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十二、弄巧成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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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多次受潮，书页上的文字有些模糊，旁边的图象却还清晰。鸾羽在缥璃身边长大，一眼就认出墨线描出的是勾玉，乃驱邪之物。
苍遥姬佩带的缥色之勾玉，说不定能帮助她。
原本不过打算做只盲头苍蝇到缥家碰碰运气，现在竟觅得目标，鸾羽觉得也许还应该谢谢白殷正。她将书页折叠好，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巳时，羽羽还没到，仙洞宫寂静得令人忐忑。突然，铃声轻响。
她吃了一惊，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大厅里出现一个青年，正向自己缓缓走来。
“龙莲？！”然而青年的洌寒眼神随即让她改变了想法，“不，你是谁？”
青年没有回答她，而道：“我们多久没见面了，碧澄？”
“我不是……”
随着青年靠近，鸾羽察觉自己的手微微发抖。她倒吸一口凉气，不禁想后退，怎料双腿丝毫使不上劲。直到他站在自己身前，她的脚步没能移动毫厘，毫无反抗之力。
“居然是个没半点力量的人类。”青年露出轻蔑的笑意，伸出手，挑起鸾羽的下巴，“皮肤少嫌苍白，五官倒是挺标致，头发色泽也不错，身材——我还以为她会选平胸的呢。”
被他如此盯着，鸾羽顿时想起碧言，感觉双腿更不听使唤。她羞怯地扭头，眸子里露出厌恶的神情。
“如果能保持微笑，也算是个好摆设，可惜还是个有童年阴影的差劲女人。她的趣味越来越像紫霄了。”
青年钳制住她下巴的手稍微用力，迫使她的脸正对着自己。他俯下身，凑近她面庞，注视那双碧绿瞳孔。
“初次见面，要不我送份见面礼给你？像你这种人类，必定有悔不当初之事吧？嗯，重新来一次如何？不用客气哦，这对我而言易如反掌。”
话语准确完击中鸾羽的软肋。过去的日子里，如果能回到从前的想法曾无数次出现在她头脑里。倘若那个时候能坚决阻止霜月，倘若一直留在母亲身边，倘若一开始就直接杀死碧言，倘若……
对方的瞳孔里，无数她熟悉的画面匆匆流过。只要自己开口，其中一副画面就会停下吧？然后，她就可以修正从前的错误。
“那确实是我最大的愿望。要是能够回到养父去世前那天就好了……”
青年眯起双眼，手离开了鸾羽，似乎他对她已经失去兴趣，又或是有其他东西更让他着迷。再睁眼，瞳仁中掠过牢狱的景象。
刑部大牢里，犯人们不怀好意地盯着独自行走的年轻女子，不是响起一阵阵口哨声。女子低下头，稍微加快脚步。少顷，她猛然停下，像来到甬道尽头的才发现墙壁阻挡了去路似的。她身旁的监牢传出锁链碰撞之声，年轻的男犯人笨拙地走到门边，握住木栅栏。
女子走到门前，抬起头，轻轻吐出一个字：“泉。”
“瑶姬？！不可以独自来哦，这里到处是流氓地痞。”泉脸上浮现出温柔的微笑。
“为何你还能笑出来？说不定会死的啊。”瑶姬眉头紧皱，话才刚开始，眼圈就红了，“倘若你被处死，我千里迢迢来贵阳来见你还有何意义？”
“我更不愿意你为了来贵阳而答应入后宫。”
泪水在瑶姬眼眶里打转，没料到，自己付出的最大勇气居然得不到他承认。她竭力以平静的语气道：“所以你收买匪徒假装杀我，希望我知难而退。可你知道吗？若能见到你，哪怕仅仅是与你生活在同一座城，我什么都无所谓。”
“傻瓜，王要是得知我们有私情，别说是我，你也会死的。惟有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发生。”泉伸出手，怜惜地抚摩着她的脸，“现在我不用娶素未谋面的人，不是很好吗？如你能幸福地活着，我即便被处死，亦能安息。另外，放弃进入后宫吧，王并非能爱你的人。”
“我不要！我宁愿两个人一起死！”
瑶姬猛力摇头，泪终于冲破堤防。她无力地攀住栅栏，让泪水恣意流淌。
泉尽力去拥抱她，奈何二人之间总隔一道木栏。
任性的家伙——他忽然记起鸾羽对自己的评价，十分贴切。所有都依照他的愿望发生，绑架、入狱、成功逃婚，一气呵成，假如瑶姬放弃成为王妃就完满了。可惜他不曾记起，瑶姬纵然柔弱，但同时也具备了千金小姐应有的任性。与他无异，她亦会为实现微小的愿望而罔顾后果。
此时，嘈杂的牢狱渐渐安静下来，紫衣男子走进泉的视野。
“圣上……”泉怔了怔，继而立刻放开瑶姬，向男子施礼，“请勿误会，瑶姬小姐仅是不忍看到在下堕落，于是落泪……”
静兰面无表情，道：“于是你也不忍心见其流泪，以拥抱来安慰这位受害人？”
“圣上——”泉顿时无言以对。
“恳请您卸免黄泉。今后妾定必努力成为让您满意的妃子。”瑶姬一下子跪下来，低头哽咽着道，“又或者……将我们一同处死。”
“瑶姬，你不能——”
“你这算是威胁吗？”静兰的目光落在黄泉身上，眼里掠过一丝不屑的神色，“靠女人保护的男人，还真是死不足惜。”
静兰的嘲讽和轻视令泉深感屈辱，他却无法辩驳。
“妾不敢。”
“起来吧，朕已有定夺。”
瑶姬困惑地抬头，但见静兰竟向她伸出一只手。她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战战兢兢地把手放在他掌中，让他拉自己起来。
实际上，静兰对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有些惊讶。然而，往深层思考，或许这是比较有利的处理手法。只不过……他望了望瑶姬，苍青眸子里隐约透露出歉意。
静兰和瑶姬准备离开之际，过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缥璃樱出现在众人面前。
“终于找到您了。”璃樱匆忙行了个礼，“臣有要事禀报。”
扫一眼狱中囚犯，静兰沉声道：“边行边说吧。”
于是，璃樱跟在静兰身侧，大概讲述了鸾羽去缥家之事。原本他并不打算报告的，只不过思前想后，最终还是认为此关乎国家今后之去向。
这时候，静兰终于理解到昨天鸾羽看见旧书内容时那微笑的意蕴，心中不由得浮起一阵温暖。可惜那感觉转瞬即逝后，随之而来的是内疚。他改变了方向，直奔仙洞省。
进入仙洞宫，恰见羽羽，他正要去辅助鸾羽。于是静兰等三人踏进大厅，只见“龙莲”凝视着鸾羽，脸上呈现出暧昧的笑意。而鸾羽双目微闭，默默伫立。
“这份礼物，我曾经想送给羽羽，可惜那家伙不识相地拒绝了。”“龙莲”伸手，轻轻摩挲鸾羽的秀发，宛如在鉴赏瓷器，“你能收下，我很高兴。”
“蓝之君。” 羽羽紧张地喊道。
静兰暗觉不妙，手按剑柄，正欲上前阻挠，忽见书架下被橘黄光芒包裹的女孩不断示意他静观其变。他皱了皱眉，收回迈出的脚，同时拦住璃樱的去路。璃樱看不见那女孩，满面疑惑。
“不，不是那个意思。”鸾羽蓦地睁开眼，轻柔而坚定地道，“我的确很想回到过去，但也知道自己仍旧会悔恨。意识不到问题所在，身边人终究为我所害。遗憾、愧疚的确存在，但我庆幸能遇到十三姬、刘辉、秀丽、父亲和妹妹，还有——静兰。”
“踏过牺牲者的骸骨与他们相遇吗？”
“无论是母亲和霜月，或是如今还在我身边的人，我都不愿意错过与他们相逢的机会。我可能不时希望追随母亲和霜月而去，不过总有人能让我记起活下去的愿望。因此，我现在还有必须做的事，请恕我不能陪您玩愚弄人类的游戏。”
“原来羽羽当初说的‘不用’包括了这么多意思啊。”“龙莲”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既而望向静兰，继续道，“一个连黄昏之门都没资格进的女人加一个暴殄天物的男人，真是有趣的组合。”
“你的意思是……”静兰感到话有蹊跷，奈何还没说完，“龙莲”的身体就逐渐消失于空气中。
鸾羽低下头，默默等待羽羽画好圆阵。
一刻后，法阵勾上最后一笔。几乎同时，她感到身体变得轻盈自在，犹如将力量给予静兰之前的状态。
“鸾羽。”静兰走到她面前，“你还有事询问朕吧？”
“是的，在那之前，我不会轻易死掉。”鸾羽尽量露出让人安心的微笑。
假如静兰那时候没有出现，她想自己依然还沉溺于蓝仙的谎言中。并不是有所觉悟才拒绝，而是还有回到某个人身边的愿望，所以不想轻生。
这次也一样，会回到他身边的。
此念头出现在心中时，她并未意识到，前方还有漩涡在等待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十二、弄巧成拙
