊险的情况而冒冷汗。
幽菀瞥了静兰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隼身上，道：“宗主还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毫不犹豫地把我扔掉。”
“宗主大人命我向小姐你说声谢谢。多亏有你的建议，圣上才会陷入如斯境地。贪恋美色、听信谗言等罪名都能落他的头上，这方面小姐功不可没。”
按照隼的说法，幽菀一直都是在引导刘辉一步步走向深渊。她建议刘辉开战，建议他撤掉一干官员，一切一切都是在替碧言谋划某些事情。
静兰和十三姬都不由得注视着幽菀，各怀心事。
“现在三对一，你恐怕不会冒险来杀我吧？请你告诉宗主，让我活得久一点自然有他的好处。”幽菀没有否认隼的话。
隼推开他身后的窗子，一翻身从窗而出，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幽菀，隼刚才说的真的吗？”十三姬迫不及待地问。
幽菀背对着静兰和十三姬，冷冷地道：“我答应了碧言，自然会为他做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他们离开，然后寝宫的门合上。幽菀这才泄气地趴在桌上，入神地看着摇曳的烛火。
回红府的路上，十三姬一直盯着默不作声的静兰。幽菀一直都在为碧言做事，妄图谋害刘辉，但静兰的脸上居然没有愤怒的神色。她简直觉得如果此时能看见一头猪，那么一定是在树上。
“你不生气吗？”十三姬终于忍不住问。
“原来蓝家小姐的能耐也不过如此，眼拙得连她在说谎也看不出。”静兰反而笑了。
“嗟，你就这么肯定？”
“她一直背对着我们，因为害怕让我看出破绽。其撒谎的目的就是令我们都怨恨她。”
话虽如此，但静兰明白，对于刘辉的处境，隼的描述并不假。他已经可以想象出今早朝议众臣质问刘辉的情境。
雨停下来，夕阳在乌云中露出半张脸。微风掠过，卷起几片落叶。此情此境，让人倍感萧瑟苍凉。包裹在微寒中的贵阳仿佛也蒙上一层寒霜。
“圣上，关于太后进宫前的身份您如何解释？这事在百姓间闹得沸沸扬扬，您打算如何处理？”
“恕臣直言，如果统领彩七家以及各贵族的不是紫家，是不能让我们信服的！”
“圣上近来频繁罢免和调动官吏这实在不合理！”
“臣闻蓝妃娘娘干涉政事，敢问圣上可有此事？”
“圣上连打仗也带上蓝妃娘娘实在不妥！”
此时的政务室里，只剩下刘辉一个人。他放下毛笔，靠着椅背发呆。一停下来，早晨朝议的混乱场面又浮现出脑海。那场面，悠舜也无法压制，毕竟那时候那间屋子里只有悠舜和绛攸支持他。而霄太师仅仅坐在一旁，就差没有在台上放上一杯茶。他闭上眼睛，仿佛又可以看见大臣略显狰狞的脸。
“圣上。”
听到有人喊自己，刘辉连忙睁开眼睛，随即愣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是幽菀。
“圣上固然不想见到我，不过我想您会想见到秀丽的包子吧。”幽菀将一个盒子放在台上，然后打开盖，但见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包子。
刘辉沮丧的面上这才泛起一点光彩，他拿起包子，道：“当然！是秀丽托你带给朕的吗？谢谢了。”
“举手之劳而已。”幽菀坐到一边，静静地看着刘辉吃下包子。
刘辉慢慢品尝着，脸上却生出一丝狐疑的神色。半晌，他微笑地道：“虽然包子的味道很好，但那是你做的吧？其实你不说是秀丽的，朕也会吃的。”
“这也被察觉，圣上太精明了。”幽菀叹了一口，碧瞳亦显得黯淡，“然而说是秀丽做的，您才会微笑吧。我很内疚呢，您现在的处境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您连笑容也失去了——”
“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你的提议也要朕接受才能实行啊。这下好了，狐狸很快就会露出尾巴。”
“只怕圣上您的地位会动摇。”
“你不是老说朕不及格吗？”
“因为某个人希望您是国王。而且，除了那个人和您，其他人来当恐怕会把国家也毁了吧。”
刘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台上结了薄薄一层霜。他轻轻抚过那层薄霜，说：“如果国家结霜了，朕会努力容它融化，然后让国家温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